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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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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姜婉跳起拽下越明時頭上的羽絨服帽,又不由分說地把另一副眼鏡塞到他手心裏,朝他眨眨眼睛。

收到明示的越明時皺眉盯了眼鏡幾秒,只好也架到了鼻梁上。

——然後立刻一陣頭暈目眩。

這眼鏡帶近視度數。

然而越明時怎麽會因為這點事情而破功?他硬是堅持住沒有露出一絲異樣,在眩暈中踩著準確的路線走到了姜與岸的朋友面前。

姓祁的作家正在和姜與岸進行沒有營養的寒暄:“這就是你的兩個妹妹嗎?還真比你說的一樣,現實比鏡頭更漂亮!還有這位也是,一看就和你們是一家人……”

祁作家說不下去了。

——這個一臉兇猛、好像能下一秒就能從眼睛裏發射出激光、刺穿鏡片的人,怎麽看都和你們不是一家人吧!!他戴個飛行員墨鏡就再適合不過了,戴什麽金邊眼鏡?!

“你好,我是姜婉,這是越明時。”姜婉掛起溫和的微笑。

——外人看來又甜又乖,資深泉外人看到立刻拉響一級警報的那種微笑。

越明時一言不發地跟在旁邊,身體想要閉上眼睛停止眩暈,大腦卻堅強地讓眼睛撐住了。

他本來長得就是一張又痞又酷的臉,再皮的小孩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現在因為這幅眼鏡的原因,眉毛簡直皺得像個“川”字。

祁作家尚且有種“我是不是馬上要被揍了”的感覺,他兒子更是已經揪著他的褲管躲到他身後,瑟瑟發抖但就是沒敢哭出聲。

祁作家嘖嘖稱奇:“我家這小鬼平時有個小名叫‘旱天雷’,光打雷不下雨,就知道拿這來威脅我們,幹啥啥不行,嗓門特別大,今天連聲都沒了。”

姜與岸差點脫口而出一句“我見了越明時皺眉也害怕”,臨到嘴邊時咽了回去,保持得體溫潤的笑容:“來到陌生的環境,小孩子覺得不安、想依靠大人,是很正常的表現,你可得好好哄哄。”

姜與遙上前幾步,蹲下身去輕聲細語地和祁家小孩說話:“你好呀,我叫姜與遙,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祁整整。”小孩不安地答,手仍舊緊緊拽著親爹的褲子。

越明時:“……”家長隨手起名的見多了,“齊整整”也算是別出心裁。

姜婉也彎腰和祁整整打招呼:“你好。”

她穿的是一身雪白的羽絨服,通常亞洲人很難壓住這種和雪一樣的亮白色,但姜婉被裹在裏面就顯得正正好,皮膚白裏透紅,原本就黑亮順滑的頭發更是被襯得像高級黑緞一樣,隨著她俯身的動作從衣領裏滑落下來。

祁整整見到姜婉的反應就和見到姜與遙完全不一樣了,他呆呆地看了姜婉幾秒鐘,突然傻笑起來,一下抱住親爹的大腿,害羞地把頭埋了起來。

姜與遙保持著不變的微笑,內心充滿了激憤的吐槽。

雖然小男孩都會在漂亮姐姐、漂亮阿姨面前害羞,但這個差別對待是不是有點太傷人了?太傷人了吧?!

“喲呵,還害羞了。”祁作家更詫異了,“旱天雷小朋友,這是不是你出生以來第一次害羞啊?”

姜與遙皮笑肉不笑地打圓場:“祁整整,你剛才是不是有點害怕那個大哥哥?”

祁整整小心翼翼露出一只眼睛,先是瞥了一下姜婉,然後用力搖頭。

姜與遙:“……”你裝什麽,你害怕得連哭都不敢哭了好嗎!

她清清嗓子,掐著自己最溫柔的聲音說:“其實越明時大哥哥……嘔……他的脾氣特別好,只是長得嚇人一點而已。”

祁整整露出了質疑的眼神。

“真的,”姜與遙信誓旦旦,“都是那副眼鏡的錯,只要把眼鏡摘掉,就能看見他的真實面目啦。”

祁整整似乎接受了這個設定,他充滿了好奇心地又探了半個腦袋出去找越明時的身影。

而此時,姜婉正好在踮腳摘越明時的眼鏡:“你不太舒服?不喜歡鼻子和耳朵架著眼鏡的感覺嗎?”

“……這是近視眼鏡。”越明時低聲說。

姜婉輕輕“啊”了一聲:“拿錯了,這是我姐的。”

姜與遙有輕度的近視,平時都戴隱形眼鏡或者專門定制的護目鏡參加比賽。

而越明時視力好得能去報考警校。

“怎麽剛才不說?”姜婉收起眼鏡,道,“還硬撐著戴這麽久,我又不會因為你勉強自己而誇獎你。”

“……”越明時撇開臉,“沒時間。”

他這一撇臉,就和祁整整對上了視線。

本來因為姜婉的話而下意識放松的越明時一瞬間就繃緊了臉——他太知道自己在姜婉面前軟化的時候,臉上會掛著什麽表情了。

那是越明時絕對不想讓這世界上任何人看見的表情!!

越明時一變臉,祁整整就面色一白倒退了一步,差點把自己親爹拽倒在地。

姜與遙惡魔低語:“不能哭哦,越明時大哥哥……嘔……他最討厭有人在他面前吵吵鬧鬧了。”

祁整整立刻閉上了嘴,嘴唇顫抖,眼睫翕動,淚珠都在眼眶裏打轉了,也硬是沒敢發出聲音。

祁作家一臉懵逼地轉頭:“旱天雷小朋友,發生什麽事情了?”

祁整整帶著哭腔堅強地搖頭:“I am fine thank you.”

姜與岸立刻非常表面工程地誇獎:“哎呀這孩子的英語說得可真好,就跟你之前說的一樣!”

“哪裏哪裏,不敢獻醜,你家那位才是大神,史無前例的雙語言部門演講冠軍,聽說還會八國語言?”祁作家也商業互吹了一波。

“漢語、英語、法語、俄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德語、日語、希伯來語、拉丁文,十種。”姜與岸雲淡風輕地挨個報完,才擺擺手十分謙虛地說,“也不算什麽啦,能說十國語言的人多了去了。”

這話說得連越明時都忍不住為之側目。

“……”祁作家面帶笑容地安靜了五秒鐘的時間,才說道,“對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說我兒子非要去上那個什麽樂高編程興趣班?才上了幾個月啊,他編程的那些代碼,我就都已經看不懂了。這次說好出來旅游,他還特地把編程的東西帶上了,哎呦,真叫人頭疼,你說我們這也沒個能輔導他的人……不知道姜婉和越明時這麽厲害,懂不懂編程的東西?”

姜婉其實會一點。

但想到剛才祁作家介紹祁整整“旱天雷”這個小名的來源,不想被魔音灌耳的姜婉選擇堅定無視姜與岸求助的視線,專心致志地在隨身攜帶的小包裏尋找另一副沒有度數的金邊眼鏡。

被親妹妹拋棄了的姜與岸只能將視線投向越明時。

——與姜婉的情況不同,姜與岸確切地知道越明時會編程,他甚至還參加拿過一個省級計算機比賽的一等獎。

眼前的情況於姜與岸而言,就是個雙避沖突。

他既不想在祁作家面前示弱,也不想承認越明時的能力,但此時不得不在兩者中選擇一個。

內心掙紮了至少三章的內容後,姜與岸面帶微笑地拍拍越明時的肩膀:“這麽巧,我們家孩子也對編程有那麽一點點興趣,還是在我們誰都不知道的時候自學成才的。我接到學校的電話時才知道,他居然悄無聲息地就拿了省中學生計算機大賽一等獎。唉,家裏孩子太獨立也有這點不好的地方,身為半個監護人,卻一點也沒有帶孩子的成就感。真羨慕你,祁整整和你可真親啊!”

越明時嫌棄地看了一眼被姜與岸拍過的地方。

姜婉擡手在同一個地方又拍了拍,語氣調侃:“我們家孩子。”

越明時:“……”這梗恐怕是再也過不去了。

祁作家被明裏暗裏內涵了一臉,出師不利憋出內傷,只好轉頭把問題轉移給自己親兒子:“祁整整,你想和越明時哥哥學編程嗎?”

祁整整驚恐無比地瞪大眼睛,瘋狂搖頭表示拒絕:會死的!!

祁作家於是輕飄飄把這個問題揭過了:“這孩子怕生,就算了,可惜這麽好的機會,唉。對了,現在是暑假,小學一年級作業都不少,高中他肯定更多吧?出來旅游會不會耽誤寫作業?你們不會出來旅游還帶著作業吧?那就太可惜了。”

“可不是嗎,我都看不懂他們的作業,什麽IMO……哦IMO就是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的意思,還有什麽CATTI……哦CATTI就是翻譯專業資格水平考試,口譯筆譯都有,”姜與岸一臉苦惱地做著詳細解說,仿佛生怕祁作家聽不懂,“那題我看一眼都腦仁疼,高中生真恐怖,我以前可沒這樣。——婉婉,寒假作業怎麽辦啊?”

面對這明知故問的表演,姜婉配合地推推眼鏡:“寒假作業?兩天就做完了。出來玩怎麽會帶作業?”

雖然對於姜婉來說是最後一次高中的假期作業,但她並沒有什麽珍惜對待、日後回味的意思,唰唰寫完就收工了。

越明時也是一樣。

——誰會對寒假暑假作業有所留戀啊!

聽見姜婉直截了當的回答,祁作家臉上的表情終於露出一絲裂縫,姜婉都能一眼看出他的心理想法:世上居然有高中生會在假期才到一半的時候就寫完所有作業!!!

是的,世上這樣的高中生不多,可惜的是現在就有兩名這樣的異類在場。

幾波交鋒下來,姜與岸每一波都獲得了勝利,整個人躊躇滿志、春風得意。

他正要以勝利者的高姿態邀請祁作家一同進入酒店大堂,突然聽見祁作家幽幽地問:“姜老師,你來的時候帶上電腦了沒有?我聽說你在編輯部立下了軍令狀,春節之前如果不寫出這本書的開頭,就要□□地去蹦極?”

姜與岸:“……”小辮子被人揪住了!!

祁作家終於扳回一城,他擦擦冷汗,朝姜與岸一揚下巴:“懂了吧?打鐵還需自身硬。”

姜婉看著手機:“祁老師和我哥是同一個編輯,對吧?”

“對。”祁作家疑惑地問,“怎麽了?”

姜與岸揮舞雙手用力給姜婉打call:我所受的所有委屈,總有一天我的妹妹會全部幫我討回來!

姜婉擡頭朝祁作家一笑,說:“聽說你也拖稿了很久。編輯說他已經在飛機上了,要過來抓……監督你們兩人一起趕稿,不趕完不準離開房間的門。”

祁作家大驚失色,抱頭痛哭:“NOOOOOO!!!!”

姜與岸大為震驚,面無血色:“婉婉你是在幫我還是在迫害我?!”

姜婉收起手機,奇怪地問:“你覺得呢?當然是兩者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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