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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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舫命案

時傾嗤笑道:“你就直接說你心眼子多好了。我的心眼是正常的七竅玲瓏, 你的心眼是個馬蜂窩,小心蟄到別人。”

“我又不蟄別人,就想蟄你。就是你不讓。”

這話暗藏的意思, 時傾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瞪眼:“過個節,你都皮癢!”

聽多了隨離的騷話, 知道隨離就是喜歡口花花占便宜,並不會付諸行動, 時傾漸漸的不像以前那樣一驚一乍, 動不動就跳起來錘人了。

心眼比不過隨離, 時傾服氣, 不過下棋老輸, 時傾卻越輸越不服氣, 在這個漫長假期裏,天天追著隨離下棋。

跟個萬年沒有進步的臭棋蔞子下棋,隨離覺得勝之不武。開始贏得樂滋滋的,後來不怎麽想贏, 再後來不忍心贏……

隨離不知道時傾的心理為什麽這麽強大, 他明明都不忍心贏他了, 時傾還不依不饒,非要揪著他下棋, 送菜送得無知無覺……

為了擺脫時傾的糾纏, 隨離便提出一個條件:“你要是連輸十次,就給我生個兒子。”

隨離以為時傾會當場翻臉,再也不跟他下棋了, 哪知, 時傾棋興正濃, 糾正道:“一百次!”心中打著小算盤:等輸了九十九次,我就不下了。

這個假期還挺長,兩個人都不是磨磨唧唧,舉棋不定的性子,長日無事,天天敲棋,時傾很快便達成了連輸九十九次的成就。

時傾終於丟下棋盤,借口國子監要考核,關進屋子溫書去了。臨溫書前,時傾毫不掩飾地,沈著臉控訴隨離:“你都不放水,讓我贏一場!”打架都知道讓他,為什麽下棋就不讓了?豈有此理!

隨離滿懷歉意地笑道:“為了兒子,我這當爹的,只得拼了。”說得兩個人好像真有一個兒子似的。

無恥!無恥之尤!天下沒有比曲隨離更無恥的人了!

時傾和隨離兩個宅在家裏,天天敲棋,外界的消息,都是莫老侯爺和左夫人帶來的。其實也沒發生什麽大事,主要是些家長裏短之事。

只是在正月十八那天,莫老侯爺和左夫人外出給親友拜年回來,不約而同,說起一件轟動宜永的驚天大案子。

有人闖進馨香舫,殺了其中兩個正在花舫聽曲的朝堂官員,本要跳水潛逃,被船上的龜公當場擒拿,已經送進了大理寺天牢。

莫老侯爺對大理寺的官員們,逢年過節遇到這等兇殺大案,只得提前結束假期,加班加點查案,表示了深切同情。

左夫人說朝廷一向明令禁止官員,這兩官員在花船被殺,死後都要背負汙名,不知是誰在針對慎王怡王派系。

總之,過節之後,朝堂裏必將掀起一波派系間的明爭暗鬥,不知又會波及多少人。

好在莫府在左夫人的娘家幫助下,堅持不站派系,幾不相助,誰坐上皇位,他們就忠誠於誰,不搶從龍之功,以才幹和能力在朝廷立足,人際關系過得去就行了。

等下人都退下了,左夫人又叮囑時傾和隨離節後行事要小心翼翼,千萬不要在外人面前亂說話,當心被人利用。

末了,左夫人嘆道:“聽你們舅爺說,陛下萬壽節之後,太醫被召進宮請脈的頻率越來越勤,就在正月裏,陛下還下令叫太醫在宮裏過夜,舅爺說,這個現象不好,怕……”

和德帝已經七十歲了,作為帝王,算是少有的高壽。太子都已經五十二歲了,在太子這個崗位上呆了整整三十二年,似乎終於看到了升職的希望。

對左夫人的未盡之言,隨離秒懂:皇帝怕沒有多久可活了,皇位之爭白熱化了,想動手的,得趕緊行動了,馨香舫命案就是白熱化的結果。因端容答道:“小婿明白,母親請放心。”

好歹得到了舅爺的指教,時傾漸漸對朝堂局勢有所了解,也表態道:“等過了節,我出門就去國子監,休沐就回家,除此之外,我哪都不去,母親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左夫人叮囑道:“主要是在國子監,不要亂說話!”

馨香舫命案是個信號,一場權力鬥爭風雨欲來。

正月二十,各官府舉行了簡單的開印儀式之後,恢覆了常態。

分離了一個月,交好的同窗們湊在一起,說著自己過年節時發生的一些趣事和聽來的八卦,互通有無,以便繼續八卦。

時傾跟以前交好的勳貴子弟們漸漸疏遠了,就只跟桂承基稍稍交好一些,因這桂承基也是個心思單純之人,更主要的是,他是個庶出。

一個庶子,夾雜在一群嫡子中間,不敢跟嫡子們比拼飛揚跋扈,有點夾著尾巴做人的味道。

桂承基跟時傾倒苦水,說他這一個月被父親關在家裏溫書,不許出去。

其實時傾比桂承基的情況好不了多少,就是把溫書變成了敲棋。

前面幾天過得甚是平淡,休息了一個月,回來就要面對考核,監生們很快投入學習之中。

這日,時傾聽見有同窗跑得飛快,邊跑還邊喊:“聽說,五城兵馬司來抓人了!這會兒在搜屋子。”

“抓誰了?”

“誰被抓了?”

“犯了什麽事?”

“哎呀,聽說不止一個,抓了好幾個!”

“搜屋子會不會搜到咱們頭上來呀。”

“犯了什麽事情呀?”

……

「嘎噔」一下,時傾不知怎麽的想到了曲隨離,心道:東廂那個該不會出事吧?

這個念頭一產生,時傾只覺得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快步跟著同窗們一起去看熱鬧。

等大家跑去看熱鬧時,才知道,五城兵馬抓了好幾個人,有官吏,有夫子,有監生,據說,牽連到花舫命案。

隨離曾去探查過馨香舫,被他救起之後,隨離似乎沒有再試圖去探查過。不過,誰知道隨離有沒有瞞著他,暗中去探查呢?隨離就是個心眼繁多,嘴裏跑馬,沒個準點的家夥。

時傾一邊在心頭對隨離不滿,一邊又替隨離擔憂不已。趕緊跑去看隨離在國子監的住處有沒有被抄。

隨離入職國子監時,因是外鄉人,分配了住處。後來入贅莫府,隨離並沒有告訴國子監,還住著以前的屋子。

時傾還沒跑擾隨離的屋子,心已經沈下去了。因為隨離屋子外圍著一圈看熱鬧的監生。

時傾跑過去,透過監生們的人縫,看見隨離的屋子被翻得像被野獸肆虐過一般,別說屋裏的物件兒沒一件完整的,連院子裏的石桌石凳都被掀翻來檢查過,院角種著的幾竿翠竹都被拔了起來!

這抄查得,就差掘地三尺了。

隨離出事了,被牽連進了花舫命案!

時傾趕緊問旁邊圍觀的監生:“曲直講人呢?”

監生們都回說,他們並沒有看見抓人,只是聽到消息,來看熱鬧,猜測是不是已經抓進五城兵馬司的大牢裏了。

一個消息靈通的監生說:“不知道不要瞎猜,花舫命案歸大理寺管,大理寺人手不夠,才請五城兵馬司是幫著抓人,完了肯定是押進大理寺的天牢。”

大理寺有自己的捕快皂役,這得準備抓多少人,才會人手不夠?

難道花舫命案竟是一樁大案子?

時傾混在人叢中,除了這些,再也聽不到其他的消息。

國子監的場面並沒有混亂太久,很快便有國子監的官吏出面,叫大家不要慌,各自回去溫書學習,準備考核。有再敢繼續探頭探腦,偷窺兵馬司辦案的監生,便一並拿入天牢。

有了最後這一條,眾監生慌忙散了,各自各的屋子溫書去了。

時傾回到自己的住處,坐立不安,等聽到外面喧鬧嘈雜的人聲漸漸靜了下來,便叫小廝出去打聽動靜。

小廝出去了很久才回來,說五城兵馬抓了多少人不清楚,這會兒還把國子監圍著,監生們人心惶惶,害怕被無辜牽連,大多派了小廝出去打聽消息。

五城兵馬圍了四五天,其間偶爾還有人被抓,監生們度日如年。

好在到了休沐這天,五城兵馬終於撤了。監生們像劫後餘生一般,飛快地逃離了國子監。

回到家裏,時傾開口便問:“東廂那個回來了沒有?”

家裏下人回說:“哥爺已經幾天沒有回家了,少爺知道哥爺去哪了嗎?”

隨離跟時傾不同,監生需要住在國子監,每逢休沐才能出監,隨離是直講,不受管轄,可以每天回家。

時傾一聽隨離幾天都沒有回家了,心下嘎噔一聲,知道隨離出事了!

這一年,年節剛過,卻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首先,和德帝的身體神奇好轉,神奇得讓人懷疑是不是在裝病。

隨後,和德帝大發雷霆,下令嚴查花舫命案,於是太子一黨和慎王怡王一黨盡數落馬,被和德帝治了罪,牽連誅殺不下五萬人,太子慎王怡王三個被貶為庶人,圈禁在宗正寺。

國子監被抓捕的多人,都是太子黨,因此受到了牽連,按照各自的罪行,發配不同的地方。

左夫人托了自己的胞兄打聽隨離的消息,但是正在風頭上,又是皇帝親自過問的大案,左大人也打聽不到確實消息,正當大家心急如焚之際,一個意想不到人的出現了。

二十三皇子苗鵬煊派小廝給時傾送了一封信:“想知道曲直講的消息,可至皇子府一敘。”他二十及冠成親出宮開府,沒有封王,他的府邸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就叫皇子府。

時傾幾乎已經忘記這個不受帝寵的二十三皇子了,不過,顯然苗鵬煊還惦記著他。

可是一直打聽不到隨離的消息,時傾急得像只沒頭的蒼蠅似的,得了這個信,明知二十三皇子對他心懷不軌,還是毫不猶豫地跟著送信的小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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