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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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而修皓則領著蘇小米,拐過便利店,來到了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門前。

他敲了敲門,蘇小米聽得出,他的敲門聲十分有規律,“噠,噠噠,噠”,就好像暗號一樣。

門吱呀一聲拉開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把他們迎了進去,蘇小米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便利店的後面,還藏著這麽大的一個拍賣場。

正中的圓型拍賣場裏擺著金雕,象牙,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而最讓蘇小米不敢相信的,是她居然看到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哭哭啼啼地被拉上了拍賣場。

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這裏居然販賣人口!而看看看臺上那些西裝革履的男人,他們一個個,顯然都是有身份的人。

誰也不會想到,半夜十二點,這些白天的精英政要會來參加這種地下拍賣會!

蘇小米抿緊了雙唇,她緊緊抓住了修皓的胳膊,對,她是在害怕,因為她看到,她身旁的男人竟然用鐵鏈拴著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而那女人,幾乎是爬著經過了蘇小米的腳邊。

這不是蘇小米可以理解的世界。蘇小米沒有傻到認為她一個人就可以揭發這裏,如果她沒有認錯,最前面看臺上的那個男人,是X市的市長。

她只能緊緊抓著修皓的胳膊,幸而修皓坐下來之後,就把蘇小米抱在了身上,隔開了四周的人來人往。

蘇小米緊緊貼著修皓,後排那個戴著金牙的老頭正一臉猥瑣地看著她,他的樣子,仿佛蘇小米一離開修皓的懷抱,他就會撲上來,壓倒蘇小米。

而前排那個戴著眼鏡,看似斯文的男人也不麽樣,剛剛的女人,就是被那男人牽過去的,蘇小米看到,那女人此刻正跪在那男人腳下,為他端茶。

這是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方,那些白天的政要,在這裏,仿佛都脫下了文明的外殼,變成了衣冠禽獸。

這個地方的存在,就已經超出了蘇小米的想象。

蘇小米緊貼在修皓懷裏,不知為何,修皓旁邊都沒有坐人。

蘇小米仔細看了看,修皓的位置,更像是一個VIP專坐,前面擺著張紅木的桌子,後面是柔軟的靠椅,就連X市市長,身邊都坐滿了人,卻唯獨沒人坐到修皓旁邊。

蘇小米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前排那個戴著鎖鏈的女人身上,她看起來十分的順從,甚至趴跪著,讓那個男人把腳放在她的背上。天知道那個男人對她做了什麽,才把她變得人都不如,而成了一個奴隸。

蘇小米發著怔,直到修皓開口,吸引了她的註意力:“要麽?”

好一好陣子,蘇小米才意識到,修皓在說些什麽。

他是在問她,拍賣師手上的那串藍色鉆石項鏈,她要不要。

蘇小米仔細地看著那條項鏈,沒錯,項鏈中間掛著一顆鵪鶉蛋大小的藍鉆。蘇小米只聽說過藍鉆,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罕見的東西,絕對價值不菲。

她要,她為何不要?她跟著修皓,就是為了錢。

她倒要看看,修皓有多少錢,可以給她耗在今晚的拍賣會上。

蘇小米擡起了頭,她看著修皓淡漠的黑眸,聲音堅定地道:“要。”

蘇小米話音剛落,修皓便舉起了手邊的競價牌:“一千萬。”

整個拍賣場頓時鴉雀無聲。

這並不是最高價,蘇小米知道,像這樣的藍鉆,少說也能賣到一千五百萬。

但不知為何,修皓喊價之後,會場裏所有人的都噤了聲,大多數人都只是盯著修皓瞧,而沒有人舉起手邊的競價牌,來提價。

蘇小米不解,這倒便宜了修皓,因為他只要出了這拍賣場,再把這顆藍鉆專賣給別人,轉眼就可以賺五百萬。

這樣,她就不是在花他的錢,而成了替她賺錢。

蘇小米擰起了眉毛,但就在這個時候,對面的X市市長舉起了競價牌“一千一百萬”

蘇小米松了口氣,她等著更高的競價,等著有人喊一千兩百萬。

不料修皓隨即舉起了手邊的競價牌:“兩千萬。”

拍賣場裏頓時又是一片死寂,時間分分秒秒過去,再沒有人拿起手中的競價牌,和修皓爭搶那塊藍色的鉆石。

修皓一開口就把價格提升了九百萬,他根本不是在競價,而是表明了,他就是要買下那塊藍鉆。

蘇小米不可思議地看著修皓,她終於明白,為什麽沒有人和修皓競價。

他的擡價幅度太高了,他根本不是在競拍,而是在肆無忌憚地花錢。可他只是一家商貿公司的董事長。他公司的資產是多,可至多幾百億,不可能承受得了他這樣一擲千金地買東西。

蘇小米正在不解,那串藍色的鉆石項鏈已經被一個穿著暴露,戴著兔耳的女人用托盤端到了她的面前:“您的項鏈。”

修皓拿起了那串項鏈,他連看也不看,就把項鏈掛進了蘇小米的脖子。蘇小米聽到修皓一邊抽煙,一邊平靜地對她道:“它不適合你。”

是,這串項鏈其實並不適合蘇小米。

蘇小米小巧白皙,而這項鏈上的藍鉆,大得和鵪鶉蛋一樣,十分突兀,掛在蘇小米脖子上,一點也不匹配。

但修皓還是把它掛在了蘇小米脖子上。

接下來的拍賣會,凡是蘇小米說要的,修皓統統給她買了下來。

蘇小米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以至於修皓問她臺上的瑪瑙項鏈要不要,她根本就說不出一個字。

兩億,一個晚上,不,短短一個小時,他就為她花了兩億。

或許,還不止兩億,因為他還在問她,要麽。

他到底哪裏來的這麽多錢?這絕對不可能是他公司的資產。

蘇小米看了看她前面牽著女奴的男人,她又看了看對面同樣不可能有這麽雄厚資產,來參加這麽奢侈拍賣會的X市市長。蘇小米意識到,修皓的錢,大約來路不正。

蘇小米低下了頭,再不言語。

見蘇小米不再說話,修皓熄滅了手裏的煙頭,他在放下右手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落在了蘇小米的發心。

他扣住了蘇小米的後腦勺,開始撫摸他,他冰冷的手指劃過蘇小米的紅潤臉頰,停留在了蘇小米白皙嫩滑的脖頸。

他就像撫摸一只寵物一般,輕輕撥弄著蘇小米的黑發。

蘇小米靠在修皓胸口,閉上了雙眼。她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一條黑色的珍珠項鏈從蘇小米的手心滑落,掉在了地上,然而卻沒有人去撿它,修皓的右手落到了蘇小米的背上。他輕柔地撫摸她,仿佛在哄一個嬰孩入睡。蘇小米就這麽睡了過去。

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修皓別墅柔軟的水床上。

她全身又酸又痛,簡直像被一輛卡車碾過,不必睜眼,蘇小米就知道,她昨晚一定又被修皓睡了。

她能感覺到,她全身刺痛,定然是修皓留下的吻痕,並且,她身體裏也流淌著一股暖融融的東西,修皓,他似乎不愛戴套。

蘇小米懶得睜眼,反正她如果醒過來,修皓一定會讓她做一些不想做的事,她昏昏沈沈地靠在床上,望著床頭的鏡框。

那是一張照片,裏面似乎是黃山。蘇小米淡淡地笑了,曾幾何時,她的床頭也擺著一張相片,但裏面不是風景,而是她和穆然的合影。

穆然,再過幾天,他二十八歲生日就到了。

她雖然成了修皓的人,但這並不代表著,她從此以後不可以見穆然。

蘇小米瘋狂地思念著穆然,這思念,一天比一天濃烈,甚至每一個小時,都比前一個小時更深。

她不會去見穆然,只是賣份禮物送給他,她甚至不會讓穆然知道,那禮物是誰送給他的。

對,她只是悄悄地送他一份禮物。

想起穆然,蘇小米覺得,她已經死去的心臟又開始在胸腔裏跳動了起來。只要她今天不陪著修皓,那麽,她就可以抽出時間去給穆然買禮物。想到這裏,蘇小米在床上蜷縮起了身體。

當修皓開口,叫她:“起來。”蘇小米立即應了一聲:“我身體不舒服。”

她蜷縮著身體,拼命掐著自己的大腿,掐的滿頭是汗。蘇小米一直到確信,自己此刻定然是面色蒼白,汗水淋漓,方才擡起頭來,望住了修皓。

而修皓只是站在床邊,冷眼睥睨蘇小米。有那麽一瞬間,蘇小米突然覺得一陣心虛,因為她仿佛感覺修皓犀利的黑眸洞穿了她的心思,她的身體,她的一切。

但當修皓撇過頭去,拿起了床邊的衣物,離開了床邊,蘇小米又松了口氣,放開了一直繃得死緊的身體。

他走了。蘇小米看了眼窗外,修皓發動了他那輛銀灰色的蘭博基尼,轉眼間,車身就消失在了街角。蘇小米強撐起了身體,奔進了浴室。

昨夜被她抓在手心的金銀首飾劈裏啪啦掉了一地,蘇小米無暇去看它們,她打開了水龍頭,一遍又一遍沖刷身體。

就算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想讓穆然看到,她現在的模樣。

全身布滿了修皓的吻痕,骯臟,而又不堪。

蘇小米趴在水池上嘔吐,她的身體本能地排斥著修皓強註進裏面的一切。當她面色蒼白地走出浴室,饑餓使她拉開冰箱,拿出她先前做好的飯菜,坐下來就吃。

掏空了修皓的一切,蘇小米覺得,她的心情,包括整個人,都舒暢多了。

她不會開修皓送給她的法拉利,因為那太過惹眼,她也不會用修皓的錢,她自己存著一筆私房錢。

那是她買給穆然的生日禮物,她不會動修皓哪怕一個子兒。

蘇小米簡單地打扮了一下,出了門。修皓所在的別墅區十分偏僻,出去也打不到的,大約因為這裏住的都是有錢人,的士根本就不開來這裏。

她走了很久,才找到公交站臺,但她一上車,旁邊恰好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婆婆。蘇小米起身,把座位讓了出去。

到達市中心的時候,已經是中午,蘇小米特意去報亭繞了一圈,還好,報紙上並沒有刊登蘇小米和修皓當日在醫院門口的照片,看來拍照的那個人應該是如修皓所說,被處理掉了。

蘇小米並沒有花太多時間來選禮物,她熟悉穆然,如同熟悉她自己,她在櫃臺挑了部IPHONE,因為穆然,他該換手機了。

他上一部手機還是三年前和她一起買的情侶機,外殼花了,信號也不好,蘇小米的那臺早就已經壞了,被她不知丟去了哪裏,但穆然卻一直留著。

蘇小米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她明明是來買禮物送給穆然,可穆然的家,就在不遠處的街角,她卻不敢走過去看一眼。

只要走過去,把手機放在信箱裏就可以。蘇小米一再地告訴自己,她並不需要見穆然,更不需要向他解釋。

她鼓足勇氣,走向了街角。

一個二十歲出頭,化著淡妝的女人從街角走了過來,她的身邊,是一個同樣二十歲出頭的男人,他們親昵地擁抱著,走過了蘇小米的身邊。

蘇小米奇怪地望著他們。如果她沒有看錯,他們應該是從穆然家裏走出來的。

可她認識穆然這麽久,他所有的朋友,她都見過,卻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倆。

蘇小米心裏奇怪,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對不起,請問,你們倆是誰?”

聽了蘇小米的疑問,那對小情侶轉過了身來,奇怪地望著蘇小米,蘇小米趕忙加了一句:“對不起,我是這家以前的朋友。”

那個年輕女人詫異地挑了挑眉毛:“朋友?既然你是這家的朋友,怎麽不知道,他們家的人都死了,這房子前兩天就空了。”

聽到這句話,蘇小米只覺得頭暈目眩,她差一點站立不穩,跌坐到了地上:“死了?怎麽可能?我半個月前還來過這裏,伯父,伯母,還有穆然都好好的,怎麽可能?”

蘇小米緊緊抓著那名年輕女子的肩膀,拼命搖晃著,那女子被蘇小米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推開了她:“騙你做什麽?一個星期前,他們公司的股票暴跌,欠了好幾千萬的債,追債的人天天上門,逼著他們還債,那對老夫婦就自殺了,只有他們的兒子活了下來,但他為了逃債,也已經失蹤了。”

“不,不可能,你撒謊,你胡說!”蘇小米用力地搖晃著那名女子,卻被她旁邊的男人一把推開:“瘋子!”

蘇小米再也無力支撐起自己,她虛弱地癱倒在了地上。

不,怎麽可能?她半個月前才見過伯父,伯母,他們都還好好的,還和她談論到了同穆然的婚事,他們怎麽可能突然就去世?

蘇小米腦中昏昏,一時間混沌不堪,等她清醒過來,她發現,她不知不覺竟走到了警局門口。

穆然的家,本就靠近警局。

對,她可以去問警察。這麽大的事,警局裏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蘇小米失魂落魄地走進了警局,裏面人來人往,每個人,手上不是拿著文檔,就是接著電話。

蘇小米想問,但她發現,她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她在害怕,萬一警局的人真的告訴她,伯父,伯母,甚至穆然真的已經不在人世,她該如何接受這個現實。

蘇小米站在警局的大廳發呆,一個一身便裝,27、8歲的警員路過她身邊的時候,恰好撞了她一下。

蘇小米回頭望了望,她發現,那個警官恰是當日逮捕修皓的人。

那個警官顯然也認出了蘇小米,他皺了皺眉,細細端詳著蘇小米,仿佛在查看她身上有無傷口。好半晌,發現蘇小米身上並無傷勢,那名警官方才擡起頭來,對蘇小米道:“我查過你,你沒有案底。我奉勸你,最好離妖狼遠點,不要為了錢,把自己的命都丟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仿佛不屑和蘇小米多說。

蘇小米站在警局的大廳,她閉上了眼睛。誰是妖狼?修皓?可他有名字,就是修皓。

離修皓遠點?她當然知道,如果可以的話,她早就躲得遠遠的,再也不去見他。

蘇小米打消了進警局一查究竟的念頭,不知道,還好些,不知道,她心裏多少還能留著一絲幻想。

蘇小米一時間不知該何去何從,回花園路123號,一個人呆著,那會使她發瘋,可她現在這個樣子,她又沒辦法去親人,或是朋友的家。

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在和修皓同居。

蘇小米漫無目的地走著,她再次停下,居然到了修皓的公司樓下。

她頭暈目眩,兩腮滾燙,她能感覺到,她發燒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找修皓,蘇小米推開修皓辦公室房門的時候,裏面正好有一大堆人圍著修皓,他們看起來,像在開會。

“修皓。”蘇小米虛弱地喊了一聲,隨即無力地倒了下去,她新買的手機從口袋裏滑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辦公室裏頓時鴉雀無聲,一半的人在看蘇小米,一半的人,則看著修皓。

蘇小米脖子上布滿了吻痕,她本來用絲巾遮著,可是她倒地的時候,絲巾滑了下來,她身上的吻痕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她和修皓是什麽樣的關系,一覽無遺。

修皓看著蘇小米,還有她身邊新買的手機,良久,方才開口道:“你不是說,你病了?”

蘇小米略微擡頭,修皓的眼神冰冷而又淡漠,蘇小米突然有了一種自取其辱的感覺。

她應該直接回花園路123號,她來這裏做什麽?難不成是指望修皓關心,或是安慰她?

這個用錢買了她的男人。

蘇小米看著修皓,淡淡地笑了,她想起身,可她卻沒有力氣,她只能扶著門,難受地喘氣。

蘇小米覺得,她就快暈過去了,旁邊有人在勸修皓:“修總,她看起來快不行了。”但修皓卻一語不發,更加紋絲不動,絲毫也沒有要來扶起蘇小米的樣子。

蘇小米只能把手伸向了離她最近的人:“幫……幫我叫……救護車……”

在蘇小米失去意識的那一剎,她看到,一只黑色的皮鞋踩碎了地上的IPHONE,然後,她便跌進了一個鋼鐵一般,冷硬的胸膛。

蘇小米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她半夢半醒之間,仿佛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怒吼:“修皓,醫院門口的那些照片,底片我已經帶來了,把我老婆,女兒的照片還給我!”

然後,便是修皓冰冷的嗓音:“拿過來。”

接著又是那個男人喪心病狂的怒吼:“修皓,你這個禽獸,你簡直豬狗不如,你竟然讓人把琳琳……琳琳,她才只有十九歲。”那男人說到這裏,聲音裏居然有了一絲哽咽。即便是在睡夢中,蘇小米的心也猛地一沈。

“啪”的一聲,一樣什麽東西落在了地上,蘇小米聽到那個男人跪在地上,抓起了那樣東西。

稀裏嘩啦的,仿佛是他在撕著什麽東西,跟著又是修皓淡漠的嗓音:“滾。”

“哐”地一聲,門被撞開,跟著是急匆匆的下樓聲。那人走得十分匆忙,有電梯不坐,卻狂奔下了樓,即便睜不開眼,無法看到,蘇小米也能感覺到,那人定然十分恐慌。

蘇小米著急得想睜開眼睛,她迫切地想知道,修皓到底做了什麽。

那名警官的話再一次在她耳邊響起:“離妖狼遠點。”

伴隨著一聲痛苦的呻吟,蘇小米猛地從床上……確切地說,是修皓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了起來。

披在她身上的黑色外套落在了地上,那是屬於修皓的。

蘇小米急切地開口,想要質問修皓,但她卻在看到修皓的那一剎,屏住了呼吸,再也沒辦法發出聲音。

修皓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襯衫,襯衣領口大開,露著裏面結實勻稱的小麥色胸膛,襯衣的兩片衣擺飄蕩在他的小腹,那裏平坦而又精健,他低著頭,正在往杯子裏倒著什麽東西,聽到蘇小米起身,他側過臉來,斜斜地望住了蘇小米。

他的眼眸,冰冷而又淡漠,蘇小米從裏面看不出任何情感,她突然又想起了那兩個字:“妖狼”

怪不得那名警官這樣稱呼他,修皓,他看起來強悍而又危險,確實像極了一頭叢林中的野狼。

蘇小米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她已經隱約猜到,修皓對那名拍攝下她和他照片的記者做了什麽,那一定是極端齷齪的事,她想要證實,但她即便證實了,又能怎樣?

她不可能改變修皓,更不可能讓他聽她的,她只是他用錢買來的女人,這樣的女人,對修皓來說,多不勝數,可有可無。

蘇小米握緊雙拳,靠在了沙發上。修皓拿著杯子走了過來,蘇小米聞到了一股苦味,是藥的味道。

修皓把杯子湊到了蘇小米唇邊:“喝了。”

蘇小米皺了皺眉,她以為修皓會把她丟在一邊,不管她的死活,沒想到他會給她沖藥,看來他還不想那麽快結束和她的交易。

蘇小米忍住反胃喝下了那杯藥。

不知道修皓給她沖了什麽藥,片刻之間,蘇小米頭也不暈了,身體也不發熱了,她竟然覺得自己好多了。

蘇小米嘗試著下了地,她已經可以走路了。修皓拉開了一旁的衣櫃,他從裏面找出了一身晚禮服,扔到了蘇小米身上:“穿上。”

蘇小米猛地擰住了眉。他又想帶她去哪裏?她的身體才剛剛恢覆,難道他身邊就沒有別的女伴能陪他出席各種宴會?

蘇小米低下了頭,她聲音極輕地對修皓道:“我累了。”

但修皓卻毫不理會,他只是淡淡地,重覆了一遍:“穿上。”

縱使心裏有千百個不情願,蘇小米還是到鏡子前面,穿上了那身晚禮服。

那是一件粉紅色,極小巧的晚禮服,恰好能勾勒出蘇小米玲瓏的曲線,又不會顯得太暴露。

出於女人愛美的天性,蘇小米由衷地感嘆,修皓,他的眼光確實不錯。

經過門口的時候,蘇小米不慎踩上了那部已經破碎的IPHONE,它已經被修皓的皮鞋碾得支離破碎,穆然,蘇小米的心中瞬間劃過了這個名字。

他還沒有死,沒有,只要他沒死,他們終有一天會再見。

蘇小米跟在修皓身後,上了那輛銀灰色的蘭博基尼。

汽車載著蘇小米進了深山,兩旁沒有半個人影,更沒有一棟建築,半個小時之後,車子停了下來,蘇小米詫異地望著四周,她從來不知道,在這座種滿果樹的深山裏,還有這這麽一座豪華的宅院。

是的,它不是別墅,也不是一棟樓房,而是好幾十座錯落有致,連綿成群的仿古建築。

亭臺樓閣,水榭樓臺,甚至,在一進門的地方,還有一個小小的瀑布。

進門的時候,有個男人低著頭,沖修皓喊了聲:“家主。”蘇小米這才知道,這裏居然是修皓的家。

他還真是……有錢人。

蘇小米由衷地感嘆,她從不知道,郊區的這兩座果山都是修家的產業,更不知道,山的背面,竟然是這麽一大片宅院。

蘇小米跟在修皓後面,走了進去。

很奇怪,路上的每個人,看到修皓,要不就是嘴裏喊著家主,趕緊低頭,要不就是給他讓路,急急地站到旁邊去。

可據蘇小米所知,修皓只有二十八歲,在修家,他應該只是個晚輩,為何每個見到他的人,都是恭恭敬敬,仿佛他才是一家之主?

蘇小米不解,在整個宅院裏,除了修皓,她沒有見到任何一個年長的長輩。

沒有他的父母,也沒有他的親人,就只有他一個人,形單影只,孑然一身。

3 愛與恨

更新時間:2013-3-10 12:51:40 本章字數:14494

走進主宅的時候,一個約莫五、六十歲的中年男人笑著從裏面迎了出來:“修總!”

看得出,他很高興見到修皓,他摟住修皓的肩,親熱地把他迎了進去。殘顎疈曉

沒有人註意到蘇小米的存在,蘇小米不禁有些尷尬,幸好主宅裏面在舉辦酒會,人來人往,到處都是穿梭的侍者和穿著西裝,晚禮服的男人,女人。在這群人中間,蘇小米這個陌生人倒也不會顯得太突兀。

蘇小米看了眼修皓,他已經被人群包圍了起來,他們有的在拍他的肩膀,有的在和他說話。

即使是在一大群熟人中間,修皓的反應還是這麽冷淡,蘇小米看到,他寡言少語,對於他們任何人的話,他都只是偶爾點一點頭。

一股濃郁的香味把蘇小米吸引了過去,她摸了摸肚子,從上午開始,她就沒有吃東西,現在已經快晚上了,她餓得受不了,連肚子都在咕咕叫。

蘇小米不再看修皓,她開始專註於一旁的食物,反正,修皓走的時候應該會叫上她。

蘇小米拿了個碟子,夾了好幾塊蛋糕,坐在沙發上,慢慢地吃了起來。

圍繞著修皓的那群人剛開始還在大聲笑話,打招呼,說笑,現在也已經安靜了下來,低著頭,好像在談正事。

蘇小米隱約聽到他們在說“船”,“黑豹”之類。

修皓家做海運,他們家有好幾艘貨船,這個蘇小米早就知道,至於黑豹,那是什麽?難不成修家還販賣野生動物?

蘇小米埋頭苦吃,因為太過饑餓,她一連吃了三塊蛋糕,幾點奶油沾到了她的臉頰,但她卻渾然不知。

蘇小米膚質白皙,著急著吃東西的時候,兩腮微微鼓了起來,臉頰便如嬰兒一樣圓潤,細膩。

她本就長著一張娃娃臉,如今的樣子,更是說不出的滑稽,卻又惹人憐愛。

有好幾個男賓側著頭在看她,但蘇小米卻渾然不知。

吃著吃著,蘇小米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她聽到旁邊的人撞到了侍者,打翻了幾個杯子。

突然一只溫熱的手掌覆蓋上了蘇小米的臉頰,蘇小米嚇了一跳,趕忙擡頭。

是修皓,他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蘇小米的跟前,正用手指輕輕擦拭她臉上的奶油。

蘇小米看了看修皓手上的奶油,她又看了看自己盤子裏還剩下的三塊蛋糕,她突然有些無地自容。

本來,修皓不過來,沒有人會註意到她正在狼吞虎咽。現在,修皓在她旁邊,所有人都在看她,蘇小米實在是不喜歡這種吃東西的時候被人圍觀的感覺。

更何況她的吃相一向不太好。

蘇小米低下了頭,修皓的手指來回撫摸在蘇小米的臉頰,良久,蘇小米聽到修皓淡淡地對她道:“慢點,沒有人和你搶。”

蘇小米的臉一下漲了個通紅,他看到了她狼吞虎咽的樣子,說不定不止他,還有別人。

她應該找個更隱蔽的地方去吃東西。

蘇小米往後縮了縮,她下意識想躲開修皓的手指,但修皓卻緊緊扣住了蘇小米的下巴。

所有人都在看她,包括剛才那個五、六十歲的中年男人。蘇小米覺得十分難堪,但她又逃不脫修皓的掌控,她只能閉上眼睛,等他快點放開她。

那名中年老者目不轉睛地看著修皓停留在蘇小米臉頰的手指,半晌,他突然咳嗽了一聲,笑著對修皓道:“你打算什麽時候再婚?”

再婚?

蘇小米猛地睜開了眼睛。

誰?修皓嗎?

原來他已經結過婚了?他居然只字不提。

不,他當然沒必要提起,他只是結過婚,並不是現在還“在婚”。

他要再婚嗎?

和誰?他既然都要結婚了,怎麽還大大方方把她帶進修家來?

修皓結婚,對蘇小米來說,是個天大的好消息,這意味著她可以盡早離開他。

其實修皓這幾天給蘇小米買的金銀首飾,已經足夠蘇小米償還父親的債務,但蘇小米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修皓似乎並沒有要結束這筆交易的意思。而這筆交易,顯然也不是蘇小米單方面可以結束的。

他隨時都可以收回給她的東西,所以,蘇小米只能等著,修皓先提出分手。

蘇小米看著那名滿臉微笑的中年男人,她漸漸覺得有些奇怪,那個男人微笑的時候,並沒有看著修皓,而一直看著她。

這個人認識修皓,他明知修皓有了未婚妻,還帶著別的女人回家,這個人卻還一副樂呵呵的表情。

實在是怪。

莫非……

蘇小米瞪大了雙眼,她不可思議地看著修皓,他要和誰結婚?和她嗎?可她並沒有說要嫁給他。

她和他之間,只是交易,如果要讓蘇小米嫁給修皓,她寧可從十層樓上跳下去。

這個冷漠,專制,殘酷得讓她害怕的男人。

蘇小米驚訝地看著修皓,而修皓,則和往常一樣,神情淡然地擦拭著蘇小米臉頰的奶油:“誰說我要結婚了?東西都準備好了麽?”

修皓的話,讓蘇小米懸著的心臟終於又落了下去。中年男子很快回答了一句:“準備好了。”他語氣之恭敬,完全不像是修皓的朋友,簡直就像是他的手下。

“跟上來。”修皓起身,走向了門口,蘇小米急急跟了上去,不知道他帶她來這裏到底幹什麽,不到一個小時,他就走了。

修皓的事,蘇小米一向不深究,對她來說,他始終只是個陌生人。修皓走出宅院,上了車,而蘇小米則安靜地坐在了他旁邊。

蘇小米發現,修皓並沒有往回開,而是開往了另一個方向,奇怪,他還要帶她去哪兒?

蘇小米看了看手表,已經快十二點了,難不成,他又要帶她去參加什麽地下拍賣會?

蘇小米看了眼窗外,就那一眼,她突然意識到,有人在跟著他們。有好幾輛車,十分鐘之前就跟在他們後面,而現在,它們依然不遠不近地開在他們後面。

蘇小米看著修皓,她小聲提醒他:“有人在跟著我們。”

而修皓卻只是看著前面,一語不發。

他沒有加快車速,也沒有停下車來,查看後面跟著他們的人。他依舊不快不慢地開著。

蘇小米意識到,跟在他們後面的人,是修皓的人。她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蘇小米已經沈沈睡了過去,突然一陣尖銳的剎車聲將她驚醒,她睜開雙眼的時候,只看到兩道白光直直地刺進了她的眼睛。

兩輛滿載的油罐車同時占據了左右車道,正飛速朝他們駛來,而油罐車的駕駛室裏,並沒有人。

狹窄的公路,剛好容得下兩輛油罐車,而左右車道,本不應該有車同方向駛來。很顯然,那兩輛油罐車,是故意朝他們撞來的。

蘇小米緊緊抓住安全帶,她驚恐地望住了修皓。

剛剛那聲尖銳的剎車聲,恰是修皓的蘭博基尼發出來的。

在即將迎面撞上那兩輛油罐車的時候,蘭博基尼猛地擺尾,急停,右拐,原地迅速掉了頭。

蘇小米只看到眼前閃過了一道炫目的銀光,眼前不再是那兩輛滿載的油罐車,而成了先前跟著他們的車子。

然而這狹窄的車道,即便是三輛跑車,也不能同時開過。如果硬要通過,不是她就是修皓,一定會有一邊撞到。

蘇小米手心全是汗,她一直緊緊抓著安全帶,她視線的正前方,是一小塊空隙,修皓,他把車偏向了左邊,“刺啦啦”一聲幾乎撕裂蘇小米鼓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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