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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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起你的馬甲來1

本是想盤問隨離一夜不歸的經歷, 以及醉酒的過程,不想自己什麽都沒盤問出來,還狠狠打了一架。

要說, 兩人的戰鬥力, 算是旗鼓相當之下,時傾稍遜一籌。

因害怕隨離會來要求自己踐行賭約, 時傾枕戈待旦,長夜無眠之際, 認真回想覆盤了白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反思之後, 再次得出了對曲隨離的評估:這是個有心機的男人, 不可小覷。

同時, 對於一夜不歸, 還喝得爛醉如泥,時傾從事情本質來分析,覺得曲隨離可能並不像他自己交待的那樣,是一個人來宜永游歷。

試想, 一個剛來宜永不久, 舉止無親的外鄉人, 他跟誰喝酒?還喝得大醉?

好在隨離似乎只是說說而已,借以對抗時傾的盤問, 那一夜和其後的許多夜晚, 隨離從未去騷擾過時傾。

次日一早,隨離仍舊去時傾屋裏一起吃飯。

時傾繃不住,從頭到尾寒著臉。隨離卻像沒事人一般, 談笑自若。時傾不搭話, 他就自說自話, 一點不尷尬。

見識過隨離的戰鬥力之後,時傾不再試圖管束他,任他來去。

隨離似乎也有所收斂,雖然仍舊經常外出,一去無蹤,莫家的家將怎麽跟都跟不住,不過,隨離倒是再不會在外夜宿了。

兩人之間,似乎有了一絲惺惺相惜的意味,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以禮相待。

一個月後,那位派去溧萊郡陽嘉府南州給鹽商親家送禮的家將回來了,同時帶回了親家的許多回禮。

能與京城開平侯莫家結親,哪怕是上門夫婿,私鹽販子也覺得是莫大的榮幸,為了表示親近之意,不光傾其所有,回送了很多珍貴的禮物,同時,曲隨離的父親放下家裏的生意,跟家將一起進京,親自登門拜訪,以示隆重重視。

雖然兩人還沒有圓房,但這樁婚事非常正式,不光舉行了婚禮,有親友見證,事後還到衙門補了婚書,把曲隨離的戶籍也補進了莫府。

親家公萬裏迢迢親來京城登門拜訪,莫老侯爺跟左夫人當然得大開中門,迎接進去。

小廝聽到消息,趕緊跑到頂頭風報信。

其時,隨離恰好出去了,時傾聽聞公公上門來了,趕緊換了衣服,去到前堂拜見。

只見公公莫成業是個矮矮黑黑,身材微胖,看上去一團和氣,兩只眼睛又放著灼灼精光的中年男人。

時傾暗道:一看就是個奸商,跟隨離長得一點不像!幸虧是招贅,我要是嫁到他家去,光看公公這副尊容,就要吐。

因是第一次見面,時傾跪下拜見公公,還敬了茶。莫成業笑呵呵地接過來喝了,轉手塞了個紅包,連說不敢當。

然後莫曲兩家你來我往,說了很多客氣話,氣氛倒也熱鬧。

正在這時,守門的下人飛跑進來通告:“哥爺回來了!”

曲成業裝模作樣地嘆道:“唉,我這個逆子,在家裏也是成天往外面跑,最是不務正業了,以後哇,還得煩勞親家侯爺多多管教。”

莫老侯爺謙虛道:“哪裏,哪裏,我看親家公把小曲教養得很好嘛,溫文有禮不說,又風趣孝順,真是個好孩子。”他說的是實話,倒不是吹捧。

曲成業望了望廳外,半天不見兒子的影子,想著兒子離家出走時放下的狠話,再想想他暗地裏做過的事,心頭不安又沒譜。

如今兒子攀上了高枝,他還是在兒子跟前低個頭,討個好吧。因此說道:“哎,慢吞吞的,老走不進來,我去迎迎他。”順便暗示一下,自己是他父親,必須給點面子。

往常外出歸來,隨離並不需要去拜見侯爺和夫人,都是直接回頂頭風。今天回來,他心頭想著事,沒註意到府裏氣氛不對,正埋頭往裏走,不防碰著個中年男人迎面出來,正急匆匆往外走。

隨離在莫府已經住了兩三個月了,對莫府下人都有印象,卻不曾見過這個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猜測是來府裏辦事的人吧?

隨離朝中年男人微微點了點頭,一側身,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而莫成業則淡淡地暼了一眼隨離,對隨離的點頭,理也不理,他現在是侯爺的親家,身份尊貴,對莫府下人,自是不屑一顧。他徑自往外面走去,急著迎接兒子。

在場看見這一幕的眾人,都吃了一驚:他們不是父子嗎?怎麽擦身而過,好像不認識一樣?!

他們不是沒看見對方,也不是看見了故意裝作不認識,從他們的表現來看,而是真的不認識一樣。

其中一個下人叫道:“曲哥爺,往哪走?快來見過你父親!”

聞言,隨離驀地回頭,目光在人叢中一掃,終於定在了剛剛擦肩而過的中年男人身上。

曲成業聽了,更是大吃一驚,轉頭死死盯住隨離,一臉的不可置信。

僵峙了幾息之後,還是隨離先開口,冷哼:“呵,你就是他的父親啊。你等著,我有東西給你。”說完,轉頭便走了。

什麽叫你是他父親?他明明是你父親呀!

這是什麽情況?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莫家出大事了!

跟著親家公迎出來的左夫人,把一切盡收眼底,心頭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一臉鎮定,先朝兒子丟了個眼色。

不用母親打眼色,時傾也跟著隨離往頂頭風跑去,心頭暗想:老子把你從河裏撈出來時,你小子光溜溜的,這會兒說要拿東西給曲成業,拿我們莫府的東西嗎?要是拿出不是我莫府的東西,你小子還敢說你在京城舉目無親?

跟著左夫人把手中的巾子一揮,眾家將下人心頭再怎麽好奇,也只得散開,去做自己該做的事。莫要瓜沒吃上,先吃了掛落。

然後左夫人朝曲成業笑道:“親家,先到廳裏喝茶去。”

能夠成為南方地區叫得上名號的私鹽販子,曲成業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短暫的驚楞之後,很快掩飾住心頭的疑惑,堆出笑容,說道:“呵呵,讓親家見笑了。”

莫老侯爺比曲成業長一輩,要端著身份,當然不會跟著跑出去迎孫婿,沒有看見那父子相見不相識的一幕,只是看見返回大廳的,只有自家兒媳婦和親家公,便大感怪異:“傾兒和哥爺呢?”

左夫人又向莫老侯爺打了個眼色,轉頭向侍立在廳上的丫環小廝們吩咐道:“都退出去。”

不多時,隨離和時傾一前一後,來到廳堂上。隨離先向莫老侯爺揖手一禮,說道:“爺爺,孫婿不是溧萊郡南州人,跟南州曲氏沒半點關系,是孫婿說了謊,回頭,孫婿願受責罰。”

“哦,那你是誰?”莫老侯爺也被這個消息整懵了。

左夫人說道:“小曲,你已進了我莫家的門,咱家的事,後一步再說。你先說說,你跟曲四爺是什麽關系,怎麽頂了他家五郎的身份?”這話的意思,表明不管隨離的身世如何,她承認隨離這個人是莫家哥爺。

隨離轉頭把幾塊木牌子丟給曲四爺,冷冷道:“一塊牌子一波殺手。我不知道你跟曲五郎有什麽怨仇,他離家出走,還說永不回家。他都已經退讓到這一步了,你為什麽還要派出一波又一波的殺手追殺他?非要置他於死地?他是你兒子啊,虎惡還不食子!”

曲成業只是略略翻看了一下木牌子,臉色一片死灰:“他人呢?”

那些木牌子上都用血寫著幾個名字,每個名字代表著一個死士。都是他派出去追殺曲五郎的死士。這些死士跟他兒子一起,一去不回,他猜測這些死士是不是被兒子反殺了。現在,他拿著木牌,看著木牌上的血色名字,終於知道自己猜對了。

兒子不死,他心難安。後來他不是不想繼續追殺,是他找不到兒子的行蹤,不知道該往哪裏派殺手。

“如你所願,他死了。”

所以,入贅京城開平侯莫家的,根本不是溧萊郡南州曲五郎。可恨這個人拋出曲五郎的身份,把他巴巴的從南州誆來宜永,害得他說服自己,想跟兒子盡釋前嫌,好抱住開平侯這跟粗大腿,結果卻給他當腦一棒,幻滅了他的所有打算和希望。

曲成業暗暗咬牙,忍著氣,問道:“你跟他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要冒充他?”

隨離看都不看曲成業,嗤笑道:“我跟五郎是什麽關系,輪不到你來過問。五郎說了,要留你一命,我不會把你怎麽樣。滾!莫臟了開平侯府的地面。”

左夫人一看,局面太僵了,趕緊出來打圓場:“哎呀,曲四爺,實在不好意思,原來是我們搞錯了,還連累你山高水遠的跑來京城,再怎麽說,大家相識一場,遠來是客……”

“母親,”隨離向左夫人一揖,寒著臉道:“讓他滾!”

畢竟才相處兩個月,左夫人還沒見過兒婿發怒的樣子,望向公公,莫老侯爺點點頭。左夫人便把下人叫進來,吩咐他們送曲四爺出府,另尋一家客棧住下。

遠來是客,不能安頓在侯府,也要安頓在外面,總不能真把人攆出去了事。

隨離沖著曲成業離去的背影,說道:“你要是敢在外面胡亂攀附侯府,看我不把你做的醜事宣揚出來!”

曲成業不敢多說,灰溜溜地走了。後來回到南州,果然不敢胡亂攀親,解釋說莫侯爺的家將認錯了人,他們家五郎並未入贅侯府。在南州鬧得轟轟烈烈,又草草收場。

等外人走了,大廳裏只剩下自家人了,莫老侯爺才問道:“小曲,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哦,你是不是連告訴我們的名字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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