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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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侶

時傾不動聲色地站起身, 擋在元愷老祖身前,生怕隨離一個沒忍住,暴起傷人。

同時, 他也怕元愷老祖會因隨離的攻擊, 反擊隨離,畢竟隨離才剛進階分神境, 比元愷老祖差了一個大境界,實力有所不及。

不過, 回溯時光之前, 隨離從分神境開始, 就已經能夠越階擊殺洞虛境了, 也就說明隨離的真實實力, 比他的修為強。

元愷老祖跟隨離真人兩個若真打起來, 誰殺誰,還不一定。

而時傾並不想他們中的任何一方受到傷害,因此,他擋在他們中間。

隨離直直地看著時傾, 那眼神便如利刃一般, 好像能透過時傾的身體, 射在元愷老祖身上,他冷哼道:“老匹夫!你哪來的臉, 敢向我時哥哥求侶?”

那聲音和意思, 冷厲得宛如實質一般,直插元愷老祖心房。明明,元愷老祖是洞虛真君, 隨離不過是個分神真人, 卻讓元愷老祖不自覺地心膽生寒。

時傾趕緊叱道:“隨離, 不得對老祖無禮。大人的事,小孩子莫多嘴。”

元愷老祖雖被隨離的氣場一時鎮住,但很快便擺脫了這種氣場壓鎮,本來正想說「大人的事,小孩子莫多嘴」之類的話,但聽時傾真仙說了,他便不好再說。卻聽隨離冷冷回道:“那老匹夫在時哥哥你身上嘗到了甜頭,肯定一直念念不忘,過了這幾百年,臉皮比修為漲得快,跑來求侶,就是想一直占你的便宜,哼!不要臉的老匹夫!”

當年,跟時傾真仙雙修一場,得到時傾真仙的指點和啟迪,對「道」有了初步的認知,幾千年沒有寸進的修為,終於有了進益。

他下山游歷這幾百年,修為已經進階至洞虛境六階,因著提升了小境界,他的壽元也跟著延展了。

他心頭對時傾真仙充滿了敬愛,通過幾百年的歲月醞釀,漸漸演化成一腔思慕。此次回山,便忍不住前來求侶。

當然,隨離罵的,也是促使他大膽求侶的一個原因。任誰經歷過那般美好的感受之後,都會念念不忘,都會想著有第二次,第三次。他知道這世上再不會有第二個人給帶給他那般美好的感受了,想要第二次,第三次……更多次,最好的法子,就是締結道侶。

元愷向時傾真仙求侶,出於多種考量,這種隱秘的小心思只是其中一個小小的原因。能跟這麽個指路明燈一般的神仙人物結侶,對自己的修煉自有無數好處。

而且,他心頭總有一個小小的感覺,覺得時傾真仙都跟自己雙修過了,哪怕只是神識雙修,那也是雙修,雙方能彼此敞開靈根,那是非常親近非常親密的關系。

在雙修中,時傾真仙還針對他的情況,細致體貼地指點過他修煉方面的問題,又啟迪了他對「道」的認知,還跟他探討過他可能修煉的「道」。

因此,在他心裏,總覺得時傾真仙,對他是特別的,是與眾不同的,是對他體貼入微了,甚至是他這輩子的知己,感覺再沒有人能比時傾真仙更了解他,更知他心了。

這樣的人,當然要求為道侶。

如今,自己的隱秘小心思,驟然間被個才幾百歲的小孩子一口揭破不說,還說得好像這才是他向時傾真仙求侶的主要原因似的,令得元愷老祖又羞又怒,霍地站了起來,叱道:“胡說什麽?本尊是敬慕時傾真仙,豈會是你說的那般齷齪不堪!”

如果不是看在這小孩子是時傾真仙認的兄弟的份上,他早已經一法術呼過去了。

元愷老祖只是有這麽個想法,理智還是知道自己不能對這個小孩子動手。然而隨離卻一個法術搶先朝元愷老祖呼了過去。

只是時傾知道隨離對跟自己雙修過的洞虛們都懷有濃烈的敵意,早已經防著了,插在兩人中間,提前占據有利位置,見隨離手指有掐訣的動作,身形一動,把隨離的法術攔擋了下來。

隨離見自己蓄勢良久打出的一記殺招,竟悉數打在了時傾身上,心疼得不行,趕緊撤了法術,撲向時傾,要查看時哥哥有沒有被自己傷著。

時傾把隨離往旁邊一帶,用眼神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向元愷老祖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本尊並無結侶之想,讓老祖失望了。”

元愷老祖一提結侶,隨離就氣得直闖進乾元大殿,不顧一切向元愷老祖出手。

單單阻止隨離向洞虛真君們動手,並不能解決問題,阻止得了一次兩次,還能阻止一千次一萬次?倘或中間有一次疏忽,沒有及時阻止,豈不就前功盡棄了?

要打消隨離對洞虛真君們的嫉恨,最根本的法子,是撇清自己跟這些洞虛真君們的關系,這樣才能消除隨離對他們的嫉恨。

因此,時傾對元愷老祖的求侶拒絕得十分幹脆決絕。當然,就算不為了隨離,他也沒有跟這些洞虛真君結侶的想法。

果然,時傾表態之後,隨離和元愷老祖兩個人同時舒了一口氣。

元愷老祖沒有問為什麽拒絕,怕受到輾壓性打擊,但又止不住地心情失落,連跟時傾客氣一下都做不到,直接起身告辭而去。他知道他跟時傾真仙的差距太大了,他本就沒抱什麽希望。只是他心裏有那麽一絲期盼,不來撞一回南墻,便無法死心。

隨離一直被時傾拉著,冷著臉,看著元愷老祖下山。

時傾沒有解釋,沒有安慰,有些事,得自己想清楚。

說也奇怪,繼元愷老祖求侶之後,後面幾百年時間裏,陸陸續續有不少洞虛真君前來乾元山上拜訪,或直言,或婉轉,或暗示……各個洞虛真君花樣百出地向時傾真仙求侶。

他們都跟元愷老祖一樣,一廂情願地覺得時傾真仙對自己是特殊的,與眾不同的,而時傾真仙對他們來說,是知己,是引路人,更可以相許一生的伴侶。

在他們雙修完後這幾百年的尋道中,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清晰。因此,明明聽說時傾真仙拒絕了很多人的求侶,明明知道自己求侶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他們還是前赴後繼地上山求侶。

求過,才可不留缺憾。如果不求,便會在他們心中留下一個心結,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會越來越後悔。等他們進階渡劫境,留下的心結便會成為反噬他們的業力。

他們前來求侶,一方面是為了心頭那點渺茫的期盼,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盡早了結心結,不給渡劫境增加業力。

可是,隨離才不管洞虛真君們的想法,每當這些洞虛真君稍稍露出一點求侶之意,他便像個護食的狗子一樣,立即跳出來,亮出利爪獠牙,不是把人罵個狗血淋頭,就是直接一個要命法術呼過去。

好在時傾對此早有防備,對當年跟自己雙修過的這批洞虛真君們的求侶,全都毫不猶豫遲疑地一口拒絕了。

看到時傾的一貫態度,隨離對這些洞虛真君們的敵意和嫉恨,才慢慢消散了一些。

時傾在心頭默默算了一算,當年他在這方世界大約呆了五六年,前後跟三百多位洞虛真君雙修過,時光回溯之後的九百年,隨離順利進階洞虛境。他因被隨離改造過身體,修煉速度在整個修真界,是除了時傾之外的第一人。

進階洞虛境之後,便要確定自己的「道」,「道」一定確定,便不能更改。

一直以來,時傾都知道隨離已經在參悟殺戮道了,正當時傾思慮著怎麽讓隨離改變他的「道」時,卻發現,隨離的「道」已經變成了「輪回道」。

時傾放心之餘,又問隨離為什麽改修「輪回道」了?

隨離看向時傾,憂心忡忡地道:“時哥哥,你身體一天比一天弱,是不是在那一戰中,受了不能痊愈的傷,才想著會回來……”與我共渡餘生?

這九百年來,時傾日日承受著因果反噬的錐心之痛,同時還要不間斷地釋放神力,以支撐這方世界不至崩塌。

偏這方世界的靈氣又很是稀薄,且沒有信仰之力的補充,如此這般,入不敷出,就算時傾已是上神,也一天天虛弱了下去,一天天頹敗了下去。

隨離看著時傾一天天細微的變化,心頭漸漸焦慮起來,他總覺得時哥哥瞞著他什麽。

不然,時哥哥的身體,為什麽一天比一天差,他把乾元宗歷年歷代積存起來的珍稀藥材藥丸,都從昊焱宗主手裏逼出來,拿給時哥哥養身體。可是再多的珍稀藥材藥丸吃下去,時傾還是一天天虛弱頹敗下去。

隨離不敢問為什麽,因為他知道他的修為太低了,無法與聞天界上的事。他只能默默地關心著時哥哥。當他踏入洞虛境之後,他便果斷放棄了已經參悟得頗有成就的「殺戮道」,轉向「輪回道」。

修真之人,一旦踏上修真之路,便一往無前,不如輪回。死亡就是永遠的死亡,身死道消,魂飛魄散,再不可能重回人間,重新開始。

隨離便想著,如果他參悟了「輪回道」,掌握了輪回的奧秘,如果他的時哥哥有朝一日,真不幸殞落,他就有能力保住時哥哥的魂魄,讓他重入輪回。

當然,在隨離看來,時哥哥不幸殞落這種可能性是不存在的,他的時哥哥可是天界的神仙呢,怎麽會殞落呢?

但是,他又對時傾目前這種一天比一天虛弱頹敗的狀況大為擔憂,心裏一直隱隱不安。不知不覺間,便想為他的時哥哥留下「輪回」這條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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