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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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定不移地緊盯住了修皓。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四周的空氣都仿佛被灼灼的高溫所點燃,劈劈啪啪爆出了火花。

修皓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緊盯著蘇小米,他素來涼薄,冰封凜冽的眸底深深刻印著蘇小米堅定而又嬌美的容顏。

良久,他撇開了頭:“我知道了。”

修皓冷道,聲音沙啞,一如往常,冷漠之中稍稍帶著些許慣常的不耐。

然而只有蘇小米能聽到,那冰冷和不耐的嗓音中飛速掠過的顫音,一閃即逝,幾不可查。

“我不管你到底來不來得及,總之,我要你好好保護你自己!你要是做不到,我……我跟你沒完!”

蘇小米緊緊拉著修皓的衣擺,不厭其煩,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囑他,她話還沒說到一半,已經被修皓驀地彎腰緊緊摟住,冰冷的雙唇如狂風驟雨般猛烈地降臨。

互相親吻,互相擁抱,互相廝磨,互相撫摸。兩個人緊緊黏貼在一起,誰也不願意先放開對方。

最後,還是蘇小米,註意到光學儀器上好像有個顯示電量的格子,格子的亮光正在慢慢變弱,再不趕緊進洞,過不了多久,等儀器的電量耗盡,他們就沒辦法回去了。

蘇小米咬咬牙,推開修皓,把地上修皓事先為她準備好,小一號的盔甲穿在身上,鉆進了洞口。

蘇小米本來人就長得嬌小,雖然洞口只有她身體三分之二大,但她蜷縮起身子,趴在地上,幾乎沒費什麽勁,身上的盔甲也沒怎麽被磨損,輕而易舉就爬過隧道鉆出了洞口。

“快一點!要小心呀!”

蘇小米半跪在洞口,神情憂慮,面色蒼白的沖著洞裏不停叫道。

沒有反應。

蘇小米擔起心來,暈紅的小臉霎時間憋得慘白。

“你還在不在裏頭?修皓?回答我一聲,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

蘇小米哭道,聲音哽咽全身顫抖。

依舊沒有動靜。

“修皓,你可不能丟下我!”

蘇小米最後一聲撕心裂肺地哭喊,因為遲遲得不到修皓的回應,她完全亂了方寸,竟然不顧一切,再不是趴著的了,而是挺直了腰板準備直接沖進洞裏。

蘇小米白皙的小手剛準備直接扒上扭曲晃動的光壁,只聽的“刺啦啦”一陣皮肉燙焦的脆響,洞口冒出一股炫目的白煙,一只麥色的大手迅速從洞裏伸出,飛快緊握、遮蓋住了底下白皙粉嫩的小手。

修皓從洞口一躍而出,正好撲到了蘇小米身上,把蘇小米撞了個仰面朝天,哭得紅通通,淚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轉睛對準了修皓刀削般剛硬凜冽的俊顏。

披在修皓身上的盔甲就像融化的冰淇淋一般開始散落,正如他事先答應過蘇小米的,他全身上下,並沒有受任何一絲傷,甚至連一根頭發都沒有少掉。

除了剛才緊握住蘇小米右手的大手稍微受了點灼傷,他全身上下,毫發未損,絲毫沒有任何的損傷。

蘇小米看著壓在她身上,動作迅速地開始包紮,處理自己手背傷口的修皓。

後面的洞口已經漸漸開始閉合,蘇小米左看右看,那麽小的洞,無論怎麽塞,都根本塞不進修皓哪怕半個身體。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毫發無損,安然無恙地穿越光洞來到了她身邊。

她就知道。

他不會丟下她一個人不管,不會對她食言。

無論是面對著多嚴苛的險境,無論面前的道路有多麽崎嶇難行,黑暗狹窄。他也會硬生生給她闖出一條路來。

她就知道。

他頂天立地,無所不能。

蘇小米伸出胳膊,一邊哽咽,一邊往前緊緊抱住了修皓。

四下無人,周邊好像是一個廢棄的公園,到處都長滿了藤蔓和雜草。

又有幾分像是一個廢棄的鋼鐵工廠,不遠處空曠的廣場上堆滿了生銹的鋼筋。

兩人幹柴碰烈火,天雷勾地火,一點就著,激情四射,也不管四周有沒有人,他們現在所處的,到底是個什麽地方,抱在一起,便將嘴唇牢牢緊貼上了彼此。

兩具火熱的身體互相廝磨,激烈碰撞著交纏在了一起。

不得不說,蘇小米和修皓掉得很不是地方。

這裏,這處廢棄的舊鋼鐵廠,正是蘇小米前幾日在孕期手冊上翻到,跨國毒梟S——山姆和他的手下碰頭的地方。

月黑風高,陰風陣陣,一輛漆黑的法拉利趁著夜色緩緩駛入了空曠寂靜的廢工廠廣場。

尾隨在法拉利之後駛入的,還有一輛深色的保時捷。

法拉利先停下,車門打開,先是從車上下來兩個平頭的瘦高個,看起來,就好象黑幫電影裏專門給老大拎包跑腿的小弟。

這兩個人還恰恰正是小弟,他們一個綽號叫左手,另一個綽號叫順溜。

左手是個左撇子,擅於左手開槍,順溜則特別會拍馬屁,總是哄得山姆很高興。

山姆走到哪裏都帶著這兩個小弟。

今天也不例外,山姆和他的老下線,林瑞約好,今天要在廢棄工廠交易,把手頭幾十斤的海洛因給出了。

山姆不知道,林瑞也不知道,甚至早就潛伏在附近的草叢中,得到線報,事先趕來抓捕山姆的緝毒特警也不知道,就在山姆的法拉利開進廢棄工廠的前一秒,蘇小米和修皓從天而降,通過光譜儀器在草叢中的一塊巖石上裂開一個大洞,鉆了出來。

蘇小米和修皓此刻正交纏在一起,熱火朝天,歡愛激吻。

照說車子開進來,有人下來,那麽大的動靜,修皓早就應該聽到。

然而他沒有。

他生平第一次喪失了警覺,全身心投入到了與蘇小米火熱的擁吻,瘋狂的激戰中。

山姆下了車,他臉上橫著一副碩大的墨鏡,幾乎遮蓋住了他半張臉。

左手和順溜跟在他身後,手腳麻利地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提出了兩個碩大的旅行箱。

保時捷緩緩停在了黑色法拉利的旁邊,車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了一個長發披肩,頗有幾分像七十年代的搖滾歌手的男人。

男人正是和山姆接頭的林瑞。

“老規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山姆淡淡地掃了眼林瑞,並沒有和他多說些什麽,直接命手下兩個小弟打開了行李箱,讓林瑞驗貨。

林瑞低頭湊近行李箱,仔細聞了聞,他是老手,根本不需要驗貨,聞一下味道就知道貨對不對板。

這個味道一聞就是純度90,以上的上等貨。

林瑞喜笑顏開,吩咐跟自己來的小弟從車子後備箱提出了裝錢的行李箱。

“好說,好說。”

林瑞笑道,像往常一樣,把一只手橫跨在了山姆肩膀上,另一只手往衣服口袋裏掏摸了一陣,拿出一盒雪茄,剛要打開煙盒——

漆黑靜謐的夜裏,只聽到一聲淩厲兇狠的:“上!”

接著,便是數不清多少聲,最少也有幾十聲的拉動槍支保險的“哢嗒”聲,幾十名武裝特警從林子裏一躍而出,一部分向左,一部分往右,迅速包圍並堵住了山姆和林瑞的退路。

山姆和林瑞僅只是一楞,迅速反應過來,山姆翻過車頂迅速打開汽車後備箱,從裏面抓出了把mp5,拉開保險栓,把身體隱藏在車身之後,飛速朝草叢中的特警進行了反擊。

林瑞則隨身就攜帶著好幾把手槍,他迅速打開車門,以保時捷抗沖擊性極強的車身做掩護,朝草叢中的特警開始射擊。

一時間,只聽得四周到處都是乒乒乓乓爆裂的槍響。

形式並不容樂觀,山姆和林瑞都是縱橫黑道好十幾年的悍匪,這幾十年來,喪命在他們手下的特警不計其數。

兩人被包圍,非但沒有慌亂,反而鎮定異常,以車身做掩體,一槍一個,十幾分鐘的工夫,就一連擊斃了隱藏在草叢中的十幾名特警。

“中校,對方的火力太猛了,弟兄們有點扛不住,要不然,咱們還是先撤吧?”

一名士官級別,胸口別著兩枚勳章的警員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地勸指揮、領導他們進行這次突擊的中校李慕。

李慕卻只狠狠一啐,推了那名士官一把,聲色俱厲地怒喝道:“不行!格老子的!老子追了他倆快十年了,現在,還差一步就能把他倆斃了,你要老子現在跟你回去,老子告訴你,做夢!”

伴隨著李慕驚天動地的怒吼,周圍又有幾名警員倒下,眼看,四周幾十名警員只剩下了四五個,致命的危機,開始一步步朝著李慕等人逼近。

李慕這次帶人出來執勤,走到半路上才聽說山姆和林瑞要在這裏進行交易,他怕趕不及,壓根就沒通知上級,自己就帶著幾十個手下來了。

然而山姆等人遠遠比他想象中窮兇極惡,也更危險致命得多,半個小時的槍戰,山姆那邊沒有倒下一個人,李慕這裏卻幾乎全都倒下了。

而這些倒下的新兵蛋子,都是李慕花了好幾年,辛辛苦苦從各營拔出的尖子。

“***!老子今天跟你們拼了!”

李慕勃然大怒,殺紅了眼,他拔出手槍,不顧身邊士官的死死勸阻,竟大刺刺從草叢中站了起來,舉著手槍就要朝山姆等人還擊。

山姆咧嘴一笑,陰鷙的黑眸森冷地緊盯住了草叢中徹底暴露的李慕。

警方確實在他那裏安插了線人,只不過,那個線人早就給他斃了,算算時間,明天中午,那個線人的腦袋應該就會寄回他的老家了。

山姆縱橫黑道幾十載,從來沒有出過任何紕漏,更不要說被人抓住把柄,逮個正著。

他是特意摸準了,李慕這些天在這裏執勤,身邊沒帶多少人,故意把他和林瑞在這裏交易的消息透露給了李慕。

山姆早就給李慕煩透了,這個小片兒警就跟個蒼蠅似的,怎麽也趕不跑,嗡嗡嗡叮了他十年,是時候把他一舉鏟除,拔掉這顆眼中釘了。

山姆冷笑著,緩緩朝李慕舉起了手槍。

緊接著,憑他多年逃亡和涉險的經歷,山姆敏銳的感覺的,四周的氣氛好像漸漸開始變得有些不大尋常。

明明是六月的天氣,四周的溫度卻好像一瞬間驟降到了零下。

不僅如此,本來草叢裏呱啦呱啦到處都是刺耳的蛙鳴,時不時都會有野狗野貓竄過,喵嗚兩聲,汪汪兩下。

周圍的水杉上也有鬧蟬在不住的鳴叫。

然而就在剛才,在他朝李慕舉起手槍的一剎那,萬籟俱寂,奇跡般的,四周竟然連一點聲響都沒有了。

一片死寂,周圍的氣氛陰鷙森冷得讓人感到窒息。

就仿佛死神降臨,又好像天地丕變。山姆縱橫黑道那麽多年,毫不誇張的說,自打他殺死第一個人,他就再也沒有感覺到什麽是害怕。

只有別人怕他,從沒有他怕別人。

然而,這一刻,這一秒,山姆卻全身顫抖,心跳驟停,真真切切感覺到了死亡降臨時的極度恐怖。

不光是山姆,李慕也註意到了,周圍的異常。

說不清是什麽樣的一種感覺,只是天邊的烏雲在層層疊疊不住地翻湧,陰風陣陣,電閃雷鳴。

只聽得“嘩啦啦”一聲驚天動地的雷鳴,李慕只覺眼前一道血光滑過,接著曠野上升起血色的月亮,月光清寒,無處不在的流淌著,透人肌膚浸人骨髓,竟然壓住了天際銀蛇游龍般的閃電,終於凝縮成一口刀,森冷凜冽,快如霹靂。

“哐哐哐”刀鋒飛速在地面拖拽著,發出刺耳的裂響,激起爆裂的火花,山姆等人完全都沒來得及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已經被修皓一刀一個,或是一刀砍斷了手裏的步槍,或是一腳踢走了揣在懷裏的手槍。

修皓的眼神有多麽準、狠、毒?那是常年在山林裏茹毛飲血,以命相搏才鍛煉出來的火眼金睛。他沒有落下山姆等人身上的哪怕一把匕首,轉瞬之間就卸下了他們身上所有的武裝。

“什麽人!?敢在這裏礙我的事!?”

惡魔在怒吼,天地在震顫,風起雲湧,寰宇色變。

又是“嘩啦啦”一聲驚天動地的雷鳴,李慕終於看清了這個驟然出現,解救下他性命的男人。

天!這還是人嗎?

修皓身上依然是那件原始的獸衣,他胸膛赤裸,手提大刀,因為突然被李慕和山姆的槍戰打斷了和蘇小米的好事,面容猙獰,雙目爆紅。

他單手握著一把鋒芒畢露的大砍刀,砍刀看起來鈍重森冷,足足有上百斤重,可他把砍刀提在手上,扛在肩頭,卻好像提著一根沒有絲毫分量的稻草。

他孑然一身,孤身傲立在山姆等眾悍匪的中央,山姆等人本已經惡貫滿盈,罪惡滔天,雙手沾滿了鮮血,窮兇極惡,面目猙獰的。

可如今和他一對比,山姆等人立即成了育兒院裏嗷嗷待哺的小嬰兒。

這幫悍匪身上那麽點微弱的殺氣,早已被來人身上席卷天地,傲嘯九州的狂猛殺氣所震散,吞噬掃蕩,消滅殆盡。

正所謂螢火安可與皓月爭光?

山姆等人全身戰栗,面色蒼白,不知是誰,第一個腳軟,“撲通”一聲跪坐下了地。

跟著剩下所有的人,山姆,順溜,左手,林瑞,紛紛倒地,全身顫抖,口不能言。

出於長期刀口舔血,在槍林彈雨中殺戮逃亡的直覺,所有的人都在那一瞬間清晰的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氣勢之強,招式之狠,那份淩駕於天地的狂氣,縱橫撼動四野的煞氣,就是這裏所有人都加起來,哪怕死了的人都活過來,也統統不是他的對手。

“對……對不起老大,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老大……”

山姆戰戰兢兢,滿頭大汗地道,他不知道應該把修皓稱呼成什麽,條件反射一般把他叫成了老大。

山姆敏銳地註意到修皓身後蜷縮匍匐著一個雪白嬌小的身軀。

那應該是一個女人。

一個正在手忙腳亂整理身上散亂的衣物,面色嬌羞,慌亂緊張的女人。

看起來,他仿佛挑選了最不恰當的時機,在最不應該的地點和李慕展開了槍戰。

修皓凜冽的黑眸蕭殺冰冷,血光迸現地往下掃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的山姆。

下一個瞬間,他突然高高舉起了手上的砍刀,眼看就要一刀劈下,把山姆從頭到腳剁成兩截。

“不要!住手!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這裏不是那邊,你不可以隨隨便便在這裏殺人!”

蘇小米一聲尖叫,及時從草地裏爬了起來,沖上前來死死抱住了修皓握刀的右手。

一番僵持,修皓充血的瞳仁來來回回不住往蘇小米害怕的小臉,山姆煞白的圓臉上來來回回掃視。

最終,當他陰鷙的目光停留在蘇小米凸起的小腹,她臉龐滾落的淚水,尤其是她那雙漲得通紅,充滿驚懼的大眼,他撇開了視線,冷哼一聲,用力把抓在手裏的山姆扔了出去。

“碰”的一聲,山姆壯碩的身軀撞到了旁邊的一棵樹幹,似乎摔斷了幾根骨頭,軟綿綿往下癱倒了下來。

“對……對不起。”蘇小米環顧四周,沖著李慕弱弱地道。

因為李慕身上穿著警服,蘇小米很快就認出了他是警察。

既然李慕是警察,那麽剛才與他槍戰的自然是罪犯。雖然修皓剛才那一下把山姆的骨頭摔斷了,但是,看起來,似乎修皓突然出現剛好救了李慕。

他……這樣應該不算是濫傷無辜……應該不會被抓起來,被判有罪吧?

蘇小米忐忑不安地想,邁著小步子,兮兮索索跑到李慕跟前,沖他愧疚萬分地低下了小腦袋。

“對……對不起,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妨礙你們抓壞人的。我回去會好好說他。你……能不能看在他救了你的份上,這次的事情就當作什麽都沒看到,放他一馬?”

2 拜見岳父大人 1

更新時間:2013-2-26 20:58:31 本章字數:9074

蘇小米邊說,邊小心翼翼擡起頭來,忐忑不安地打量著李慕的臉色。殘顎疈曉

李慕已經完全被剛才的一幕徹底驚呆了。

李慕早些年軍職還不夠高的時候,也曾經當過臥底,毫不誇張地說,李慕這幾十年也算縱橫黑白兩道,什麽樣的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再怎樣彪悍兇惡的黑道人物都見識過了。

可他從沒見過像眼前這位這樣的。

強悍、兇猛、森冷霸氣得他根本找不到語言來形容。

要是他有這樣的手下,不要說是區區一個山姆,就是再來十個、一百個山姆,全天下的兇徒悍匪都聚集到他面前,他也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李慕一瞬間便對修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怔楞了片刻,旋即上前,牢牢握住了修皓的手。

“這位……怎麽稱呼?”

李慕興奮之極,滿面通紅,抓著修皓的手上上下下不斷搖擺著,他萬般殷勤,甚至言辭之間還帶了幾分懇切。

可,修皓壓根就沒搭理他。他僅只是淡淡掃了眼李慕,便將手從李慕扣得死緊,鉗子一般的大手中抽了出來。

李慕本也是個急性子、火爆脾氣的人,倘若換了第二個人,敢像修皓這樣對他冷冷冰冰,不理不睬,他早就指著對方的鼻子開罵了。

然而他剛才親眼所見,修皓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就收拾了他追捕、跟蹤了數十年的悍匪。

李慕此刻心中充滿了對修皓的崇敬和欽佩,哪裏敢對他不敬?

修皓不搭理他,李慕只得轉移目標,詢問起了一直形影不離地跟在他左右,充滿期盼地等待他回答的蘇小米。

“不會不會,我怎麽會怪他?我不光不會怪他,這次他幫我們警方立了大功,我還要帶帶回警局,好好感謝他!”

李慕說道,情緒激動,伸出手,握住蘇小米白皙粉嫩的小手,使勁搖晃了兩下。

“真的?”

蘇小米聽出了門道,霎時間來了興致,牢牢反握住了李慕的手,目光炯炯,興致勃勃地問李慕:“那,你們在廣告上登的懸賞算不算數?他幫你們抓到山姆,你們會不會給他賞金啊?”

李慕連連點頭,殷勤萬分:“會會會!當然會!三百萬只是地方上的獎金,加上公安部的獎金,一共是四百五十萬,一分都不會少!”

聽得蘇小米喜笑顏開,人都輕飄飄的,快要飛到天上去了。

“ !這麽多,修皓,你的運氣真好,一過來就能中頭彩!”

蘇 米興奮不已,像只麻雀一般嘰嘰喳喳,修皓卻絲毫也沒有搭理她。

擦拭完了剛剛出鞘的大刀,修皓一把拽過了蘇小米:“走!”

眼看著,他竟然要把蘇小米往密林深處拖。

蘇小米趕忙出聲制止了他:“別!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這邊和你那邊的生存方式不一樣!”

修皓一怔,緩緩放開了蘇小米的手。

他還真是忘了,看到叢林,直覺反應便是想一頭紮進去。

多年在叢林裏茹毛飲血,狩獵采集的生活,修皓理所當然覺得,茂密的叢林是最好的掩體。

讓他站在空無一人的曠野,身邊又沒有他的族人和手下,初來乍到,修皓頗有些不大習慣。

“你什麽都別說,聽我的。”

蘇小米靠近了修皓,壓低了聲音道。

修皓僅只是淡淡掃了一眼蘇小米,便停下了腳步,不再言語。

立即,李慕看出事情有戲,趕忙跟緊了蘇小米,和她邊走,邊嘰裏呱啦不住地閑聊。

首先是談到蘇小米和修皓身上的衣物,李慕吃驚萬分,大為不解,這年頭誰還會在身上穿這樣的衣服?

看起來,簡直是純天然純手工的毛皮,這兩個人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特別是修皓,為什麽會隨身攜帶著這麽一把重達數百斤的砍刀?

李慕起了疑,盯著蘇小米不停地問:“你倆到底從哪兒來的?身上怎麽穿成了這樣,是不是遭了什麽事兒?”

蘇小米對此早有準備。

她一早就料到,她和修皓穿成這樣出現在現代,一定會引起周遭人的圍觀和詢問,說不定還會引來警察。

現實已經比她事先預料的要好得多,警察是有,可圍觀和議論的卻沒有了。

蘇小米握緊了修皓的手,眨了眨眼睛,拼命從眼眶裏擠出兩滴淚,可憐兮兮,嗚嗚咽咽對李慕道:“警官,你不知道,我前一陣子和朋友去爬黃山,不慎掉落山崖,被一群人口販子抓了去,他們把我賣到了國外不知道哪個窮鄉僻壤旮旯裏的小村莊,嗚嗚,我本來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幸虧那個村莊的村長是個好人,答應帶我回來,這不,咱們跋山涉水,跨越千裏才回到了家!警官,你要是不信,可以帶我回警局調查!我的名字是蘇小米,身份證號是32XXXXXXXXXXXX,警官,是真是假,你一驗證就知道了!”

蘇小米說罷,生怕李慕不相信她的說辭,使勁掐了兩把大腿,哭得稀裏嘩啦,眼眶通紅。

李慕都快被蘇小米搞糊塗了,什麽人口販子,又是什麽國外村莊。

他怎麽沒聽說過黃山那裏有什麽人口販子?

看修皓的樣貌,也不像外國人,有點像中歐混血兒,瞳孔深黑當中帶著點涼薄的銀灰,英挺的劍眉,緊抿的薄唇,再加上那一身結實強健,卻又不會顯得過於壯碩的肌肉,簡直像剛剛從電影屏幕裏走出來的國際巨星。

不,巨星也沒他這麽英俊迷人。

李慕雖然並不怎麽相信蘇小米的話,卻也沒有對修皓的身份產生過多的懷疑,自從他升上中校,全國,乃至世界範圍內所有的A級通緝犯都被他牢牢記在了腦子和手提電腦裏。

李慕敢肯定,自己從來沒有在那些通緝犯裏看到過修皓這樣英俊而又邪魅的臉。

修皓這樣的臉,哪怕只是在茫茫人海中匆匆的驚鴻一瞥,沒有人會忘記。

既然他不是罪犯,李慕也就根本不關心修皓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麽。

他唯一關心的,只有一件事。

修皓願不願意放棄他現在的工作,來做他的手下?

他可以一來就讓他當上少校,不,哪怕級別更高,直接當他的副手都可以!

這樣的人才,不進警務部門,實在太可惜了!

有他出馬,什麽樣的悍匪兇徒不會輕而易舉手到擒來?光光是他那份氣魄,那陰森狂傲淩駕於天地的煞氣,就可以完完全全震懾住那幫在逃的悍匪,讓他們不寒而栗,人人自危。

李慕便嘗試著和蘇小米攀談:“不知這位……”李慕說到這裏,頓了一頓,他記得蘇小米好像把這個男人稱呼為修皓“這位修先生現在在何處高就,待遇如何?”

李慕邊說,邊帶著蘇小米和修皓打開車門,迎兩人上了車,四周警笛聲此起彼伏,數十輛警車呼嘯而至,將徹底癱軟匍匐在地的山姆等人團團包圍,押上了囚車。

接著又是十幾輛救護車趕到了現場,把負傷的警員一一擡上了車。

李慕關上車門,吩咐司機開車。

他本來是有些傷心感懷,他手下一大幫兄弟都死了,然而他此刻的心情卻偏偏傷感不起來,就好像曹操當年第一眼看到關羽。

他手下哪怕所有的人加起來都及不上修皓一根手指頭,若是能得到修皓,他十幾年來追捕的四五十個跨國通緝犯就可以統統落網,緝拿歸案了。

因此李慕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傷心緬懷?現在頭等大事就是趕緊把修皓說服,無論如何一定要讓他加入特警隊!

李慕索性開門見山,一來就問到了修皓的工作和待遇。

倒確實問到了蘇小米的心事。

蘇小米最擔憂的就是這個,修皓到了現代,沒有身份,沒有正當的職業,她如果就這樣把他帶回家去,家裏的人會怎樣看他?

他們一定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她和修皓在一起!

不,這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她無法忍受,決不允許任何人看輕修皓!

蘇小米咬咬牙,面前這個警察好歹剛剛才被修皓救了性命,而且看他那副樣子,十分殷勤,不知道他能不能幫她一把。

蘇小米索性把實話告訴了李慕:“我老實告訴你,他不是從這兒來的,至於他到底是怎麽來的,回去之後我可以詳細解釋給你聽。”

蘇小米說著,牢牢握緊了手裏那三塊石頭。

她打算等到了警局,就把這三塊石頭的奇妙之處演示給李慕看。

到時候,石頭究竟會如何,她也管不了了,反正她也不是什麽科學家,並不關心這些奇妙的科學原理,再則,她帶修皓回來,原本就不打算再回去了。

她必須在現代哺育和教養孩子,不可能再把他帶回茹毛飲血,充滿危機的遠古。

蘇小米緊緊抓著李慕的手,言辭懇切地道:“他在這裏沒有身份,我求求你,看在他剛剛救了你的份上,一定要想辦法幫他弄個身份。”

“好說好說。”

李慕連連點頭。

如果說他剛剛還十分懷疑蘇小米的說法,修皓是從某個不知名的山旮旯裏出來的,那麽他現在仔細看清了蘇小米和修皓身上的衣著裝扮,特別是修皓手裏那把百來斤重的大砍刀,他還真是有些信了。

如果不是從什麽原始部落出來的,他們身上的衣著打扮怎麽會這麽奇怪?特別是這個修皓,怎麽會使那麽淩厲兇狠的刀法?

這般狂猛熟練的刀法,非練刀十幾年的人不能擁有。

再加上修皓有點像外國人的長相,他俊美邪魅,堪比天神的臉,李慕還真的相信了幾分。

如果這個人不是生在哪個偏僻的山旮旯,憑他的刀法,憑他的相貌,早就已經出人投地,世人皆知了。

李慕便問蘇小米:“你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從原始部落裏出來的?這麽說,他不識字,也不能寫?”

蘇小米趕忙搖頭:“不是的!他很聰明,讀書寫字我事先已經教過他了……不過,除了我教的,他真的沒念過什麽書……”

蘇小米說到這裏,不禁又有些氣餒,沒精打采地耷拉下了小腦袋。

是啊,在這個做什麽都要講究關系背景,文憑來路的現代社會,剛剛從原始社會脫身,什麽都不會,孑然一身的修皓,能做些什麽呢?

不料李慕卻對蘇小米的說辭毫不在乎,聽蘇小米說修皓能讀能寫,李慕滿意萬分,就好象聽說修皓是從哈佛畢業的。

“很好,很好,看得懂,聽得懂,就足夠了。小姑娘,你用不著擔心,身份的事情我會替他解決,不光是這樣,他的工作我也包了!一年百八十萬,不是問題!”

聽得蘇小米一楞一楞的,嘴巴都張開了,變成了個O型。

“可……他什麽也不會啊?”

蘇小米奇道,因為聽李慕說能解決修皓在現代的安置問題,一瞬間激動起來,伸出小手緊緊握住了李慕的手。

“會讀,會寫就足夠了,我每年從各個軍營裏選拔上來這麽多新兵蛋子,剛才你也都看到了,全TM是群軟蛋,平時叫他們練練演習還可以,真的拉出來幹仗,沒一個派得上用場,還TM全是軍校畢業的,老子X!”

李慕怒道,老毛病又犯了,出口成臟。

“你男人,一個頂得上他們百,不,好幾千!領他們所有人的工資也是應該的!你告訴他,只要他願意跟著我幹,我保證他一路飛黃騰達,將來混個少將什麽的不成問題!”

李慕信誓旦旦道,他還真不是空口放白話。李慕的父親就是上將,再往上,爺爺也是上將。

李家三輩子都是當將的,軍區中央到處都是熟人,李慕也不過是現在還年輕,歷練還少,再過個幾十年,少不得也要和他老爸一樣,當個上將。

到時候,要把他的得力助手拉拔成一個少將,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蘇小米一聽李慕這話,心動不已,少將的軍銜,誰人不眼紅,誰人不眼饞?

指不定過個幾十年,她肚子裏的孩子將來也能成為軍二代,紅二代。出門有靠山,辦事光憑嘴。

可……蘇小米到底還是有點不放心。

李慕的意思已經明擺在那裏,再清楚不過,他要修皓跟他一起幹的一定是風裏來雨裏去,槍林彈雨,危險至極的行當。

總是修皓再勇猛,在茹毛飲血的遠古社會再怎麽縱橫披靡,天下無敵,這裏是現代,刀法再快,也及不上子彈,修皓連用槍都不會,他真的能行嗎?

就算他能行,他將來會不會受傷,會不會……

算了,還是算了。

反正修皓這次幫李慕抓到山姆,賞金也不少,不如就用這筆錢開家小店,太太平平過日子得了。

蘇小米想著,剛要開口回絕李慕,修皓是何等聰明的人,早就從兩人的對話中聽出了端倪。

“行,我答應你。”

修皓冷道,無視蘇小米的驚慌失措,連聲制止,一只手就把不停掙紮的蘇小米牢牢制住。

“只是,我只答應幫你辦事。至於事情到了我手上,具體怎麽辦,是我自己的事,你休想對我指手畫腳,發號施令!”

修皓淡淡地道,犀利的黑眸銳如尖刀地盯住了李慕。

那股森然凜冽的強悍氣勢,那股渾然天成的王霸之氣,李慕又是一愕,全身僵硬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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