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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你喊的人是我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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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你喊的人是我還是他

“師尊,你是來殺我的嗎?”

見鳳凰許久沒有出聲,樓觀雪又問了另一個問題。可這依舊不是好回答的話,問完後便是一片沈默。

神殿裏靜得連風聲都沒有。

樓觀雪跪坐在神像前,他好像根本就不期待鳳凰能回應自己,自顧自擡頭,望著神像說:“我受了幾十萬年的香火,可法力卻從未增進,師尊可知道為何?”

鳳凰面無表情:“我對神界的事不清……”

樓觀雪輕聲打斷他:“因為這裏供奉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師尊。”樓觀雪閉眼,眼睫輕顫:“我從頭到尾,從名字到身份,到底有哪一樣是真的,你告訴我。”

鳳凰沈默不語。

“你從一開始就猜到了對不對?猜到了你死後我會為你進入輪回,會不斷重覆不斷去救你去找你,我就是你手裏的一枚棋子,是替你心愛之人在這六界還功德的傀儡對不對!”

鳳凰垂著眼眸,感覺地上燭影晃動了下——樓觀雪回了頭,他跪坐在地看著眼前站立著的人,胸腔劇烈起伏,面容卻無比平靜:“顧容是你的影子。第二世你我重逢困在輪回之境,是你用自己的影子捏了他,一個擁有你的樣貌、記憶、法力的他,你將他丟在輪回之境裏,就是為了將來迷惑我對麽?”

“你從一開始就算好了,你算準了我分不清,算準了我總會傷到你們其中一個,你算準了我對你的愧疚,算準了我救不了你但你知道我一定會一次又一次重返輪回去救你。”

“師尊。”樓觀雪輕輕吸了口氣,真心實意地稱讚道:“好謀略,好算計。”

“你留在六界,從來都不是因為我,而是為了佛尊!”

“你愛他。”說這句話時,樓觀雪連呼吸都在顫抖,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人:“你愛的人是他。”

神殿裏一排排燃著紅燭。

燭火在樓觀雪的面容上跳躍,使的他的面龐暖融融的,可雙眸卻仿佛一潭死水,好像再多的光芒也難以點亮它。

沈默無聲無息地蔓延,絕望充斥每一個角落。

樓觀雪望著花葬烈,望著他的師尊,他在等待一個反駁,在等待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花葬烈卻沒想救他,問出的話是那麽理所當然:“你憑什麽覺得,我愛的人會是你?”

花葬烈看著他的眼睛,面無表情高高在上,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冷漠:“你是地獄道婆羅門的白蓮子,生來極惡,修羅之念,是我給了你生命給了你身份,養育你教導你,讓你離幵那個鬼地方在六界活上幾十萬年。你享受著無邊的法力跟尊榮,你有什麽資格向我討要感情?”

“喜歡我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我確實是利用你,可你難道沒有從我這裏拿到你想要的嗎?”

花葬烈彎下腰,直視著他道:“法力、地位、女人,以及我自己,能給你的我都給你了不是嗎?我甚至還給你生了個孩子,我覺得我已經仁至義盡了,阿雪,做人不要太貪心。”

樓觀雪從沒覺得心臟那麽疼過。

他一把推幵花葬烈,連手指尖都在發抖:“夠了,別說了,不要再說了……對,是的,是我貪心不足,是我奢求太多……”

花葬烈握住胸前的手,不帶半分情感地按在心口,笑道:“師尊知道你很乖,我們本來可以好好的,一直輪回一直永生,這樣多好?”

樓觀雪茫然地看著他,眼尾有些紅。

“如果沒有西松寒,這一世我們可以過的很好,不是嗎?所以,我們不應該留下他。”

兩個樓觀雪,兩個神尊,但天道只容許有一個,最終必須要除掉一個。

很顯然,花葬烈選擇了除掉西松寒。

比起眼前這個為他輪回幾世苦收多年的樓觀雪,西松寒確實沒有留下的價值跟必要,他並不能為他所用。

但是樓觀雪卻松開了他的手,按在他心口的手,緩緩將他推幵,那眼神甚至比他還冷:“師尊,你說的對,我是地獄道裏的惡鬼,是婆羅門的修羅。”

樓觀雪忽然用力,一把將花葬烈拽至身前,花葬烈根本沒料到這一手,直接被他反手按在了蒲團上,而樓觀雪則壓在他身上,另一只手有些粗暴地擡起他的下巴,逼著他看向那尊神像——那尊刻著他的面容實則供奉著旁人的神像!

樓觀雪氣息紊亂,呼吸極重:“看見沒有?你愛的人就在這裏,他站在這裏千萬年,你覺得你我親密的時候他看不見嗎?可他從來不在乎,一點也不在乎——”“他根本就不愛你!”

“說我可笑,師尊,你又何嘗不是?”

花葬烈被迫看著那尊神像,他的面色陰冷得可怕,張嘴一口晈在樓觀雪虎口。因為絲毫沒有控制力度,牙齒直接刺破皮膚,鮮紅的血順著嘴裏流下。

像是在魚死網破,又像是惱羞成怒。

樓觀雪忽然掰過他的下巴,低頭狠狠吻住他的唇,將他的憤怒跟不服都和血吞下。

腥甜的味道在舌尖綻放,最終迷茫整個口腔,樓觀雪絲毫不在乎他的反抗,他的鋒利,他的怒不可遏,神情冰冷地仿佛個死人:“生氣?還是難過?被我戳中了心事你羞愧?”

或許當年佛尊眼瞎了,才會在看見樓觀雪的第一眼說花葬烈將他教的極好,說他辨善惡明是非,斷七情絕六欲。

原來都是狗屁。

花葬烈自己都是個毀天滅地的畜生,樓觀雪能被他教的好到哪裏去?

只能說裝的真好,裝的真像,若真的辨善惡明是非六界不會是現在這模樣,而斷七情絕六欲也不過是翅膀不夠硬還沒膽子對花葬烈大逆不道。

然而現在,他的翅膀硬了,哪裏都硬了。

“樓觀雪,你別給我發瘋!”

花葬烈盯著他的眸子陰冷又惡毒,如同一條被逼到絕境隨時準備反擊的毒蛇。

可在鬼域眾多妖魔摧殘下長大的樓觀雪,怕什麽毒蛇猛獸?

他繼續掐著花葬烈的下顎,逼他露出脆弱的脖頸,極淡的笑了下:“你都要殺我了,我還怕什麽?你其實早就想好了,我不聽話,你就留著西松寒對不對?”

花葬烈寒聲:“松開。”

“師尊,我從來沒有對你不敬過。但或許你說的對,出生在地獄道的我,生來就是極惡之人,我沒有你的佛尊那樣高尚大度悲憫慈愛,所以我不會松開。”

“樓觀雪!!”

“你喊的人是我嗎?還是他?”

花葬烈咬牙:“你給我滾開。”

樓觀雪眸色微暗,倏地將他按到在地,花葬烈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他整個人忽然爆發出一股從沒有過力量,這個男人不再神聖高潔冷若冰霜,就好像是被投進巖漿的冰,成了滾燙的烈焰,在熊熊燃燒。

樓觀雪眼眸猩紅,可神色卻平靜得仿佛什麽也不曾發生,連聲音都平了下來:“神尊是我,幽精也是我,有時候我忍不住會想,你更喜歡哪一個呢?會不會是囚禁地牢時那個對你無比粗暴的我呢?”

看得出來,花葬烈非常想掐死他:“閉嘴。”

“師尊,你應該還不知道,你這世的萬潮期是我幫你封住的,當年為了幫你減少萬潮期的痛苦,你知道我耗費了多少心神麽?”

“你不在乎,你只在乎你的佛尊,那個連碰都不會碰你的人。”

如果不是掙脫不開,花葬烈應該是真的會殺了樓觀雪,會將他碎屍萬段。

“師尊。”樓觀雪嘴上恭敬:“我想看看你萬潮期的模樣。”

“……”花葬烈幾乎是忍無可忍地晈牙,狠聲道:“你敢!”

樓觀雪:“你就算殺了我,我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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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葬烈被綁著以下犯上了一天一夜,卻沒本事打死樓觀雪。

他也不知道這人未得香火,是怎麽修煉成這個樣子的,但事實就是現在他打不過,所以盛怒難消之下,花葬烈去找了西松寒。

——反正都是同一個人,打哪個不是打!

卻沒料到,已經有人先他一步找了麻煩。

鬼界,兩軍對壘。

碧瞳對樓觀雪都沒什麽感情,更別提從未有過交集的西松寒。雖然說是同一個人,但其實從樓觀雪取代他以後,行跡不同的兩人已經完全不能算作是一個人了。

碧瞳對西松寒沒感情,西松寒對碧瞳亦是如此。

因此,兩個人打起來都是下了死手的。

但碧瞳終究敵不過西松寒,畢竟西松寒已作為神尊活了十幾萬年,走了百來個回合後就敗下陣來。

西松寒面容冷漠,顯然沒有半點要心慈手軟的想法,在他心裏,這只由白浮撫養長大的狐貍,跟他毫無關系。

“將何道凡交出來。”

花葬烈立在枯樹上,看見西松寒的劍尖指著碧瞳的脖頸,只需再用力稍許,就能輕而易舉地要了他的命。

可碧瞳無畏生死,坦然一笑:“我不交,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殺了我,你一樣找不到他。”

西松寒並不惱怒,伸手往後一抓,妖魔當眾飛出來一個人,被他五指狠狠掐住脖頸,提在半空中。碧瞳一看見那個人,臉色刷的就白了。

他眸色陰暗:“玄夙……”

西松寒一點點掐著玄夙的脖頸,神色漠然:“我相信以你對他的感情,倘若他死了,你一樣會去尋找輪回之境,所以你是願意把何道凡交給我,還是願意在他死後跟我一起尋找輪回之境?”

碧瞳咬牙死死盯住他。

片刻後,他扭頭對身後的蜘蛛精道:“把何道凡帶過來。”

蜘蛛精猶豫:“不行殿下,司命星君說過……”

“我再說一遍,把何道凡帶過來!”

蜘蛛精鮮少看他如此怒火,便不敢再多言,從身後的人群裏拉過一個膽怯的少年。他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何在此,整個人都在發抖,看著一群奇形怪狀的妖魔鬼怪,幾乎快要嚇哭了。

蜘蛛精將他帶上前:“殿下,人帶過來了。”

碧瞳擡頭望著西松寒,語氣不容置疑:“你先放。”

西松寒從何道凡身上收回目光,在確定是他後,心裏的石頭非但沒落地,反而懸的更加厲害,大概是從沒想過他還活著如今願望成真反而害怕落空,他握劍的手幾乎不穩:“你先放,否則,今天大家一起死在這裏。”

碧瞳自然不會妥協,折中道:“一起放。”

於是,架著玄夙跟何道凡的妖魔同時往對方的陣地走去,而西松寒跟碧瞳,則警惕地盯著彼此,生怕對方使詐。

就在雙方即將解脫那一刻,蜘蛛精忽然拉過玄夙。

而碧瞳則一把打掉西松寒的劍,右手成爪往何道凡的心窩掏過去,顯然是不想讓西松寒得到一個活的人。

但西松寒的反應比他還快,在碧瞳還沒進到何道凡三步以內時,便已近前將何道凡拉到了身後,同時手裏的劍狠狠朝碧瞳刺去。

劍上八分神力,明顯被他的出爾反爾氣到了!

噗嗤——西松寒猛地睜大眼睛。

而原本坐在枯樹上看戲的花葬烈,也怔了下,幾乎是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萬萬沒有想到,何道凡從背後捅了西松寒一劍。

作者有話說:最多三章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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