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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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作死

隨離不光打著哆嗦, 身體發抖,漸漸的,他的眼睛裏還射出滔天的怒火和切骨的憤恨, 好像對面著深仇大恨一般。

跟著, 隨離的眼裏,又慢慢湧出了淚水, 大顆大顆地奪眶而出。

雖然沒有發出哭聲, 卻讓人能感受到他深沈的悲傷和巨大的哀痛。

昊焱宗主看到隨離的樣子, 都被他那劇烈的情緒反應嚇了一下, 有那麽一瞬間, 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隨離的仇人。不過他很快清醒過來, 趕緊開解道:“你要是覺得采補功法不好聽, 也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篇雙修功法。”

雙修跟采補所用的功法是一樣的,不同的是,雙修是雙向攫取,一般在道侶之間進行;采補是單向攫取, 往往帶有強迫性質, 畢竟哪個修士願意自己辛辛苦苦修煉出來的靈氣被別人攫走呢。

說完, 昊焱宗主頓時就明白了過來:時傾真君每次接待上山來訪的洞虛真君們,都會讓他們看這部采補功法, 接著, 他們便會打坐一天一夜。這一天一夜在幹什麽?還用問嗎?當然是在用神識修煉采補功法。

不不不,昊焱宗主再次回想了一下那篇顛三倒四的功法,他可以肯定, 時傾跟其他洞虛真君不是用神識修煉采補功法, 而是直接用神識在采補!

世上居然有人可以通過身體接觸, 單靠神識直接攫取別人的靈氣?得出這個結論,昊焱宗主也覺得驚奇,這功法也太玄奧神奇了。

驚奇之餘,自家乾元宗十幾個洞虛長老都被時傾真君采補了?然後還有五六十位別門別派的洞虛真君源源不斷地送上門來讓時傾真君采補?

這種情況不太可能出現,比較合理的解釋是雙修,時傾真君跟這些洞虛真君們進行了雙修。

怪不得陽舒真君說,時傾真君講道,只能單獨傳授,原來,所謂的講道竟是雙修,雙修當然不能靠嘴巴說,只能一對一進行。

明白時傾真君在幹什麽了,昊焱宗主越發的覺得不可置信:時傾真君跟那麽多洞虛真君進行了雙修,他是把別人當成爐鼎?還是把自己當成爐鼎了?

等等,雙修不是最講究靈根匹配的嗎?時傾真君似乎並不挑剔靈根類型,可以跟所有洞虛真君雙修,那只說明了一個事實:時傾真君是個五靈根。

五靈根的洞虛真君呀,是整個修真界最強的存在!開天劈地以來,還從來沒有一個五靈根修士的修為達到過洞虛境,時傾真君可是千古第一人!

這千古第一人,居然甘願淪落為爐鼎?也許,時傾真君能夠避免像其他五靈根修士那樣壽元損耗的宿命,靠的就是雙修?跟無數人雙修,攫取他們的靈力,用以填補他們無底洞一樣的五個靈竅,才能如此年輕,便進階洞虛境?

……

這麽高階的采補功法,不用身體接觸,光靠神識就能進行,他得找人一起來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練起來。或許,可以上山直接向時傾真君請教?至於時傾真君問他功法從哪來的,他實話實說好了,莊隨離為什麽要偷看玉簡,那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他才不會承認自己慫恿過莊隨離。

昊焱宗主心情覆雜地展開了一場頭腦風暴,他的內心大戲還沒有上演完,隨離慘白著臉,冷冷道:“雙修也不行!”說完不再管正被自己的頭腦風暴弄得風中淩亂的昊焱宗主,徑自跑了。

“他要阻止時哥哥”這個想法盤桓在隨離頭腦裏,最後占據了他所有的思想:“他要不計一切代價,阻止時哥哥淪為爐鼎!”

誰都不能對時哥哥心存不軌,意圖染指,時哥哥是他的!是他的!哼,誰都不要癡心妄想!洞虛境也不行!

回到乾元山,隨離便徑直闖向乾元宗大殿,決心攪了兩個人的雙修。不想,剛走近乾元宗大殿,便感覺到一股柔和而堅韌的力道阻止了他的前進。

隨離曾多次摸進乾元宗大殿偷看時哥哥的行蹤,這大殿他進去過不少次,如今受阻,猜測是時傾在大殿外布置了禁陣,禁止自己進去。

自己全心全意都在為時哥哥好,可是,時哥哥竟防備著自己!這讓隨離又是氣憤又是傷痛,一番心理鬥爭之後,一屁股坐在大殿前面,守株待兔,時傾和那個什麽洞虛真君完事了,總得收陣出來。

隨離自我開解著想:時哥哥雖然不是親的,但卻是這個世上對他最好的人,看在他曾給過他溫暖和關懷的份上,算了,他就大人大量,不跟時哥哥計較防備他的小事了。時哥哥不懂得照顧自己,還得他來守護他的時哥哥。

時哥哥都已經是洞虛真君了,還是整個修真界最強大的洞虛境,誰也沒有實力強迫到時哥哥,可是,時哥哥為什麽還會淪落成爐鼎?

這是隨離最心疼時哥哥,也最想不通的地方。難道有什麽隱情嗎?

他甚至想,如果是有人拿自己去要挾時哥哥,令時哥哥不得不淪落成爐鼎,那他寧願立刻死了,也絕不讓時哥哥繼續被人要挾著,做那卑賤而又傷身的事!

少年總是偏激而一廂情願的,在自我安慰,自我開解之中,順著自己的思路越走越遠。

一會兒心疼他的時哥哥心疼得迎風流淚,一會兒又對那些強迫他時哥哥的洞虛真君們痛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他們全都殺掉!

隨離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自怨自艾之餘,終於還是清醒地認識到一點:他的修為太低了,相比那些洞虛真君,他就是一只蚍蜉的存在,他必須奮起直追,快速提升自己的修為,最起碼得達到洞虛境,才能實力保護和照顧時哥哥。

現在不管他怎麽嚎叫,怎麽放狠話,都只能停在虛張聲勢這個層面上,其實,他什麽都做不了。

如此這般東想西想,隨離覺得沒等多久,時傾跟那個旭堯真君躲在大殿裏的一夜一日便過去了,隨離掐著時間,收束起思緒,打疊起精神,等著時傾跟那個旭堯真君出來。

沒等多久,大殿的門一開,時傾陪著那個旭堯真君走了出來。

時傾的樣子仍跟往常一樣,唇角帶著一抹淺淺的溫潤的笑意。可落在隨離眼裏,只覺得他的時哥哥好生憔悴!好生委屈!還不得不對欺辱了他的人陪上笑臉!那樣子,撕扯著隨離的心,生疼生疼。

再看那個旭堯真君,上山的時候還人模狗樣,一副高人作派,這會兒,雖然竭力維持著木無表情的高人風範。

但誰看不出來,實則一臉容光煥發,春風蕩漾的賤樣?!那都是采補了他家時哥哥的效果!

一想到這些,隨離對旭堯真君頓時騰起滔天的怒火和恨意,但他暗自吸了口氣,按捺住自己的情緒,活動著臉上的肌肉,擺出一副稚嫩而童真的笑,向時傾揮手叫道:“時哥哥!”

“我不是讓你呆在清睢宮休息麽?在這裏幹什麽?”時傾一邊說,一邊隨手一揮,用法力讓罩在乾元大殿外面的防護禁陣暫停運轉。

他布下這個禁陣,雖有防備隨離之意,更多的是為了保護隨離,怕隨離冒冒失失地用神識闖進大殿,受到誤傷。

他是不會傷害隨離,但難保跟他雙修的洞虛真君不會出手。這些洞虛真君們能活到現在,一方面夠狠毒,另一方面也是夠謹慎,會果斷清除任何不明威脅。

隨離笑著跑向時傾,一下撲進時傾懷裏,把臉埋在時傾的肩窩裏,說道:“時哥哥,人家想你了。”

十八歲的少年,身體已經長成了,個頭比時傾還稍高一些,這會兒像個小孩子似的撲向自己撒嬌,當著旭堯真君的面,時傾覺得有些難堪,一邊摟著隨離,輕拍他後背,意示安撫,一邊嗔怪道:“都多大的人了,還撒嬌,叫人笑話。”

隨離平時也會跟他的時哥哥撒撒嬌,但不會這麽肉麻幼稚,這會兒他就是故意的,猜到他的時哥哥會這麽說,隨離便借著這個話頭,轉頭扭身,湊到旭堯真君面前,做出一副探究的樣子,打量著旭堯真君,還嗲聲問道:“真君,你在笑話我麽?”

旭堯真君都活了兩千多年了,這點陣仗見得太多了,並不在意,而且他兀自在沈浸在時傾真君帶給他的感受之中,聽到隨離問,漫不經心十分敷衍地說道:“嗯,沒有……”

他這話還沒說完,猛然覺得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反應奇快,一個淩厲的法術,裹挾著雄渾的法力,剛猛無儔地向罩向自己,緊跟著向後疾退。

他這個法術,亦攻亦守,既能罩住自己,避免後續傷害,又能攻擊近身之敵。這個法術的缺點就是無差別攻擊,只要是在他身邊不遠之人,都會遭受到猛烈攻擊。

時傾也正對隨離的小孩子行徑無奈地搖頭嘆氣,不想變生不測,旭堯真君突然出手,一記法術裹挾著渾雄的法力打向自己。心念一動之間,時傾已經撐起了護體神功,那薄薄的光蘊,立時籠罩住時傾全身。

光蘊一出,時傾趕緊運起護體神功罩向隨離,同時抱緊了隨離,向後飛掠而出,避敵鋒芒。

護體神功跟旭堯真君施出的法術在極近的距離,短兵相接,旭堯真君施放出來的霸道之極的法術狠狠撞擊在護體神功上,發出一連串地動山搖的爆響,跟著法術激起的氣流像雷電一般轟然炸開,炸得飛沙走石,泥土飛濺。法術的餘威,硬生生在大殿前鋪滿青石板的廣場上,炸出一個深坑來!

飛掠退出數十丈,身形方才停下,時傾顧不得管其他的,先看隨離。只見隨離被法術所傷,一身血肉模糊,氣息奄奄,眼見得是不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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