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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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種的。”

蘇小米邊吃,邊一一指過自己剛才帶領著眾人采集的食物,提點他們。

她又吩咐幾個人去河邊洗幹凈鍋子,把剛才逮到的螃蟹下了鍋,用清水燜煮。

“咕嚕咕嚕”隨著一個個鍋子裏的水開始燒開,蟹肉的香味漸漸傳了出來,蘇小米第一個吃螃蟹,挑了一個最肥最大的,掰開蟹殼,一口氣吞下了一大塊鮮美噴香的蟹黃。

其他人見蘇小米吃了沒事,紛紛開動,學著蘇小米的樣子把螃蟹大解八塊,吞吃入腹。

所有人都心滿意足,面帶微笑,圍成一個圈,仿佛想保護當中的蘇小米,把她團團圍住。

每個人都吃得不亦樂乎,飽脹了肚子,唯獨祭祀莫申,一筷子都沒動,自始至終都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著蘇小米。

“你……”

莫申往火堆旁邊靠了靠,悄悄靠近了蘇小米:“你要怎麽樣才肯留在這裏?”

莫申湊近了蘇小米耳邊,壓低了嗓音這般問道。

蘇小米吃了一驚,她沒有想到莫申一眼就看出她根本不願意留在這裏。

蘇小米猶豫再三,兩個黑黑圓圓的大眼睛直勾勾看著莫申。

她不知道莫申可不可以信任,不知道把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告訴了莫申,莫申會不會把她的話告訴莫柯。

但是莫申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他是很認真的在和她問這個問題。

莫申雖然年紀還小,但是表情,神態看起來不知怎麽,讓蘇小米有一種十分正派的感覺。

不像修皓,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人。

修皓看人的眼神總是十分陰鷙,唇角半勾的弧度隱藏著一抹難掩的殘忍和邪佞。

蘇小米低下頭,思索了半晌,猶猶豫豫對莫申道:“要我留在這裏,除非你們的族長換人。”

莫申一點就通,立即接過了話茬:“那你希望誰來做我們的族長?先前打敗族長的那個男人?”

蘇小米漲紅了整張小臉,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就是他。”

“哦”莫申低頭,若無其事地對蘇小米道:“我可以幫你去找他。”

蘇小米大吃一驚,莫申的話就好象在她心裏突然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她心兒狂跳,臉頰通紅,費了老大的勁,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因為過度興奮而叫出聲來。

“真的?可這樣不就等於背叛了你們族長?他們……你的這些族人將來會不會怪你?”

蘇小米小小聲道,伸出手來拉了拉莫申的衣擺。

莫申擡起頭來,神情古怪的望住了蘇小米。

“怪我?”莫申重覆蘇小米的話,眼神怪異充滿了疑惑:“為什麽要怪我?他們只會感謝我,讓他們活下去。”

莫申說的話一點兒也沒錯。蘇小米不知道,這些原始部落因為只有男人,而且男人都是從部落神殿的子樹上掉下來的,彼此之間毫無血緣親戚關系,因此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異常淡漠。

誰有能力,殺死現任族長,誰就會被奉為新的族長,至於死去的那個舊族長,沒有人會關心他是怎麽被新族長殺死的,沒有人會為他哀悼,更不可能有人為了他的死而傷心。

不管他是被陷害,被設計,還是被毒死,他既然死在了新任族長的手裏,就說明新任族長比他強,他比他更適合擔任部族的族長。

成王敗寇,在這個茹毛飲血的原始社會被詮釋到了極致。

“真的!?”

聽莫申這麽說,蘇小米立時高興了起來。

太好了!他們不會怪她害死了他們的族長,相反,他們還會很高興地迎接修皓成為他們的新族長,真是太好了!

只要她想辦法讓他們豐衣足食,衣食無憂,她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從心底接受修皓,不會再怪他殺死他們的族長,搶奪去他們族長的位置。

蘇小米雙手顫抖,激動不已,她在身上一番尋找,找到了兩顆她先前在木屋裏閑的沒事,胡亂雕刻的黑珍珠。

她把其中一顆刻著長毛猩猩的珍珠給了莫申,想想不放心,索性把另外一顆刻著自己名字的黑珍珠也給了莫申。

“你帶著這個,他看得懂我的刀法,告訴他,我在這裏等他,叫他放心來,我會放倒莫柯,不會讓他遇到危險的!”

蘇小米說道,雙目炯炯有神,就像兩顆在夜空中璀璨發光的黑寶石,充滿狂熱地盯住了莫申。

莫申有一瞬間的失神,因為想到馬上就能見到修皓,蘇小米眼中盈滿了喜悅,充斥著如同熱戀的情侶即將見面般幾乎要漫溢出來的激動與狂喜,她整個人都好像發出光來,璀璨奪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然而她本人卻毫不知情。

“我知道了。”

莫申低低地道,握緊手中的黑珍珠別開了眼睛。

吃完了午飯,蘇小米興沖沖帶著眾人領頭奔上了山腰,他們要挖出一條水渠,把水引到山腳下的麥田進行灌溉。

蘇小米心裏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的罪惡感,莫柯和修皓必將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既然一定要有人死,那麽死的那個人,唯有莫柯。

下山的時候,蘇小米把一路上能看到的所有罌粟都裝進了背簍,帶下了山。

蘇小米沒有想到,莫申也沒有想到,甚至莫柯本人,都沒能料到,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計算時間的方式從根本上就出現了錯誤。

所有人都以為修皓會在半個月之後出現在“莫”部族,蘇小米把罌粟帶下了山,便開始加緊研制,然而她的化學學得並不算好,費了老半天的勁,也不過研制出了指甲蓋那麽丁點的白色粉末。

她將白色粉末呈給了莫柯,莫柯吸食之後,果不其然力氣大增,不費吹灰之力就舉起了那塊一人高的巨石。

莫柯欣喜不已,派人日夜催促蘇小米,要她加大劑量,讓他的力量更上一層樓。

蘇小米也急得要命,按照這樣的提取速度,等修皓找來了“莫”部族,她非但不會毒死莫柯,反倒真的讓莫柯像打了興奮劑,力量變得比原先更強了。

她日以繼夜的用罌粟提取白色粉末,同時莫申在她的再三催促下,終於趁莫柯將全部心神都放在蘇小米提供給他的那些白色粉末,偷偷溜出了“莫”部族。

而這一天,已經是蘇小米從山上采集罌粟,帶下山來的第十天。

莫申剛剛離開部族,在經過山澗的時候,迎面就遇上了一個全身染血,烏漆抹黑好像在血水裏足足浸泡了十多天,身後背著一把半人來高的碩大砍刀,砍刀的刀刃已經迸裂開幾道細小的裂縫,並且,整把砍刀看起來也像在血水裏面浸泡了無數個日夜,早就已經生銹,刀身沾染的血跡無論怎樣擦洗,甚至哪怕放到山頂溫泉的硫磺水裏去泡,也已經清洗不掉的男人。

莫申正好從那個男人身邊擦身而過。

莫申突然全身一顫,轉過身去目瞪口呆地盯住了已經走遠的男人。

後面幾個跟著莫申出來打獵的獵手不知死活,攔下了那個男人。

一個獵手上前一步,使勁推了一把堵在山澗,全身染血的男人。

“你誰啊?到這裏來幹嘛?”

男人頭也不擡,淡淡地道:“修皓,我來找人。”

另一個獵手橫過身來,匆匆忙忙擋住了男人的去路。

“你找誰?報上名來。”

男人依舊並不擡頭,低低地道:“我自己會找。”

“去去去”

獵手不耐煩道,往前重重推了一把修皓:“咱們部族豈是你說進就進的?把你要找的人名字報上來,今天你運氣好,族裏所有人都在,你到底要找誰?”

“所有人都在?”

聞言,男人緩緩勾起了唇角。

他終於擡起了眼睛。

陰森森、血淋淋,四周的空氣一瞬間凝固,只剩下縈繞在男人身體四周,濃黑而又猖狂的煞氣,就仿佛平地裏刮起了一股邪佞的陰風,呼嘯張揚,肅殺冰冷。

45 我絕不原諒你 1

更新時間:2013-2-7 3:23:09 本章字數:16051

其中一個獵手終於覺察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他往後瑟縮了一下,戰戰兢兢道:“是……是所有人都在,但是大族長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誰……誰也不見。殘顎疈曉”

“去去去,你也不看看,你都臟成什麽樣兒了,還妄想見咱們大族長?”

另一個獵手和莫柯素來親近,平時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那次莫柯被修皓打得吐血,這個獵手並不在,因此他並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就是打敗他心目中神勇無敵大族長的人。

“想見咱們族裏的人,除非你先過了我這一關!”

該名獵手不知死活地道。

莫申一直在後頭仔仔細細打量著修皓,他越看越覺得修皓和蘇小米跟他描述的那個人十分相像。

身高,樣貌,體型,全都和蘇小米跟他描述的十分吻合。這個找上門的男人好像就是蘇小米要他去找的那個人。

莫申轉身,緩緩走近修皓:“告訴我,你要找的人叫什麽名字?”

旁邊和莫柯親近的獵手先前就跟莫申有過齟齬,獵手打斷了莫申的問話,惡狠狠道:“老子在說話,沒有你插嘴的份!”

莫申卻絲毫也不理會獵手,他在身上仔細摸索了一陣,從裏衣的口袋裏拿出一個白狐皮的布包,緩緩從布包裏面掏出了兩顆圓潤的黑珍珠:“你……是不是在找這兩樣東西的主人?”

旁邊那個獵手見莫申總也不搭理他,勃然大怒:“小兔崽子!大爺跟你說話,你是不是耳朵聾了!?”

獵手咆哮著,掄起拳頭就要往莫申身上招呼。

莫申紋絲不動,擡著頭,深邃的黑眸目不轉睛地盯著修皓。

驟然間,一股猛烈的陰風從獵手和莫申中間刮過。

莫申根本沒來得及看清修皓是何時動作的,他只聽到自己耳邊猛地傳來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嚎叫悲鳴,莫申只覺心中一寒,他的額頭瞬間布滿了冷汗。

莫申全身僵硬地往身旁望去,可是他身邊哪還有什麽人?

只剩下兩截依然豎在地上,鮮血淋漓,腸子和內臟猶自蠕動不已的下半身殘肢。

“說!是誰把這兩顆珍珠給了你?”

修皓收刀,一擡腿把那兩截擋在路上的殘肢踢飛開去。

在莫申拿出珍珠的一剎那,修皓陰鷙的眼眸瞬間瞇起,當中血光閃爍,邪佞森冷。

“莫申,她在哪兒?說!”

莫申一怔:“?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見過你。”修皓冷冷地道:“她在哪兒?”

“可是,我從來沒有出過莫部族啊!”

莫申更加驚訝,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那不幹我的事。”修皓的表情更加森冷,很顯然,長時間得不到答案,他已經不耐煩之極:“她在哪兒?”

莫申擡起手,擦了擦滿頭的大汗:“你得先把她的名字告訴我,不然我怎麽知道有沒有帶錯人?我不能隨隨便便把人帶進去……”

修皓眼神一冷,正要發作,山澗口突然又闖進了一群全副武裝的獵手,有好幾個弓箭都歪歪斜斜掛在背上,顯然是匆忙出動,準備不足。

“誰在這兒惹事?小心老子把你大解八塊……”

來人是“莫”部族負責守衛的獵手莫能,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負責守衛的年輕獵手。

莫申一見同伴,松了口氣,戰戰兢兢往後面挪動了一下。

“這人來咱們部族搗亂,你們把他抓起來,但是這事兒先不要驚動大族長,我自會處置。”

莫申對身後的莫能道,他講話的時候,全身僵硬,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沒想到莫能一見到修皓,往後倒退了一大步,面色慘白汗如雨下。

“上神饒命,我等不知是上神降臨,絕不是有意要觸怒上神的,上神息怒!”

莫能突然“撲通”一聲朝著修皓跪了下來,他全身戰栗語不成聲,他後面的五六個年輕獵手見了修皓,同樣面色煞白倒地就拜。

“上神饒命,上神息怒……”

莫柯上回發動全族去攻打“蘇”部族,莫能也跟著去了,他親眼看到修皓把莫柯打得口吐鮮血毫無招架之力。

不僅如此,修皓還不費吹灰之力輕而易舉把三人來高的土堡城墻都震塌了。

這哪裏是人能做到的?

面前這個男人,刀法之快,力量之猛,根本匪夷所思,世所罕見!

莫能哪裏敢跟修皓作對?說不定修皓一個不高興就把他的腦袋摘了。

修皓對匍匐在自己腳邊的敵人從來都沒有興趣,他瞇起眼來,冷冷一哼:“不想死,就帶著你的人滾出這裏!”

莫能果真滾得飛快,帶著他的人一陣煙似地從莫申身邊跑過,不消片刻就湮沒進了後面密密麻麻的樹叢中。

等到所有礙事的人都消失了,修皓迅速出手,用鋒利的刀尖牢牢抵住了莫申的後心。

“走,帶我進去,找她。”

蘇小米還不知道她派出去找修皓的人半路就被修皓揪了回來。

她此刻還在滿頭大汗,累得氣喘籲籲地忙著把罌粟磨粉,從中提取白色的粉末。

快了,就快了,今天她已經提取了足足兩茶匙。

只要再給她兩天,不,一天,她就有十足的把握毒死莫柯。

蘇小米微微氣喘,坐下來稍事休息,整整忙活了三天,她都沒怎麽吃東西,她餓了。

蘇小米站起來,拍拍沾到身上的灰塵,走進廚房準備做午飯。

修皓不在,連著十幾天,蘇小米都不得不自己親自下廚做菜。

她的廚藝比在樹屋的時候更加的精湛,做出來的飯菜再也不是焦糊一團,而是色香味俱全,讓人光光看和聞著,就能食指大動。

蘇小米洗完鍋子,剛準備把剛剛切片的魚肉下鍋。

接著她聽到地底兮兮索索一陣響,就好象有什麽東西在下頭鉆洞似的。

蘇小米心中奇怪,忍不住趴下身去,把耳朵貼在地上仔細聆聽。

突然間。轟隆隆一陣巨響,柴堆下面的地面就好象爆炸了一樣,往上揚起了漫天的灰塵。

有什麽東西掀翻了上面圓滾滾的木頭,從地底下面鉆了出來。

蘇小米被嚇壞了,漫天的灰塵迷了她的眼,她下意識緊緊抱住了身邊的一根木棍。

當她聽到,好像有什麽類似腳步的聲音從地底下傳了過來,漸漸靠近了她身邊,她來不及思考,掄起手邊的木棍就要往前面敲。

“敢敲我一下,我敲你十下!”

倏地,一個陰鷙森冷的嗓音冷不防在蘇小米耳邊響起。

與此同時,蘇小米整個人都離地而起,被人提著腰帶高高舉了起來。

“過得怎麽樣?”

短短五個字,聽在蘇小米耳中,卻足可以用驚天動地形容。

手裏的木棍“撲通”一聲落了地,蘇小米猛然間擡頭,掄起小拳頭對準修皓結實寬闊的胸膛劈裏啪啦就是一通捶。

“什麽怎麽樣?不好!每天都提心吊膽,怕得要命!那個你惹來的什麽莫柯,他簡直就是個瘋子!非逼著我把他的力氣變大!我哪有辦法把他的力氣變大!哪有!哪有!”話還沒說話,已經被修皓用兩個手指輕輕捏住了腮幫,嘰裏咕嚕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嗟!真煩,嚶嚶嗡嗡,好像個蒼蠅!”

修皓皺起眉來,不耐煩道。

蘇小米被修皓的突然出現嚇了個半死,眼睛裏湧滿了淚,不停地掄拳頭,蹬腿要去打、踹他。

修皓卻一俯身,燥熱的雙唇精準無誤地覆蓋住了蘇小米潮濕柔軟的櫻唇。

蘇小米哼唧了兩聲,立即在修皓兇狠猛烈,毫無章法的熱吻中敗下陣來,全身酥軟,面紅耳赤地癱軟進了修皓強壯溫暖的胸膛。

“我看他對你也不算壞。”

修皓冷道,往木屋四周打量了一番,卷起床上的被褥,就要給蘇小米收拾、打點路上要用的衣物和器具。

然而他冰冷的視線剛剛接觸到蘇小米床上那兩條交疊在一起的被褥,就頓住了,驟然間危險地瞇了起來,從陰鷙的眸底迸發出森冷的兇光。

蘇小米絲毫沒有覺察到修皓的異樣。

他終於來了,趕來救她。她就知道,不管這一路上有多大的危險,不管莫柯的人把她藏得多隱秘,他一定會來。

她早就知道。

蘇小米完全沒有意識到,在看到修皓的那一剎那,她的心甜得就好像浸泡進了一個剛剛打開的蜜糖罐子。

她神智昏昏,心花怒放,整個人都快飄到天上去了。

完全就是一副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思慕已久的心上人的樣子。

她太過高興,以至於看人都成了兩個影子,咕嚕咕嚕,四周都好像在漂浮著彩色的泡泡。

她哪裏還註意得到修皓此刻陰鷙森冷的表情?

“我跟你講,咱們先不要急著離開這裏。我……我……其實你不在的時候,我一直在偷偷給莫柯下毒,他就快不行了,撐不了幾天。”

蘇小米說道,因為心虛和害怕,幾不可查地在修皓懷裏瑟縮了一下。

“還……還有,這裏的人都希望我留下來,我跟他們說了,只要你以後當了他們的族長,我可以教他們如何種植和灌溉。”

蘇小米嘀嘀咕咕,完全陷入了自己一人的世界,絲毫也沒有覺察到身邊修皓的異常。

“咱……咱們不如再在這裏等幾天?等過幾天,莫柯死……恩,升天了,你就能順理成章接管他的部族,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了!這裏周邊的地貌特別好,山裏麥子,蘑菇,野菜,兔子,羚羊,應有盡有,不如你把咕部族搬過來,以後就生活在這兒?省得每天要冒那麽大的危險出去打獵……”

蘇小米說了老半天,修皓就連一個字也沒回答她。

不僅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蘇小米總覺的四周的溫度越來越低,她背後靠著的胸膛越來越冷,凍得她都快結冰,全身上下寒毛倒立。

她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往頂上瞟了一眼。

修皓面色陰沈,眸中的神情冷酷而又狠戾,正一瞬不瞬望著前方的某一處。

蘇小米順著修皓的視線往前一看——

沒什麽呀,不就是她這幾天和莫申睡在一起,鋪在床上的兩條被子?

莫申只有十一、二歲,蘇小米根本就沒把他當成男人,不過把他當成一個還沒長大的小男孩,自然也就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妥。

“我……”

蘇小米擡起頭來,正要解釋,修皓卻幾乎和她同時開口,他低下頭來,神情陰鷙,狠戾的目光冷如尖刀,就好象盯住了青蛙的毒蛇,狠狠盯住了她:“這些天,有人和你住在一起,還睡在了一張床上?”

修皓瞇眼,陰測測道。

蘇小米全身一陣哆嗦,被修皓冷戾邪佞的目光掃得後背冷汗撲簌簌滾了下來。

她現在才註意到,修皓並不是一個人從廚房的地道冒出來的,跟在他身後的,不是別人,正是她上午才央求著幫她出去找修皓的莫申。

聽到修皓的問題,莫申臉色煞白,額頭上豆大的冷汗眼看著骨碌碌直滾了下來。

莫申既好像求救,又滿面驚恐地望著蘇小米,很顯然,他正在用眼神向蘇小米央求,千萬不要把他這幾天和她睡在一起的事告訴修皓。

蘇小米哽了一下,偷眼看看莫申,再擡頭看看頂上神情陰鷙的修皓,她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

打死她也不會告訴修皓,這些天她都和誰睡在了一起。

蘇小米耷拉著小腦袋,小心翼翼道:“沒,我沒和誰睡在一起,就是冷,所以蓋了兩條被子。”

蘇小米話音剛落,便覺四周溫度愈發驟降,一瞬間從零上冰凍成了零下。

與此同時,她後背靠住的胸膛也愈發僵硬,幾乎覺察不到任何起伏,簡直凝固凍結成了一塊鋼板。

這……他好像不信。

蘇小米戰戰兢兢地想,同時不住地偷眼去看半個身子還埋在地道裏的莫申。

哇,真是好慘,瞧他嚇的,臉上的汗多得簡直就好象倒下來一樣。

一瞬間,所有人的呼吸聲都停了,屋子裏面一片死寂,安靜得連一根魚骨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幸好,修皓並沒有太過糾結這個問題,僅過了一瞬間,他的體溫就恢覆如初,臉色也不再像要吃人一般,而迅速恢覆成了平日的冷漠淡然。

“哦,是這樣。”修皓淡淡地道,順手把自己身上的裘衣脫了下來,扔到了蘇小米床上。

“我本來就不打算那麽快走,不過是先幫你收拾收拾東西。”

修皓話音剛落,蘇小米立時高興起來。

“真的!?”

她激動道,蜷起小身子,像個沒了骨頭的小貓一樣重又依偎進了修皓強壯溫暖的懷抱。

“我跟你講,這裏附近的山上有好多好吃的,晚上我帶你去看!”

“啊!還有,你不懂吧,看,這是我做的麥餅,有甜的,也有鹹的,味道可好了,你吃吃看,保證毒不到你!”

蘇小米嘀嘀咕咕,跑進廚房興沖沖拿出兩塊做好的麥餅,連著上午剛烤好的玉米,一早就熱在鍋子裏的螃蟹一起端給了修皓。

她滿心雀躍,滿以為修皓一定會像“莫”部族的人一樣,就像不至於興高采烈,感謝她為他解決了全族的口糧問題,也會對她大加讚賞,另眼相看。

沒想到修皓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她端給他飯菜,一句話就把她氣得頭頂冒煙,胸口直嘔。

“一堆垃圾。”

修皓冷道,看也不往蘇小米盤子裏做好的飯菜看一眼,卷起衣袖就走進了廚房。

把蘇小米氣得,整個人都頓在床上僵住了,“咕咕”像個鴿子一樣不停打嗝。

不消片刻,修皓就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他手上端著兩個碩大的盤子,足足有蘇小米的腦袋那麽大。

“碰”的一聲,修皓把盤子擺在了桌子上。

“吃!”

修皓冷道,說話的語氣森冷凜冽,無時無刻都像是在威脅,恐嚇別人。

蘇小米深吸了一大口氣,緊接著她肚子裏頓時咕嚕嚕一陣叫。

人比人,果真氣死人。

明明是一樣的魚湯,一樣的燉肉,修皓做出來的,就是和蘇小米做的味道不一樣。

他做的就是更香,更嫩,味道更好聞,吃起來也更酥。

蘇小米口水直流,用不著修皓說第二遍,就搬了個凳子坐到了桌邊,舉起筷子就往盤子裏戳。

卻被修皓一把攔住,伸手往衣服裏摸出一個木餅,擺在了面前。

蘇小米驟然間心裏一暖,不知怎麽的,眼眶都紅了。

這麽難看的木頭碟子,他怎麽還帶在身上?

蘇小米眼眶通紅,她生怕自己在修皓面前掉淚,再也不敢擡起頭,只把頭埋在碟子裏,嘰裏咕嚕不停地吃。

邊吃,始終忘不掉伸出手來,不住往修皓前面的衣襟裏摸。

哇,鼓鼓囊囊的,有好多小小的木頭疙瘩。

都是她那天做壞的小碗和小碟子,他居然一直都帶在身上。

一頓飯磨磨蹭蹭,幾乎吃了一個小時,吃到一半,蘇小米突然想起什麽,倏地擡頭,一臉惶恐地望住了修皓。

“對了,你來這裏的時候,沒有驚動什麽人吧?”

蘇小米骨碌著眼睛,緊張兮兮地抓緊了修皓的衣袖。

莫申終於從地道裏爬了出來,也搬了個凳子坐到了蘇小米旁邊。

修皓做的飯菜實在太香了,莫申看著桌上那兩大盤,修皓根本沒有要動筷子的意思,蘇小米又根本吃不完。

莫申不假思索地端起了碗筷。

卻被修皓倏地攔下,附贈了一個陰鷙凜冽的怒瞪:“沒有,沒人知道我來了這裏。”

莫申戰戰兢兢,不住後退,離開了桌邊。

修皓這分明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他進“莫”部族的時候,已經殺死了部族兩名獵手,後來又嚇走了看守部族的守衛。

莫柯只是剛剛吸食了蘇小米呈給他的那些粉末,事先吩咐過任何人都不準進他的木屋,才會直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兩件事。

等到晚上,莫柯出了屋,立馬就會知道這些事。

然而修皓說沒有,借莫柯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說有。

莫申步步後退,最後蜷縮在墻角,變成了一個球。

和往常一樣,一直等蘇小米吃完,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起了飽嗝,修皓才端起盤子,把蘇小米吃剩下的飯菜一掃而空。

修皓來了,蘇小米激動萬分,夜裏哪裏睡得著?

便死拉硬拽,拖著莫申沿地道帶她和修皓回到了山上。

修皓在山地上鋪上了一塊獸皮,他和蘇小米一人一邊舒舒服服躺在地上看星空。

“你看!這座上好大!山裏到處都是好吃好玩的東西!等咱們把咕部族搬過來,以後你就再也不用去野狼谷打獵了!”

“這座山的坡度正好,咱們可以在半山腰裝水車,都不需要人力的,就可以引水到山下灌溉!”

“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你到底在想什麽?”

蘇小米嘀嘀咕咕,說了老半天,修皓卻連一個字都沒有回答她。

他嘴裏咬著根稻草,眉心微蹙,若有所思地望著頭頂星光璀璨的夜空。

“我可能不能再陪你了。”

倏地,修皓這般說道,回過頭來冷冰冰掃了眼蘇小米。

“我要進山,去找我師傅,再修練幾個月,也有可能是幾年。”

修皓話音剛落,蘇小米感覺仿佛有人狠狠在她心裏紮了一刀,慌得她手足無措,眼眶瞬間漲了個通紅。

“你……你要丟下我?”

她戰戰兢兢,小心翼翼抓緊了修皓的衣袖。

“我沒說要丟下你。”

修皓冷道,往後一個用力使勁拉出了被蘇小米死死攥在手心的衣袖。

“這裏挺好,四面環山,易守難攻,你可以先在這裏住下來,不是你自己說的?要教會這裏的人種植和灌溉?你用不著害怕,一旦有危險,族裏的人就會飛鴿傳書給我,我半天之內就能趕回來。你可以先住在這裏,等我回來,還是會一樣帶你上路。”

“可……可這要等多久?我不要,我想回家,求求你,我要回家!”

蘇小米急道,眼眶通紅聲音哽咽,伸出小手再一次牢牢攥住了修皓的衣擺。

“這是你的事,不幹我的事。”

修皓淡淡地道,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抽出了被蘇小米死死攥在手心的衣擺。

“你……你說謊!你騙人!你明明說好要先帶我回家的,你怎麽說話不算話!出爾反爾!”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裏的人都是從樹上掉下來的,就跟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孫猴子一樣,你哪有什麽師傅?”

“你說謊,你騙人!你就是不想帶我走!你!你這個法西斯!希特勒!”

蘇小米鬧騰起來,不依不撓滾到了修皓身上,掄起小拳頭不住往他的胸口砸。

二人一見面就要鬧騰,沒完沒了,爭執不休。

只聽得蘇小米一個人在不停叫罵,小聲嗚咽,修皓卻連一個字都沒有回答她,完全徹底地不予理睬。

另一方面,莫柯吸食了蘇小米給他煉制出來的白色粉末,飄飄欲仙,一個人關在屋子裏著實雲裏霧裏了好一陣子。

等到他享受完畢,神清氣爽地推開房門,準備問蘇小米要給多的粉末,映入他眼簾的一幕卻讓他瞬間變色,面如死灰。

在他木屋的正前方,一抹血光閃過眼前,紅得刺眼,幾乎讓他睜不開眼睛。

等到莫柯湊上前定睛一看,他赫然發現,反射月光的,竟是一把鮮血淋漓,鋒芒畢露的大砍刀!

刀刃泛著森森的血光,入土三分,刀柄上纏著陳舊的獸皮,看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莫柯一輩子也忘不了這把刀!

就是這把刀!帶給他夜夜噩夢,把他從三人高的城墻直接轟下了地!

這是修皓的砍刀!

修皓,他居然已經來到了“莫”部族,還神不知鬼不覺在他屋前插下了這把砍刀!

莫柯瞬間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他迅速召集他手下幾個得力獵手莫真莫素還有莫雲,跨上駿馬,沿著刀柄直指的方向,氣勢洶洶上了山。

才剛到半山腰,就聽到有人在山上嘰裏呱啦不停吵鬧,這聲音,一聽就是他們剛剛迎接上山的神使蘇小米。

莫真和莫素先行上山,遠遠就看到蘇小米騎在修皓肚子上不停蹦跳。

從莫真和莫素的角度看,修皓被蘇小米徹底遮擋住了視線,根本就不可能看到他們。

莫真莫素迅速朝對方使了個眼色,猛蹬馬墜,身形騰空而起,就仿佛兩只振翅疾飛的雄鷹,掠至半空,毫無停頓,如鷹似鷲沖著修皓猛撲了過來。

誰也沒來得及看清修皓是何時出手的。

眾人只聽到“啊——”的一聲尖叫,蘇小米被修皓用裘衣遮住腦袋驟然間拋上了樹幹,尖叫聲止,修皓精悍的身影驟然出動,砍刀在他手上發出嗡嗡的鳴叫,驟然間往外噴洩出千百道凜冽的銀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撲莫真,以及莫真身後的莫素。

等到莫柯帶著人好不容易從後方趕上,眼前的一幕卻驚得他目瞪口呆,後背上的冷汗撲簌簌往外直冒。

莫真和莫素早已不見蹤影,四周的樹林、草叢中遍布鮮血淋漓的碎屍和內臟,那兩匹被莫真和莫素騎著的馬兒倒是還站立著,只不過早已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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