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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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藍河第一天到幼稚園實習,從小就喜歡小孩子,再加上家裏自己是老大,下面一群或親或表的弟弟妹妹都被他照顧過,除了幼稚園教師,似乎也沒有什麽更適合他的工作了。

原本以為會激動不已,卻沒想到才剛剛靠近實習的班級門口,一股沒由來的緊張充斥著內心。

——沒關系,就把小朋友當成家裏那群小鬼就好,再怎麽樣也不會比家裏的熊孩子更難應付。

他安慰自己,深吸了口氣,推開半掩著的門走進去。

因為是午休時間,所以教室裏沒有一個人,只有拼在一起的三組桌子和整整齊齊的倒扣在桌子上椅子湊在一塊安靜的立著。

“你是?”

突然起來的聲音讓藍河下了一跳,滿臉驚慌的轉過來,看到一個比自己大概高半個頭的帥氣男人,頭發不規矩甚至有些亂糟糟的長著,面上雖然沒有胡茬但顏色看起來頗重,穿著隨意搭配的 T恤牛仔褲,腳上還耷拉著一雙沙灘鞋。粉色的印著Hello Kitty的圍裙圍在前面顯得有些古怪。

“不會是人販子吧?太好了快把這裏面的小鬼都綁走,天天應付他們,人都老好幾歲!”

藍河臉上的表情又驚慌轉為疑惑再轉為默默吐槽,怎麽看眼前這個男人都是個幼稚園老師吧,這麽不負責任的話不要隨隨便便說出口啊餵!

當然腹誹歸腹誹,家教良好的藍河還是有禮貌的微微鞠躬,說道:“你好,我是新來的實習教師,我叫藍河。”

“藍河啊。”對面的人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園長似乎有說過來著,我是葉修。以後我就叫你小藍好了。”仿佛覺得自己這個決定很不錯地點了點頭,葉修拍了拍藍河的肩,然後將手搭在上面繼續說,“現在小鬼們都睡了,我也打算去睡個午覺,怎麽樣,要不要跟哥一起睡啊?”

餵餵,我們才第一次見面,要不要這麽自來熟啊,而且,泥煤的一起睡,不要說這麽惹人遐想的話好麽。

不動聲色的將葉修的手拿開,藍河忍著怒火,保持著微笑說:“不用了,我剛來想熟悉一下,葉老師若是累了,就自己去休息吧。”

“真的不一起?”看藍河滿是堅持的神色,葉修也不再多說,打了個呵欠,就走進職工休息室。

藍河看著休息室的門關上,轉身無奈的嘆了口氣,似乎給自己寫實習報告評語的人,很……奇怪。不過不管怎麽樣,還是好好努力吧,畢竟是自己喜歡的。

他這麽想著,拿出了班級的花名冊,名冊只有十幾頁,似乎每個班級裏也就只有十幾個學生。

看著看著,似乎被葉修之前的呵欠傳染,藍河感覺到一陣困意襲來,慢慢地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他夢見到自己小時候,因為是早產,所以藍河十歲的時候看起來也小小的,軟軟糯糯的,一看就是很好欺負的樣子。

有一次他離家不遠的公園玩,就被幾個高年級的孩子圍在一起,拿小木棍戳他,還想扒下他的小褲褲以驗證他究竟是男是女。藍河被嚇得眼淚拼命的流,然後就有個看起來比那些高年級同學都大的大哥哥,那彈弓趕跑了他們救了自己。

夢裏的陽光有些刺眼,眼前人的臉看不真切,只記得他似乎得意的笑了,還說今天救了他,就要他以身相許,約定了長大後娶他做老婆。

這大概就是藍河的初戀了,只是那之後,藍河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信誓旦旦的說要娶他過門的大哥哥,初戀就這麽夭折。

也是因此,在很久很久以後的青春期教育課上,那時候的他已經不像是女生了,雖仍然清秀,卻因為那幾年添了許多的弟弟妹妹,在熊孩子們的摧殘下,走上了吐槽腹誹炸毛的路線。當他了解到“夫妻是一男一女才可以,自己不是女的,那個大哥哥也不可能是”,這一事實之後,花了好久才從震驚中恍惚過來。一邊吐槽那哪是初戀啊,一邊為自己小時候的少女情懷淚流滿面。

“臥槽葉修你要不要臉,這是我的被子。”本就睡得淺的藍河被這一聲怒吼驚醒,聲音似乎是從休息室傳來的,他疑惑的穿過走廊,走到對面的休息室看了看,只見一個看起來“貌美如花”的人手上拽著被子,怒氣沖沖的看著葉修。

葉修仿佛也被她的怒吼吵醒,煩躁的□□過了下自己的頭發,睜著迷蒙的雙眼看眼前的人:“生那麽大氣幹嘛嘛,這不哥的被子被包子那小子畫地圖了嘛,就借來用用,而且你不是請假回娘家,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大孫呢?”

“他家裏有點事,明天回來,”那人回答了問題,突然想起來似乎什麽不對,將手裏的筆往葉修身上砸,“泥煤的回娘家。”

葉修一閃身,略過張佳樂就往門口竄去,卻因為要躲閃飛來的枕頭而沒有註意到門口站著的大活人,一個跳躍,就硬生生的絆倒自己順帶了拉住能拉住的一切,乒乓一陣響,走廊地上就躺著兩個男人,一個由於剛醒而蓬頭垢面因不敢面對隨之而來的疼痛而閉上眼睛,一個面容清秀因沒有料到突如其來的“襲擊”而瞪大雙目。

混亂過後,隨之而來的是四肢酸痛難耐,藍河覺得自己的背一定是狠狠地砸向地面的,不然現在不會一陣一陣的抽痛。而身上的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和大地來個親密擁抱,終於睜開眼,看著身下面露苦色的人。

“喲,是小藍啊,下午好啊。”葉修帶著笑問候。

藍河忍著痛瞪大眼睛,裏面滿是怒氣還有因為過多的疼痛而產生的水霧,看起來不像是生氣反而有些欲語還休的誘惑,葉修看著有些恍惚,一時忘了現在的處境。藍河見身上人呆呆看著自己,沒有半分起來的意思,更是咬牙切齒,道:“葉老師,怎麽樣都好,能不能請你先起來。”

葉修這才驚覺,忙起身,將藍河也扶了起來,看他按著自己的後腰,一向沒心沒肺的人總算有了那麽點名為羞愧的感情在心頭縈繞。

“摔疼了?給哥看看。”說著,葉修就要去扯藍河身上的衣服,一個往前死皮賴臉,一個靠後一邊說著“不麻煩”一邊拼命保護自己的衣服。於是,聽到聲響走進休息室的B班王傑希老師和C班韓文清老師,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葉修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辱良家少男,拼了命要脫人衣服的場景。”包括原來就在內的D班張佳樂老師,都用一種看流氓的表情看著葉修,當事人沒看見,倒把藍河看得面露羞澀,紅了臉更加拼命的阻擋“葉流氓”的動作。

“真的不麻煩葉老師了,我沒事!”

“不行,摔傷可大可小,萬一傷到筋骨了怎麽辦?”葉修自動忽略了那些帶著顏色的目光,繼續我行我素扒衣服。趁著藍河一個恍惚,掀開他襯衫的下擺,看到了紅了一片的背脊。手指輕輕往上碰了碰,被自己壓著的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還好,沒傷到裏面,不然哥會良心不安的。”

其餘人包括藍河在內,紛紛腹誹:你還有良心?

葉修松開抓著藍河的手,轉身一邊搜索著櫃子一邊大喊:“樂樂啊,大孫的藥酒放哪了?”

“泥煤,樂樂是你喊的嘛?”張佳樂怒吼,跑過去阻止他,卻看到他的手往旁邊一個儲物盒伸去,瞬間慌亂道,“臥槽你別亂翻啊,我來拿,我來拿,葉修,你給我住手。”可惜組織的不及時,葉修從盒子裏掏出一個瓶子,上書三個大字——傑士邦。休息室裏的氣息,頓時變了味,這次紅著臉的人變成了張佳樂。只是不同於藍河的羞澀,張佳樂直接拿起手邊的東西,惱羞成怒的砸向那個罪魁禍首。

再一陣混亂後,旁觀者走了,張佳樂掏出藥酒扔給葉修,再把儲物盒放到櫃子深處,狠狠地瞪了肇事者一眼也走了,一下子不大的空間也似乎變得寬敞起來,只剩下葉修和藍河。

“快,衣服撩開,趴床上,哥給你擦擦。”

“不用,我自己來。”

“你傷在背上,自己能擦得到麽,聽話,不然哥可在你的評語裏寫不服管教了。”

泥煤!!!藍河只能默默內牛,只得乖乖趴好,心道都是男人沒什麽,誰讓眼前的人掌握著自己的生殺大權呢。

藍河的皮膚很好,不像葉修那麽粗糙,光滑細膩幾乎要看不見毛孔,一點都不像是一個發育完全的男人,這也讓許多同班同專業的許多女生嫉妒不已。常年沒有曬到太陽的背更是白皙,摔傷的地方發著紅,和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葉修在手上倒了點藥酒,兩手合攏搓了搓,等熱起來了,才道:“忍著點,要把淤血揉散了,不然明天更疼。”說完,也不待藍河反應,兩只手就覆上他的背,床上的人沒有準備,一瞬間疼痛席卷而來,疼得他原本在眼裏打轉的眼淚掉了出來。

“輕,輕點,好疼。”

“忍忍,馬上就好。”仿佛是真的心生愧疚,葉修的語氣從所未有的溫柔,低低的帶點啞的嗓音,有一股蠱惑人心的魅力。藍河覺得自己的背似乎沒那麽痛了,只是偶爾產生的刺痛還是讓他不斷的細細低吟,柔柔的,讓人心癢癢的。

“臥槽你個葉不羞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在神聖的幼兒園裏一群純潔小朋友面前幹什麽不要臉的勾當呢,我都想打110告訴JC蜀黍就是這個人了!!!”唧唧歪歪一陣,E班的黃少天老師推開門沖進來,卻在看到眼前場景時,和看到了兩個人對視著呆楞了。

旁邊同是E班的喻文州老師,臉上是明白一切之後的哭笑不得與無奈——都說了可能是誤會,這人怎麽還是毛毛躁躁的呢。

“我說黃少你成天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呢,天天想一些少兒不宜黃暴的事,這裏還有小朋友別把人嚇壞啊。”

葉修這一諷刺,激的黃少天將剛剛的尷尬拋卻腦後,怒道:“你還有臉說別人黃暴,這世上再沒有比你更心臟的人了,要不是你那麽沒下限我會誤會你在這裏幹什麽少兒不宜的事麽會麽會麽?”

反正藥酒也擦好了,葉修將藍河的衣服拉下來,遮住白裏透紅的背,走過來拍拍喻文州的肩膀,嘆息道:“你辛苦了。”然後轉身對藍河說,“那些小鬼大概要醒了,我們開始工作吧。”

藍河起身,滿面通紅,眼角還掛著淚,朝著喻文州和黃少天微微鞠躬,然後跟著葉修的腳步離開休息室。

空氣一陣沈寂後,又傳來黃少天的怒吼:“葉修,你把藥酒往哪擦呢???”

然後是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全職幼稚園下午的歡樂生活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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