凡煙小說

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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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二天姜婉和越明時出門前,姜與岸悄悄從門裏探出頭小聲喊姜婉的名字:“婉婉,婉婉,借一步說話。”

聲音放得特別輕,只有姜婉能聽見。

姜婉往門裏退了兩步:“沒有忘帶東西。”

“不是要說這個,”姜與岸掩著嘴用氣音說,“越明時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啊?”

“是啊。”

姜與岸被噎了一下:“……那你看你是不是,可以稍微開解他一下下啊?”

姜婉揚眉:“我在開解啊。”

“哦哦,那我就放心了。”姜與岸連連點頭,在越明時回頭之前縮回了門裏,過了幾秒鐘又重新探出來,“開解指的是帶他去看他媽媽嗎?”

“是,但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姜婉伸手把姜與岸按了回去,“別管這個,你腰不疼了?”

“疼,特別疼,所以不能碼字!”

原本還在門口和越明時說著什麽的編輯立刻一個甩頭回眸:“姜與岸你說什麽?!”

“有事姜老師無事姜與岸,我看穿你了,不要和我說話!!”

編輯捋起袖子殺進門去,姜婉淡定地合上了門,踩實鞋子,對越明時道:“走吧,他們是成熟的成年人了,會自己解決的。”

話音剛落,姜與岸的慘叫聲從門裏傳了出來。

越明時用眼神示意:這就是成年人的解決方式。

姜婉充耳不聞:“他習慣了。”

姜與岸從小就是被欺壓的那個地位底層,以致於姜婉剛剛把越明時帶回來的時候,他還開心了好幾天,以為新的食物鏈底層出現了。

……然後,又當了十年的食物鏈底層。

這個周末雖說是周末,但實際上為了應付馬上到來的勞動節,只放周六一天假。

對於許多人來說,放一天假等於不放,於是都躺在了家裏,街上人並不多。

既不是什麽值得紀念的節假日,也不是清明節,墓園裏本應該沒什麽人。

但當姜婉和越明時下車時,發現墓園外停了一排黑色的車,而且其中的幾個車牌號還特別眼熟,昨天剛剛在校門口見過。

姜婉抱著白菊花左右看看,很快見到熟人:“星恒哥。”

姜星恒一轉頭看見姜婉,露出一臉絕望的表情。

他一邊把煙掐掉一邊說:“我怎麽一點也不奇怪你會出現在這裏呢?”

“紀千陽帶你們來的嗎?”姜婉問。

“她說有想見的人。”姜星恒揉揉眉心,“你的郵件我還沒看,但我感覺差不多是時候打開了……”

姜婉:“我的郵箱有已讀回執哦。”

昨晚郵件發出去還不到三分鐘,姜星恒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點開了。

姜星恒:“……我這不是為了讓你的錦囊妙計能夠多保持一點神秘感嗎!”

姜婉回頭問越明時:“要進去嗎?”

“這不應該先問我能不能進去?”姜星恒指著自己的鼻子問。

“當然能,不然你早就明說了。”

姜星恒:“……婉婉,其實偶爾可以配合一下來滿足哥哥的虛榮心的。”

“星恒哥哥,可以讓我們進去嗎?”姜婉棒讀。

“可以,可以,”姜星恒滿意點頭,“又不是把墓園封了起來,想進去就進去吧——所以越明時,要進去嗎?”

“進。”越明時不假思索,看起來對這個問題還有點莫名其妙,“不就是為了這來的嗎?”

姜星恒橫眉豎目:“婉婉剛才跟我問的一模一樣你怎麽不這麽懟她?”

“她問和你問不一樣。”

姜婉在旁翻譯:“越明時的意思是,你問的時候是擠兌的含義,所以他不喜歡。”

“……小姑奶奶,胳膊肘偶爾也可以往姜家這邊拐一下的。”姜星恒深深嘆了口氣,“你們進去可能會見到紀千陽……越萬霖……也不是……算了,就那誰,沒問題吧?”

“沒問題,我保護他。”姜婉道。

姜星恒看看漂亮又甜美的自家堂妹,把視線投向越明時:“你自覺點。”

——就算姜婉的戰鬥力確實爆表那又怎麽樣?不偏心妹妹的那還配叫哥哥嗎?

姜婉往墓園入口走了幾步,嘆氣:“都沒人相信。”

越明時:“……”

姜婉擡頭看越明時,得出結論:“是你的外形太有欺騙性了。”

她一邊嘆氣,一邊又摸了一塊糖給越明時。

越明時順手打開糖紙,嗅到了香甜的葡萄味,感覺這兩天收糖的頻率有點高。

人的記憶和嗅覺是緊密結合在一起的,與嗅覺相關的記憶往往最為持久,而和嗅覺相連的味覺同樣如此。

明明知道他的口味,平時都會特地塞鹹味糖果,這兩天卻開始給甜味的……小動作做得光明正大。

越明時把糖放入口中,舌尖卷起裹住。

“今天的糖對你來說會不會太甜?”姜婉突然問。

“還行。”越明時昧著良心說。

而姜婉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一本正經地給他解釋:“甜和苦在味覺上其實並不對等。盡管使用的是相似的信號通路,但人對苦的感知優先度遠遠大於甜,只要一點點苦就能阻斷甜味。所以,人類生來就對吃苦比較敏感。”

越明時:“……”為什麽突然開始味覺小課堂,下一步是要開始講解四種味覺細胞不同的受體和相關聯的信號蛋白了嗎?

“所以,今天的糖甜還是不甜?”姜婉又問了一遍。

“……甜。”

“太好了,”姜婉放心下來,“我還專門準備了俄羅斯紫皮糖,萬一你覺得不夠可以換那個。”

“那個你都覺得很甜的紫皮糖?”越明時確認地問,等到姜婉點頭之後,一陣條件反射的牙酸。

紫皮糖在普遍愛吃甜食的姜家裏也只有姜婉能吃得下,作為普通甜黨的姜與岸吃了一顆就開始喝水,並且戒了三天奶茶。

越明時也被迫地吃了一顆,是姜與岸姜與遙趁他不備暗算的。

越明時當天的晚飯都沒了胃口,特地在雙胞胎的飯裏下了三倍的辣味劑。

姜家情景劇《睚眥必報》第三百六十五集 ,正常上演。

墓園很大,又相當安靜,除了能看見不遠的高處站著一群人以外,空空蕩蕩的。

每一塊墓碑上都刻著不同的內容,有的是生卒年月日和姓名,但也有一些今年才流行起來的俏皮話墓志銘,比如鼎鼎有名的“我不在這裏”。

姜婉看了半路,突發奇想地問:“你想在墓碑上刻什麽字?”

她原以為越明時要過好一會兒才能想出答案來,沒想到他不假思索地開口:“Et aimez-moi toujours.”[1]

姜婉一怔,又笑了起來:“我努力。”

跟在後面的姜星恒黑著臉轉向自己的同事:“……他剛說的什麽?”

同事們面面相覷:

“不知道。”

“什麽語?”

“可能只是一句祝福的話?”

“那我妹妹怎麽會笑那麽甜?而且我妹這樣的人還有什麽不能直接承諾,而是要用‘努力’這個詞?”姜星恒怒道,“肯定是情話,情話!”

同事們:“……”

姜星恒:“誰錄下來了?我去找人翻譯。”

“你別變態了,誰會錄啊?!”

……

穿越者垂眼站在墓碑前,表情寧靜安然,好像在透過介質看深藏其中的那個靈魂。

周圍的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封鎖了他逃跑的所有可能路線,又不會太過打擾似乎正在默哀的他。

然而此刻,穿越者的內心並不寧靜。

應該說,不僅並不寧靜,簡直快要裂開了。

【我找不到種子了!!】他崩潰地在內心大喊,【我怎麽會感應不到我放下的種子了?!】

唯一能聽到喊聲的紀千陽淡定地說:【也許是已經發芽了。】

【神特麽發芽,我說種子又不是真的種子!】

【那到底是什麽?】

【是我能夠利用它反過來去——哎?好像有點感應了。我再試試……】

一分鐘後。

紀千陽:【你知道嗎,你看起來好像在便秘。】

【不行,】穿越者擦了一把汗,【我只能感知到它在那裏,但是碰不到它。】

【就像是夏天的時候在腳後跟上被蚊子咬了一口卻怎麽也撓不到的感覺?】

【對對對……不對!不要和我說這種廢話了!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她的墓碑,錯過今天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紀千陽慢條斯理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這顆種子根本不應該存在呢?】

【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工夫才把它分離出來嗎?】穿越者氣得跺腳,【怎麽可能說不要就不要?】

“時間到了,”旁邊的警察嚴肅地提醒,“我們已經滿足了你的願望,現在輪到你了,紀千陽。”

穿越者還想再拖延一下時間,一轉頭卻發現了姜婉和越明時的存在,一楞之下,失去了說話的時機。

穿越者就這麽被警察帶著和兩名真正的高中生擦肩而過,他還滿腦子想著怎麽扭轉局面時,就聽見了姜婉的聲音。

“墓碑縫隙裏開了一朵花。”她說,“真可愛。”

穿越者猛地扭回頭去:花?剛才墓碑上可沒有什麽花。

姜婉偏頭又找了找:“從哪裏長出來的……哎?怎麽自己掉了?”

穿越者:“……”掉了?!

姜婉捧著掌心裏藍紫色的小花給越明時看:“喏。”

越明時不感興趣地掃了一眼:“嗯。”

而穿越者遠遠就感應到了那朵花上殘留著自己的力量,目眥欲裂:【我的種子——】

紀千陽:【怎麽說呢……居然開花了。】

【不然呢?!】

【我還以為會是鼻……不是,痣突然從墓碑上掉下來,那就怪嚇人的,沒現在這麽浪漫了,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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