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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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愷遭遇了一回背叛

時傾直接說出自己的看法:“和岐州是王府的地盤, 世子爺心懷大志,若是連自己家門口這點地盤都管不好,還有什麽本事覬覦天下?那股山匪縱然不是王府的人, 你們也應該知道是誰。”

“柴大人慎言!”元愷端著身份, 官腔十足。

時傾心頭著急,顧不得風度, 道:“我跟你慎言個屁!”

他急的,不是太子將要被殺, 而是太子被殺之後, 王府肯定脫不了責任。

朝堂才不會管王府跟山匪有沒有關系, 在誰的地盤出了事, 誰就得負責。再說了, 在王府的地盤上出現大股山匪, 王府說自己全然不知,這話說出去,都沒人會信。

可恨元愷明明知道其中的關鍵和厲害,卻不顧輕重, 只管跟自己掐架!

要是因為王府拖延了救援太子的時間, 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那他為王府奔走辛苦一場,他老師不惜自汙清名投效東宮, 這些不都白費了?

時傾朝元愷瞪過去:“你心裏有氣, 想吵架,等空了,我陪你吵個夠!現在, 你老實告訴我, 那些山匪到底是什麽身份?有多少人?”

元愷看著時傾急得一臉冷肅, 連臟話都飆出來了。那冷淡疏離的氣質,卻越發觸動他的心魂:他的時傾並沒有變,一直一直都是他喜歡的樣子。

尤其,時傾顯然是關心王府安危的,為了王府的事,著急成這樣。這讓元愷心頭覺得舒坦,他開始相信時傾說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王府好」。

或許,他之所以相信,只因為喜歡那個人,所以願意去相信那個人說的話。

元愷心頭歡喜,對著喜歡的人,便忍不住問了出來:“小傾,你心頭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自己心頭都急死了,對方憋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來!都什麽時候了,元愷還只顧著情啊愛啊的!時傾氣得,真想跳起來狠狠扇元愷幾記耳光,打醒這個花癡!

一氣之下,時傾脫口而出:“阿愷,你想多了,我喜歡的是阿離!”

如今的情況跟以前不同的,他用不著再跟元愷虛情假意了,不喜歡,可以說出來,為了讓元愷的心一次性死到徹底,直接說他喜歡上了隨離,免得元愷總對他心存幻想,不清不楚的糾纏不休。

果然,元愷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時傾,繼而十分難聽地失笑道:“他一個小廝,你會喜歡他?哄我呢。”

“那是以前,阿離現在可是世外高人。”時傾毫不留情地直戳元愷心窩:“知道我是怎麽聯絡上鄒先生的嗎?”

“是那個小廝幫你聯絡的?”元愷想起了隨離在他面前展示的種種神通,臉色變得很難看。

隨離若只是一個小廝,時傾當然不會喜歡他。可隨離得到了大機緣,入道修仙去了,那氣質一下子脫胎換骨一般,一身粗布褐衣,都能穿出飄逸若仙的韻味來。時傾喜歡上這樣的隨離,似乎也是有可能的。

“不錯,就是阿離幫我聯絡上鄒先生的。”氣頭上,時傾只想狠狠打擊元愷,說話毫不客氣:“扶柩回鄉的馬車上,他就坐在我們中間,只是你看不見。”

“那個時候,我還在你身邊!”元愷以為時傾是逃離了王府之後,才喜歡上隨離的。誰曾想,扶柩回鄉的馬車上,居然坐著三個人,那麽,時傾在逃離王府之前,就跟隨離好上了?

元愷這一氣,非同小可,叫道:“你、你、你……腳踏兩條船!”

“阿愷,你還不明白嗎?我沒有喜歡過你,我只是做出喜歡你的樣子,為了取信世子爺,好放我出府!”

曾經,元愷也無數次這麽猜測過,可是,他始終願意相信時傾,也或許,他內心深處固執地不肯承認,他的一番癡心,錯付了人。

如今,聽時傾親口說了出來,元愷倒有種果然如此的篤定。繼而,才覺得仿佛有只無形的手,把他生命中的光和熱都抽走了,令他感到寒冷和痛楚。

他明明知道時傾說的是真的,還是不肯相信地叫道:“我不信,你騙我。你就是拿隨離來做個幌子,好叫我死心。你把隨離叫來,大家當面說清楚!”

說喜歡隨離,時傾本就是臨時起意,想叫元愷死心,不再要糾纏他了。這事兒,他是臨時起意,沒跟隨離商量,這麽羞人答答的事,怎麽好讓隨離參合進來?便道:“阿離還在京裏,沒來。”

元愷聽了,覺得自己猜得不錯,更加不信,說隨離有那麽大的神通,從京城到和岐州,還不是「嗖」一下便飛過來了,叫嚷著要時傾召喚隨離出來對質。

自己不是來找元愷,詢問山匪情況的嗎?怎麽變成了情人間的撕逼?聽著王府外號角一聲接一聲的吹響,禁軍統領肯定正在調度集結兵卒,他需要得盡快從王府這裏打聽到山匪的情況,及時做出應對,才好想辦法把王府從山匪襲擊太子的事件中摘出來。

雖然沒有跟隨離事先商量過,但時傾很有信心,覺得隨離會跟他配合的。

再者,有隨離在身邊,時傾也覺得多一分安心。因此,時傾不想跟元愷打嘴仗,便在袖中,暗暗摸了摸那顆紅痣。

時傾摸著紅痣,心頭念叨著隨離,滿心以為隨離會立即閃現在自己身邊。結果,一摸,隨離沒影,再摸,還是沒影,摸了又摸,隨離的身形始終沒有出現。

甚至,連摸著那紅痣,都沒有一點痛感。這種感覺,時傾太熟悉:他派隨離給鄒凡塵傳口信,結果隨離一去無蹤,後來,他擔心隨離,也經常摸著紅痣召喚他,那時候,摸紅痣的感覺,就跟現在一模一樣——紅痣一點不痛,像一顆真的紅痣。

明明答應了自己,要陪在自己身邊,不許不理的。為什麽召喚不來?難道,隨離又出事了?

看見時傾臉色漸漸難看起來,元愷頓時便明白時傾沒召來隨離,他大大松了口氣:“我就知道,你騙人!”世外仙人大多會斬斷塵緣,哪會跟個凡人相好?

時間緊迫,時傾幾次沒召喚來隨離,很快便放棄了,放軟了語氣,說道:“阿愷,私事咱們回頭慢慢說,你快跟我說,那些山匪,到底是些什麽人?”

元愷到底是王府的當家人,深知責任重大,他得對王府上上下下幾萬號人負責,時傾既然答應他們之間的「私事」回頭細說,便也不過份逼迫,便道:“我真不知道那些山匪的身份。”

“和岐州一直有山匪?”

“沒有。”元愷斷然否定,開什麽玩笑,在王府的地盤上,怎麽可能允許暴民嘯聚成山匪?

“那就是有一夥人潛伏在和岐州,”時傾沈思著猜測道:“這夥人關註著王府的動向,說不定在王府中有內應,王府若是起事,他們說不定會有行動。結果王府沒起事,他們便趁著太子返京之際,伏擊太子。看來,這夥人,也覬覦著皇位啊,會是誰呢?”

元愷聽了時傾喃喃低語的分析,心頭一動,叫道:“昭王!一定是昭王!”

昭王,就是靖寧帝的嫡長子,被立為太子二十年,卻在靖寧二十三年,被廢為昭王。

要說這世上,誰最跟安若王同病相憐,那一定是昭王。同樣都是嫡長子出生,同樣最後被剝奪了承嗣權。

不同的是,神光帝厭棄的是安若王的母後,扶持次子上位後,神光帝對這個長子做出了一些補償。

而靖寧帝是直接厭棄昭王,擼了他的太子之位後,把他攆去封地,明令「非召不回」。

做了二十年的太子,臨到靖寧帝病重之時被廢,勒令克期赴封,只差半個月,就可以熬死父親登基了,換了任何人,都不能甘心。

若說整個大昌國,還有誰敢覬覦皇位,除了安若王,就要數到昭王了。

時傾聽了,眼前一亮:“你怎麽猜測是昭王?”

“我聽父親說過,昭王曾派過使者,來聯絡過我們。”元愷說道:“不過,我們沒有答允。父親說,我們是要「拿回」皇位,若跟昭王聯盟,就是「謀逆」了。再說了,大家都想坐上那個獨一無二的位子,沒準昭王會在關鍵時候,背後捅刀。”

說到這裏,元愷心頭越加理清了思緒:“他娘的!他們這個時候派一股人過來,就是準備背後捅刀的!”不管是捅安若王府,還是捅太子,對昭王都有利。

轉換思路,從當今聖上和太子的角度來想:安若王跟昭王就是天然的盟友,昭王的人出現在和岐州,肯定是來配合安若王起事的!說不定,王府臨時臣服,拖住禁軍,昭王的人馬去伏擊太子,就是兩位王爺商量好的策略!

總之,昭王的人馬出現在和岐州,什麽話都不用說,就是兩者之間勾結聯盟的證據,安若王府有嘴都說不清。

“糟了!”元凱和時傾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幾乎同時驚呼出來。

“怎麽辦?”凱傾相望著,又幾乎異口同聲地問對方。

時傾道:“必須要用實際行動來洗脫嫌疑。”

元愷道:“對,我親自帶隊,跟禁軍一起馳援。但願還來得及……”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外疾走,吩咐候在門口中的小廝春榕:“傳話,請三爺去議事廳,要快,立即,馬上!他要敢拿喬,就叫他以後永遠都別來了!”

時傾跟上去道:“我跟你一起。”

“不用。”

時傾道:“你別忘了,太子在我身邊,放了幾個人,我會把他們都帶上。”

那幾個人是太子的眼線,通過他們的眼,去看王府是怎麽出力營救太子的,再借他們的嘴,說出他們看到的,這比王府自證清白有力有效得多,能更好地洗脫嫌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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