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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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害親夫

隨離只是略略怔忡了一下, 然後淡然說道:“哦,這事你知道了。是爺爺幫你查的?”

“不是,是我舅。”時傾嘴快, 說都說完了, 才反應過來,不是他在審隨離嗎?因此趕緊改了口風, 眼睛一瞪:“你管是誰查的?反正,你冒認官身, 是事實, 我去出首你, 你是死罪, 要被砍頭的!”

他挺直了腰板, 只等著隨離跪下來求他, 求他不要告發他,求他饒他一條狗命。啊,他就等待著揚眉吐氣的這一刻!快跪快跪……快求我,快求我……

然而, 隨離的屁股像粘在了椅上, 坐得四平八穩的, 還漸漸笑出聲來:“莫少爺,不要搞笑了。出首我, 對你有什麽好處?難不成, 你回心轉意想嫁入皇家了?才這麽急吼吼謀害親夫?”寡婦可以守節,因為女人多。可哥兒這麽珍貴稀少,傳說有的哥兒五十多歲了, 明明已經不能生孩子了, 還有人家爭著求娶呢。

時傾:“……”好想罵人!原來隨離早已經看清楚了其中的厲害關系, 有持無恐。

隨離端起茶盞,遞向時傾,勸道:“喝口茶,消消氣。”

“要你管!”不下跪,不求我,這口氣沒法消。

“莫少爺呀,你想想,去吏部查我的,又不是你。知道我冒認官身這事兒的,你不是第一個,而是最後一個。如果莫家真要出首我,衙門的差役早把我拿下了,還輪得到你來迫害我?”

時傾氣得幹瞪眼,什麽迫害?說得好像是他栽贓陷害了隨離似的。既然沒法在隨離跟前抖威風,時傾調頭就走,不想跟隨離多話。

隨離說道:“莫少爺,你該清楚,想三五年等大家忘了你是哥兒之後和離,這條路是走不通的。”

這一句話,成功拖住了時傾的腳步:“為什麽?”

“哥兒在這世上這麽珍稀,是上天的恩賜,天生便會被萬眾矚目,想讓百姓們忘掉你是哥兒,想等事態平息一些後,過正常人的生活,這根本不可能。你註定要活在風口浪尖之上。”

“從發現你是哥兒開始,已經過去半年了。你覺得有沒有人忘了你是哥兒這回事了?”

沒有,完全沒有!不但沒有,還有變本加厲,漸趨瘋狂之勢。

前面五個月躲在莫府,基本不外出,時傾還沒什麽感受。現下進了國子監,時傾明顯感到,他在國子監的一舉一動,都有人關註著,對他評頭論足,還要深度分析其中的得失利弊,然後確定自己要不要跟風——因為哥兒氣運逆天,自己跟在哥兒後面,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獲。

比如看見哥兒隔三岔五跑去練騎射,他們也跟著去練。只要哥兒能從騎射中得到好處,他們自然也能分潤到好處。

活在自己身邊的祥瑞,不跟風,不利用,絕對是傻瓜。這心理,跟和德帝一樣。

好在國子監裏大家都是讀書人,還知道收斂,都是暗暗關註時傾,暗暗跟著學習,並沒有當面騷擾。可是走進街坊市井之中,居然有百姓對時傾拉拉扯扯,請他去自己店裏吃飯,這也就可以帶動其他人也去吃。

更有甚者,有人請時傾試吃自己店鋪制作的點心,哥兒吃了都說好的點心,跟開了光一樣,會銷量大增。有時時傾不想吃,居然有人會直接把點心往時傾嘴裏塞。

總之,一波眼光獨到的商人,充分利用普羅大眾喜歡跟風哥兒的行為,八仙過海,不擇手段地利用哥兒,以擴大自己的利益。

時傾本來還挺喜歡上街閑逛,這麽一搞,再不敢輕易上街了。

“照現在這個趨勢,咱們和離了,會不會有人求娶?”隨離繼續分析道:“傳說,好像是一百多年前,有個哥兒,五十多歲了喪夫,育有兩子一女。結果不等過完喪期,就有不少人家上門求娶。像你這樣,青春英俊,又沒有子女拖累,一旦和離,你說皇族會不會再次上門求娶?”

完全有可能。不!是絕對有可能。不不!若不是他搶先一步召贅了隨離,皇家對他,是勢在必得。不不不!縱然他召贅了隨離,只怕皇家裏有人正在暗中策劃,想讓他變成寡夫,好把他收入囊中。

之所以皇帝和皇子們不敢明目張膽地出手幹掉隨離,不是他們怕犯法,是他們怕因此跟哥兒反目成仇。倘若哥兒恨死他們了,豈能跟他們一條心,不一條心,又怎麽分潤到哥兒的氣運?

那些想對隨離出手之人,首先得考慮,怎麽借刀殺人,或者,讓隨離死得不明不白。總之,不能讓時傾疑心自己,恨上自己。

時傾撇撇嘴:“我已經嫁過人了。他們求娶,我就一定得嫁呀?那個五十多歲的前輩,不是拒絕再嫁了嗎?”求不求娶是別人的事,時傾管不著。再不再嫁,還得自己拿主意。所謂初嫁從親,再嫁由身。時傾覺得只要自己咬定牙關不允再嫁,誰拿他都沒轍。

隨離笑著搖頭道:“莫少爺聽傳說都不上心,你要學會抓重點。你說,那位五十多歲的前輩,能夠拒絕再嫁的關鍵是什麽?”他並不是真問時傾,跟著便說出了答案:“是他有兩個兒子傍身,甚至連孫子都有了。他不願意再嫁,沒人可以強迫他。你有什麽可以傍身的?”

“哼!”時傾傲嬌地微微側頭,斜睨著隨離,心道:老子就是不再嫁,誰能強迫我?

隨離看見了時傾斜睨的眼睛,展顏一笑,無比和熙地說道:“我有個建議,可以讓你一勞永逸,拒絕再嫁,讓那些覬覦你的人,全都死心,要不要聽?”

一聽有這麽好的主意,時傾還是小孩子心性,一下便把頭轉了過來,不再斜睨了,而是看向隨離,急切地問:“什麽建議?快說!”

“只要你像那位前輩一樣,生出一個兒子來,不就可以拒絕再嫁了嗎?”

隨離一副為他好,為他解憂的樣子,跟他唧唧歪歪半天,圖窮匕現,原來是想睡他呀。

這一次,時傾沒有立即發火,而是忍著氣問:“生一個兒子?跟誰生?”

本來時傾還以為隨離會敷衍一下,說「只要你願意,想跟誰生,就跟誰生」之類的話,不想隨離大言不慚又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是你夫婿,助你生子,責無旁貸。你想跟旁人生,沒門!”

“去死!”時傾只覺得自己沒見過比隨離更加恬不知恥的人了,撲向隨離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淦!隨離怕他鼻青臉腫要被同窗嘲笑議論,會對他手下留情,這下正好,他可以不怕打不過隨離了,逮著機會就想揍人。

隨離怕打壞了屋裏的東西,頂著時傾的拳腳,逃出屋外才展開反擊,兩個人又在院子裏翻翻滾滾幹了一架。

等打累,時傾才罷了手,癱在地上。

“你一天到晚,逮著機會就要迫害我,折磨我,真是我命中的小冤家。”隨離忍著痛,坐起來,推了推時傾:“起來,這早晚,天氣涼,躺在地上,容易寒邪入體。”

「啪」地一聲,時傾大力拍開隨離推他的手:“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想揩油呀。”說著,還是坐了起來,不知不覺中,接受了隨離的提醒。

隨離呵呵地笑了起來,道:“你全身上下,除了某一處,還有什麽地方,我沒摸過?用得著揩油?”

時傾一怔,隨離什麽時候摸過他?難道是趁著他睡覺時摸的?不過不可能啊,他不會睡得那麽死。他不由得十分警覺戒備,又疑惑地瞪向隨離,似乎隨時都會炸毛。

隨離笑道:“不過,你也摸了我,咱倆扯平。”

啥?自己什麽時候做出過偷摸隨離這等不要臉之事了?隨離不要臉,還誣蔑自己!時傾惱道:“你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摸過你?”

“剛才,咱倆不是剛摸完?”隨離揉按著身上各處的傷,輕輕吸氣:“哎呀,就是你摸得太大力了,我有點消受不起。”

時傾:“……”隨離這個無恥之徒,管打架叫互摸!果然,無恥之徒把什麽事都往骯臟齷齪的地方想。

他得離這樣的人遠點,以後,再也不跟這無恥之徒打架【互摸】了!這麽想著,時傾的身體便行動起來,挪開一段距離之後,時傾叫小廝扶著自己回房洗漱上藥去了。

隨離看著時傾落荒而逃,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一轉眼,到了年底,一家人聚在一起團年守歲。彼此說著一些祝福彼此的話,又一起憧憬著未來。

在辭舊迎新,與家人團聚的日子,莫老侯爺問了一句:“小曲,往年你跟誰一起團年。”莫老侯爺問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是暗示隨離坦白身世,把親家接來認個親,一起團個年,喜上加喜。

隨離拿著酒杯一飲而盡,長長舒出一口氣,才道:“我家裏人,都死光了,孤家寡人一個。本以為死了,就是往地上一躺的事兒。爺爺,母親,還有時傾,是你們又給了我一個家。謝謝你們。”

在座之人,一瞬間都靜默了。不過,乍聞隨離悲慘身世的幾個人,震驚很快退去,理智回歸,莫家三人都不相信隨離的說法。

如果隨離的家人真死絕了,為什麽還要瞞著身世?不是多此一舉?不過,大家都很默契地沒有揭穿,倒說了些寬慰之語,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了。

半夜,時傾和隨離候著莫老侯爺熬夜熬不住,睡過去了,他們才回到頂頭風。

隨離沒有回自己屋裏睡下,而是坐在院子裏,默默地看著深邃幽暗的天空,仿佛入定了一般,一動不動。

時傾本已換了衣服準備上床睡了,聽到小廝描述隨離的異狀,又趕緊披著厚毛衣服出來,走到隨離背後,見隨離渾然不覺的樣子,一時小孩心性發作,想嚇隨離一跳,湊到隨離腦後耳畔大叫道:“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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