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不入佛門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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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喝酒嗎?”趙爾竹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遲疑試探。

按照觀致以往的習慣,是絕不會喝酒的,尤其今天易珩昱還在場,她更不會正面以身試法。

心中想著,趙爾竹更加確定自己對觀致的了解,已經伸出手準備抽真心話大冒險的卡牌了,淳淡的聲音擲地有聲。

“我喝酒吧,”向坐在冰酒桶旁邊的吳羨吟勾勾手指,“給我拿一瓶青檸——哦不,蜜桃的吧。”

跟易珩昱待久了,連口味都開始自覺偏向他的喜好了,差點忘記自己喜歡蜜桃口味,從不喜歡檸檬。

吳羨吟越過阻擋沈吟著看她一眼,在她和易珩昱之間逡巡片刻,撈過桌上剛換上來的熱毛巾,包在酒瓶外面才遞過去。

一整瓶雞尾酒,她眼睛都沒眨一下,仰頭就是灌,旁邊有人小聲起哄讓易珩昱做一回黑騎士替觀致喝。

他只是好整以暇看著她豪氣萬丈的對瓶吹,分出一點精力客套疏離的說:“我不喜歡酒味,她既然喜歡,就讓她喝吧。”

不過讓易珩昱沒想到是觀致酒量竟然出奇的好,畢竟觀致的母親劉藝雯女士的手段他也是有所見聞的,小時候觀致因為好奇而偷喝外公的酒沒少被關小黑屋,心狠不亞於他的父親大人了,不過歸根到底,觀母還是為了觀致好,而易克禮心裏只有他自己而已。

那瓶微冰的酒瓶子安然放在桌上,有光穿透,浮泛出音樂朦朧的霧面感,易珩昱凝著那瓶口,上面隱約印著點淡粉的唇印,鬼使神差的,竟然想到那天酒店的事情。

事後觀致側身躺在他身邊,也是這樣淺淡的唇,端凝秀潤,分明也沒多稠艷卻像能蠱惑人心智的旋渦。

他有些煩躁,手中的折扇頻繁開合,發出唰唰的聲音。

“易先生,你熱嗎?要不叫人把空調調低一點。”聶誠野從觀致旁邊露出一個腦袋,貼心周到。

“不用,不熱。”

這小護士怎麽哪裏都有他,那天在醫院裏就一口一個姐姐,姐姐長姐姐短,真會套近乎,到他這就變成易先生了。

他摘下眼鏡開始擦拭鏡片,一絲一縷像是雕琢一件藝術品。

“喲吼!易少好運氣啊,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啊?”

趙爾竹咧嘴笑的滿溢,易珩昱手上的動作被迫停止,看著她的笑容倒像是藏匿著不好的歪心思。

“我選——”

“您不愛酒味,肯定不會選喝酒咯,那真心話和大冒險,選一個?”趙爾竹胸有成竹的捏著手中的兩張卡牌,輕晃。

易珩昱被人擺了一道,唇線抿直,過了幾秒,他輕轉手腕戴回眼鏡,哂笑出聲。

“說說,真心話是什麽,大冒險又是什麽。”

原本是趙爾竹控場,但易珩昱一開口那主導權無形之中竟被他那姿態慵懶的衿貴少爺氣質給抓在了手裏。

“真心話,請易少說出我們枝枝最討厭的水果。”

“大冒險呢?”

“大冒險就是對我們枝枝真情表個白。”

有人小聲吐槽:“多簡單,嘖嘖,隨便選一個都穩贏。”被趙爾竹無聲回瞪才閉上嘴。

他一個也不會選的……

“我喝酒。”

話音出口的那一剎,觀致笑了,和她想的一樣。

趙爾竹驚了,這麽簡單的任務他不選居然去挑戰自己的雷點喝酒?她都懷疑易珩昱是不是今天遲到路上被車撞飛了整個腦子。

“我來吧。”

觀致往旁邊坐了一些,拿過一瓶青檸味的雞尾酒,斂著眼睛喝了大半,心中吐槽,青檸可真是她喝過最難喝的水果口味了,以後再不會碰。

“枝枝……”趙爾竹猛地一窒,心臟蜷縮,她本來是想幫觀致的,結果沒想到和她的本意背道而馳,手都摳在了一起。

觀致放下就酒瓶,側眸看向趙爾竹,勉力一笑,“我沒事,許久沒喝酒,今天權當過過癮了,竹竹,今天我很開心,你讓我見到了很久沒見的朋友們。”

趙爾竹欲言又止,被觀致輕揉掌心。

“我今天有點累了,我們下次有機會再聚,吟吟,能麻煩你送送我麽?”

吳羨吟剛好沒有喝酒,能開車。

這樣奇怪的氣氛讓旁人大氣不敢出。

易珩昱竟也沒什麽反應,只是自嘲的笑笑,單手喝著茶,歪頭饒有興致看著環臂站在門口等觀致的吳羨吟。

趙爾竹急了,“易少你還不去?”

老婆都生氣要走了,還巋然不動坐著看戲也是第一人了。

他無辜聳肩,“她不要我送,我怎麽能強人所難呢?”

一副為人著想的大義模樣。

離開的時候吳羨吟指易珩昱,別的沒聽清,看那唇形,大致讀出了最後轉身時說的兩個字。

好像是……渣男?

易珩昱氣笑了,渣男,他是渣男,呵,這吳家小姐還真是有趣,和他達成協議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翻臉不認人的。

從巷子裏走出,外面的世界方才浸入黃昏的專屬顏料,流油的蛋黃□□人而高遠。

差點讓人生出能夠觸碰到它的錯覺。

就像她一樣,差點以為他們有在往好的方向走。

當易珩昱告訴她要小心,小心易家人,她以為他開始願意和她敞開心扉,願意和她說一些以前從沒聊到過的話題了,他也是擔心自己的,即使語氣算不上多好。

可剛才,他寧願去打破自己的底線都不願意和她說點什麽,哪怕是騙她也好,他也不願意。

“你們一直這樣?”

吳羨吟遞來一張紙巾,指了指她開始泛紅的眼眶。

觀致端詳著手中握著的黑穗香球,紅灼灼的紅繩奔襲眼中,她仰了仰頭吸了一下鼻子,握緊手心。

“大概吧,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把日子過成這樣的,”她失魂一笑,“我是不是很好笑,太失敗了。”

吳羨吟突然急剎車,她嚇得慌亂之間抓住頭頂的扶手,胸口還在後知後覺的慌亂中砰跳。

“你幹嘛?”

吳羨吟擡擡下巴,前面的指示燈正亮著紅燈。

“遵守交規,及時止損,避免不可挽回的局面。”

“你反應不是挺快的嘛,酒沒喝多,還很清醒知道抓住扶手。”

吳羨吟輕描淡寫幾句話,她看著自己緊握扶手的手一時噎住。

及時止損……這個損還止得了嗎?

她有些動搖,兀自出神時松開扶手,手指不小心刮到安全帶的邊緣,刺痛了一下。

“好痛。”她喃喃道,倏忽間豆大的眼淚像斷線的珍珠啪嗒啪嗒砸在裙子上,原本顏色就淡的旗袍被氤氳出深色的水漬,一片一片如海棠綻放,暈出更大的範圍。

以前練芭蕾的時候,每天早練基本功從柔板開始,把桿練習以小快板組合結束,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腰傷腿傷都已經是她們的勳章標志了,多少個被脊椎炎和肌肉抽筋痛醒的夜晚,她都咬牙一聲不吭。

外人都叫她芭蕾公主、枝枝小菩薩,到頭來卻因為一個人,一個她千萬般都放不開舍不下的卻並不愛她的人痛徹心扉。

菩薩普度了所有人,卻唯獨忘了她自己,她又當如何自處。

車速逐漸趨於緩慢,最終駛停。

吳羨吟甫一擡頭赫然看見觀致埋頭哭到無聲,連抽泣聲都被吞咽沒了。

嘆了一口氣,她拍拍觀致的肩膀安慰。

“我們這樣的家庭,感情本來就是奢侈品,單方面更是錐心刺骨,客觀的說,易珩昱就是個渣男,你完全可以離開他。”

“不過當年你們結婚的事情,應該還有一件你不知道的隱情。”

觀致木然擡頭,眼睛此時已是通紅。

吳羨吟看向窗外,是當年易珩昱找她做交易的地方,此刻天色尚早,還沒有關門。

“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這件事情,或許你可以了解之後再做打算也不遲。”

聚源匯茶室是京伊城很有名氣的傳統茶室,私密性極好,從沒有洩露客人信息的不良行為,但一般來這裏的人有三分之二都是談商業的人,均是看重它的私密性。

觀致以前聽易珩昱談起過這個名字,但他一個游手好閑的少爺從不插手易家商業上的事情,怎麽會來這裏呢。

“一壺我藏這裏的都勻毛尖,謝謝。”

整個茶室都彌漫著清淡自然的茶香,門外的竹驚鹿淙淙蕩滌,流水聲讓人靜心。

觀致將攥在手裏的香球小心放進包裏。

“這裏環境挺好的。”

吳羨吟看著她的小動作嗤笑:“還這麽寶貝呢。”

觀致驀地一震,挪開視線,隨意尋覓:“沒有,以後總要歸還的,總不能砸爛吧。”

吳羨吟不置可否,不再調侃她。

“其實當初是易珩昱找到我,讓我和他一起跟家裏反對聯姻的,所以他會娶你,應該是他自己的選擇,畢竟我能看出來沒人能左右他的意願。”

觀致深谙易珩昱的脾性,這一點確實不錯,但是這並代表他娶自己就是因為對她有不一樣的感覺,他這個人向來難以捉摸,很少有人能知道易珩昱心裏想的。

吳羨吟不急,繼續說下去。

“我有問過他之後有什麽打算,他當時就說已經有了很好的結婚對象人選,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我沒猜錯的話就是你了。”

是很多年了,從小就認識,從叫他哥哥到叫他易珩昱不過十八年光景,從看著陽光的他到現在外表溫潤卻陌生的他,卻只是短短幾年。

湯色透黃,茶水味甘,觀致小啜一口,是味蕾的新觸覺。

易珩昱也特別喜歡喝茶,有時候看著他的興趣愛好她都難免懷疑他是什麽年代穿越過來的老年人。

吳羨吟敲敲桌子,似笑而非看著她。

“喝個茶都能神游想到他啊。”

“生日禮物也不送,還遲到,你包容度是真的大啊,觀致。”

吳羨吟是真的挺佩服觀致的,心臟承受力真的強大,和她外表看起來的溫柔小意大相徑庭,她總覺得真實的觀致並不是他們所看到這樣。

“總之該說的都說了,決定權在你。”她伸手敲了敲有些酸澀的肩頸,有些遺憾道,“你真的不跳舞了?前陣子圈裏都在傳,我還以為假的,但是好久不見你有舞蹈劇演出了,是真的嗎?”

她其實也只是聽了一耳朵,多少有點可惜,天縱英才,年少就已現光芒又怎能甘心與芭蕾從此蕭郎是路人。

“我——”

“啪!吳存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

隔間傳來巨響,重物落地聲如擂鼓,吳羨吟和觀致皆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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