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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Part93翻轉的六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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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Part93翻轉的六芒星

八岐怔怔的看著那個人來到了他跟前,身上披戴著聖潔的光。真的是他,不是殘存於封印臺上毫無意識的靈力,而是與他擁有共同記憶的靈魄。

“殘冥…”那人喚著幾乎被他遺忘的名字,來到他的面前。

八岐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麽表情,只是扭曲的笑著,“哈哈哈……你竟然真的還在,真的在!”

看著到他眼中的瘋狂怨恨,那個人閉了閉眼,“曾經的一切多說無益了,殘冥。”他伸出有些透明手,輕撫著他完全鱗化的左臉,“跟我一起走吧,殘冥,放棄這個軀體。”

它並不完全屬於你,而此時的我,也不再需要它。

“你已沒有命令我的資格。”八岐的身體在漸漸的黑霧化,“我又為什麽要為了你這個已經不存在的人放棄我的一切呢?”

“殘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那人琥珀色的眼眸盈滿柔和的波光,伸出手抱住了黑霧中八岐的身影,“你曾經願意為了我成為八岐,我也願意為了你成為永世的孤魂……”

“一起回去吧…”他透明的雙手化成了紅黑色的鎖鏈,與地下的鎖鏈一起,將八岐緊緊纏繞,但八岐此刻卻一動不動的,任由著自己被那尖銳的赤色荊棘纏繞、束縛。

那個人溫柔的靠在他的肩頭,低柔的聲音有如情人絮語,“殘冥,在這之後,我們將永不分離。”

永不分離,那是他曾經不敢去想的妄念,那句言靈像咒符一樣捆綁著他一切。

“蒼、葉……”

鮮紅的左眼漸漸恢覆澄澈的金色,八岐用生澀的聲音低低叫了他的名字。

沒有任何動作的,八岐被與蒼葉合為一體的紅色荊棘鎖鏈扣住漸漸往下拉,前方有什麽他很其實清楚,日覆一日的孤寂和不見天日的黑暗,可是他不想等了。

濃重的黑霧中隱約能窺見那抹朦朧的白光,那是親手封印八岐的第一位土地神,蒼葉。

雙熾在那一瞬間,驀地的對上了他清明的眼睛,他堅定中飽含著痛苦和決意。雙熾對他的點了點頭,再次做出了結印,他想,他終於聽清楚了剛才,在虛空之中,他沒聽清楚的最後一句話。

“血之六芒,逆行於星軌,縛其靈肉,翻轉於冥界之下,諸印!”

說出封印的靈言,雙熾土地神印記已經蔓延全身,六芒星光芒大漲,血色消失,迸發出金色的光芒,湧動的旋風卷起彌漫的邪氣與金光一起相互交織。

豎起的六芒星發出刺目的光芒,漸漸翻轉而過,被吸引著與地面的封印相融合。當兩人消失在封印臺六芒星中心的那一刻,翻轉而過的六芒星“轟隆”一聲教誨的兩個六芒星像門扉鎖上一般,發出了切合的轟鳴。

金色的六芒星光芒盛起,穿透了盤旋在上空的黑霧。

看著光芒盛起後,又形成封字回歸的六芒星,雙熾咳了一聲,身上的光芒瞬間消失了,他就這樣力竭的躺倒在巴衛的身側。

顫抖著握住巴衛的手,雙熾勾了勾唇角,太好了這次,他們又能一起活著。

待封印臺上的邪氣漸漸淡了一些,平田的式神們趕到,沒人註意到,那個倒在臺上少年的身體正在黑霧中緩緩消失……

*****

地面上空,六芒六角妖冢的妖怪們先是不敢置信,隨後猛的歡呼了起來。

火烈鳥發出了幾乎能殺死人的高聲哀鳴,聲音響徹山間,格外悲戚。那一刻雪妖無言的望著漸漸恢覆平靜的閻鬼山消失在了冰雪之中,而黑狼也罕見的沒有戀戰,甩開咬在他前爪的斑之後,深深的看了一眼閻鬼山,化作了一道玄色的光。

沒有人能攔住千人斬,千人斬只是緩緩前行,消失在他們的眼中。因為黑田坊受了重創,陸生沒有再追上去,只是讓開始卸下防禦的陰陽師幫忙醫治。

迎戰著三筱的姬神也沒有做過多的掙紮,只是在三筱說“你的主人已經失敗,你是否選擇與他一起”的時候露出了一個詭異妖冶的笑。

他轉向了側邊不遠處的土之冢,不知道是自語還是回答三筱的問題,悠悠的開口:“吾自然不惜一切代價,追隨吾主。”

三筱身後的結界師和陰陽師頓時警戒起來,然而姬神什麽都沒做,就這樣離開了。姬神雖然受了一點傷,但是比攤上一群菜鳥妖怪,還要負起守護結界責任的三筱,那真是輕太多了。

三筱幾乎是在姬神走之後,就立刻倒下了,而就在這時候,不遠土之冢卻像忽然發出了一陣轟鳴,隨即升起一陣蘑菇似的白色煙霧。

土之妖冢的祭臺炸開了!

在結界完成之時,六角妖冢的祭臺頂端的引鈴將會響起,陰陽師們就會開始埋葬封印祭品的收尾工作。

由草壁一家負責的土之冢周圍早已經恢覆了平靜,因為鬼童落入了結界的陷阱,被消滅。他們不敢輕易相信,但是鬼童卻像真的死去了似的,沒有在出現。

妖冢之內,金色的卷軸仍在祭臺傻瓜高速運轉著,而坐在祭臺前草壁家家主早已雙眼漆黑空洞,像是失了魂魄,喉嚨發出了尖細的童聲。

外頭的守護結界依舊維持著,然後不知道怎麽的,土之妖冢就忽然炸開了,碎裂的結界直接重傷了十幾名守護在冢外的弟子,草壁家的家主在完成封印收尾之後,當場犧牲……

眾人都以為是八岐座下的妖怪搞出來的,完成了任務的妖怪們、陰陽師和結界師們紛紛趕赴土之冢,在發現祭品的封印完成之後都松了口氣,要知道一點點突瑕疵,都可能會讓八岐找到破點,他們必須免除後患。

紛雜的眾人只註意最重要的封印,沒有人註意到一抹緩緩從祭臺融入地下的黑影。

*****

這一次封印可以說規模宏大聲勢浩蕩。

當然一些小妖只是為了去助威,最重要的也是依靠那些大妖怪的死守。黑田坊和三筱受到重傷、斑和陸生等也多多少少受了些不同程度的傷。

巴衛算是比較倒黴的,兩次都是幾乎要命的傷;雙熾似乎沒受傷,只是力竭,估計也要睡上幾天。

天空很藍,此時已經是晌午,院子傳來一聲聲清脆的鳥鳴。

巴衛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過了五天。

榻榻米,屏風,木地板、矮桌、油燈,看這覆古的裝飾,他們現在應該改還在平田的宅邸裏。

因為是妖怪,又被雙熾用神明之力治療過,他的傷口很幸運的堵住了,可惜留下一個非常難看的疤痕,想要完全消掉,估計需要挺長的一段時間。

巴衛稍稍偏過頭,沈睡著的雙熾就在距離自己三十公分左右另一張床上躺著。看著雙熾秀致沈靜的側臉,巴衛的心情有些微妙忽,老實說,這是他第一次在雙熾之前醒來。

雙熾是個自律性很強的人,做事有條不紊,總是睡得比他晚,醒得比他要早。自從兩人開始緣結綁在一起到處跑之後,不算上次偷跑出去那家夥裝睡,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雙熾在毫無防備睡著的樣子。

嘛,真是個模樣漂亮的美男呀。

巴衛有些得意,隨即眼中閃過一抹惡質。他齜牙咧嘴的爬起身後,忽然伸過手掐住了雙熾的秀挺的鼻,看到他掙紮著張著嘴呼吸的傻樣,很沒良心的笑了出來。

那歡快的笑聲像是一陣鈴聲吹進雙熾的夢中,雙熾的睫毛顫了顫,然後緩緩的張開了眼,他先是有點迷茫,不知何時何地,隨即異色的雙眼漸漸恢覆平時的清明,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巴衛帶著惡作劇的孩子氣的笑容。

雙熾顧不上身體的虛軟,用力的撐起身體。

“餵,睡了那麽久爽嘛?”巴衛的語氣還是那樣的不著調。

“不爽,”雙熾輕輕環住他,將頭靠在他赤-裸的肩頭,“因為你不在懷裏。”

“……”巴衛覺得似乎哪裏不對,又說不出哪裏,只能推了推他的頭,“老子是傷員誒,你這樣真的好嗎?”

雙熾很體貼的幹脆將巴衛抱到他身邊,讓他靠近自己懷裏,“這樣有沒有舒服點?”

“……勉勉強強吧”

巴衛懶懶的靠著,雖然還是哪裏不對,不過其實真的很舒服啊!

*****

封印的事完成後,中介局漸漸恢覆了平靜。

但是閻鬼山因為八岐的原因,邪氣用永遠無法散去了,為了不讓那裏養出什麽危險的鬼怪,中介局給了墨村和雪村家權利,讓他們家族的結界師世代守護閻鬼山。

巴衛雖然是致命傷,但是因為是妖力強大的妖怪,皮肉上很快就恢覆,就是力量還很虛弱,在能站起來活動沒多久,就吵著跟雙熾回了妖館,這麽盛大的慶功宴,可不能就這麽錯過啊,肯定有很多很多的好酒吧。

“巴衛桑,先說一句,你可不能喝太多的酒。”

“知道知道”巴衛不耐煩的甩開他,就往吧臺的方向去。

雙熾很無奈,巴衛桑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奴良組和斑領著一群妖怪先到了,兩個為首的家夥已經微醺,邊喝酒邊說著些不著調的話,註意到他的目光,夏目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雖然他常常覺得熱鬧對他並無意義,但是此時此刻,這樣也未必不好。至少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在這裏,只除了一個人。

禦影沒有醒來,他一直安靜的躺著,似乎陷入了長眠中。

慶功宴玩了兩天一夜,盡興之後便是又一次的分離。

雖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但看得開,未必就不會惆悵。

因為是地方組織,奴良組不能在異地就留太久,先一步回去了;三筱也是同樣。整天變成招財貓的斑則是將這個地方的好吃好玩都過了一便之後,裹著肚子,帶著夏目他們走了。

最重大的原因其實是:夏目的阿姨打來了電話,聽完電話之後,夏目就開始想家,斑沒玩夠不願意回去,最後兩人邊互相退了一步定下了個時間,這直接導致了貓咪老師狂吃狂喝的到處溜的原因。

夏目看著那一摞的賬單,羞愧得幾乎想鉆地縫裏去。

斑倒是很不以為然,“放心吧,那老頭閑錢多著呢。”更何況,他斑大人的人情可是無價的,多少人求都求不來,那家夥燒這點錢又算得了什麽?

*****

很快,秋季來臨了。

修養了近大半個月,巴衛覺得自己沒事了,必須要出去溜達!

這比前半年,這段時間很和平,唯一出的一件事,就是禦影不見了。他是自己離開的,因為桌上有他的辭行信。

巴衛知道後很平靜,沒有大吵大鬧,只是沈默了許久,最後大半夜的,拉著雙熾到一處能看見被倒了一半的老神社的山頭,喝了一個晚上的酒。

褪下黑色西服,雙熾換上了久違的休閑服。

他將車開到前院,打了下喇叭,一身現代裝束的巴衛被人推了出來。

他有些別扭的坐上車,發現車子好久都沒動靜,他忍不住側過頭,對上雙熾有些深邃的眼。感覺到雙熾眼裏別樣的意思,巴衛一對沒收進去的狐貍耳朵頓時變得有些粉紅,“你、你那什麽眼神啊?!”

雙熾“噗嗤”的笑出聲,很不客氣的在他臉頰親了一口,“這樣的巴衛桑,很可愛…”然後在他抓狂之前,迅速啟動了汽車。

……

香山原依舊處於一片金色之中。

其實巴衛選擇要來這裏時,雙熾詫異了一下,不過也好,有樹林有溫泉,是個好地方!

雙熾早就預定了溫泉旅館,晚上泡了溫泉,第二天巴衛就拉著他往山神廟跑。那裏還是那樣金葉滿地,琉璃瓦璀璨,少了人的氣息,卻幹凈得有些古怪。

兩人只是呆了一會就離開了,看著滿山的黃葉,巴衛忽然停住了腳步,“其實那天我很生氣,你放棄了封印。”這是巴衛第一次主動提起那天的事情。

他頓了一下,忽然背過身,停頓了很久,又繼續,“但是我又很開心,你竟然會因為我…放棄這麽重要的事情……”

感覺自己好像越說越怪,巴衛有些緊張的揪緊了袖子,“總之就是,很高興也很……謝謝你,沒有放開我……”

“只是謝謝就夠了嗎?”雙熾從後面抱住他,湊近他的耳朵,“我能不能要點別的獎勵?”

獎勵?

巴衛臉一紅,不免又想到了上次的事情,便有些羞惱,“你這家夥別得寸進尺了!”

雙熾很沒良心的笑出聲,嘛算了,這些話,今晚在床-上說應該會更有氣氛。

山神廟已經快要看不見了,巴衛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吶,雙熾,你說,那個人,是幻像嗎?”他說的,是八岐被封印前,他們看到的那個人。

雙熾想了想,“也許吧,不過,我想‘他’應該比我們看得更清楚吧。”

“被封印,他是自願的吧…”

雙熾最後一句話消失在卷起落葉的風中,這種事誰能說得清?那個做出選擇的人,他的意願早已隨著封印的結束而結束了……

而他,只希望能跟巴衛一直牽著手,走到看不見的生命盡頭。

落葉蕭蕭,仿佛秋日絮語。

金葉叢林悄悄隱去了飛檐的神廟,琉璃漸漸失了色彩。

孱弱的少年緩緩睜開了眼,金瞳璀璨。

耳畔傳來蒼白空洞的童音,“主上,歡迎回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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