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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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如沁恢覆了理智,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水漬:“裴老師,你喝醉了。”

裴以衡看了看自己面前還沒動的葡萄酒,溫和一笑。高手對招,不需要言語。

這一頓飯自然也是沐如沁付的錢,她含恨又在記賬本上記了很多筆!

沐如沁一直以為裴以衡說的丟錢包,丟護照,丟身份證是假的,只是為了跟著她的借口,直到第三天,沐如沁想去清吧玩,裴以衡不放心就跟在她的身邊,在清吧的後巷看到一個男人,他大喝一聲別跑,作勢就要去追,沐如沁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裴老師,你幹嘛去?”

“那個人就是偷我東西的扒手!”

裴以衡說得又急又快,但他話音剛落,少女的身形一下次沖出去了,他連喊都沒喊出來,屏住一口氣,往二人奔跑的方向而去,等追了好幾個巷子,聽到女孩的呼喊聲,裴以衡心中一急,心跳到了嗓子眼,撲通撲通的,腦子轉過很多想法,沁沁,不要出事。

裴以衡沖了過去,看到眼前的場景傻眼了,男人捂著腿在地上哀嚎,眼前的少女撲騰著四肢,往男人身上招呼。

“讓你偷東西!讓你跑!啊呸!”仿佛在發洩這幾天被裴以衡“敲詐”的怨氣。

“姑奶奶別打了,你要什麽,我都給你,行不行?”

最後還是裴以衡攔住了她,揉著她的腦袋,溫吞哄著:“好了好了,不生氣了,不氣了。”

他的聲音比以往都要溫柔,沐如沁在他的懷裏臉一點點紅了,她推開了他,惡聲惡氣:“幹什麽!幹什麽!”裴以衡不知道她又在鬧什麽脾氣,但他性子極好,不管她說了什麽,都不生氣。

沐如沁撇開臉,哼了一聲,沒勁。

男人被警察帶走了,裴以衡拿到了自己丟失的錢包,錢已經沒了,但身份證和護照還在,他松了一口氣,他本來都做好了補辦的打算,這回找回來了,他就放心了。

沐如沁偷偷看了一眼裴以衡,還真是丟了錢包啊,好吧,這幾天花的錢就當做慈善了,反正她也沒指望裴以衡還錢。

快活的日子沒幾天,柳然給她發了消息,禾苗那邊發了律師函,要告小助理,告的是名譽權。

名譽權大多是指洩露了隱私,並非造謠誹謗,自然是告贏了的,她的粉絲普天同慶,奔走相告自家姐姐是冤枉的,是清白的,但路人看得很清楚,你家姐姐還真是清白的,幹嘛告名譽,不告誹謗啊,再加上小助理只針對侵犯隱私道歉,並未推翻自己之前的爆料,所以除了粉絲掩耳盜鈴之外,禾苗的路人緣幾乎已經沒有了。

片方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已經有路人在抵制劇了,所以開了緊急會議,決定把女主寫死,換女二號上位。

柳然的消息還在不斷發來。

“沁沁,你的假期要提前結束了。”

不止是沐如沁,還有裴以衡。

顯然小趙已經把消息告訴他了,早上裴以衡拎著行李箱出現了她的房門口,沐如沁微笑:“裴老師,依照我們兩人的身份,還是不要同行為好。”

她的笑容冷靜又疏離,就像他們發生爭執的那天,她也是這樣笑著跟他說,裴老師,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這三天的時光就好像是仲夏夜之夢,他可以拋掉內心的枷鎖,一直跟著她,而她也是半推半就,並不願真的傷了他,可現在夢醒了。

陽光明晃晃地照著大地,裴以衡捏了捏眉心,覺得頭又開始痛了。

改劇本也很好改,江暖一心匡扶正義,除盡天下妖魔,在一次任務中,因不敵魔物,最後以身殉道,香消玉殞,其真身化為三千紅塵的勿忘海,永遠沈睡。

奇寒悲痛欲絕,為了給江暖報仇不斷的修行,差點走火入魔,就在這時,夏冰找上了他,見他如此情形,便犧牲了自我,與其雙修,度他修行,兩人春風一度。

沐如沁看著新出來的劇本,盯著“春風一度”四個字發楞,似是要給它盯出一個洞來。

柳然看出了她的異常,探過頭一看,便笑了:“你放心,導演跟我說過了,考慮到你第一次拍戲,尺度不會很大的,你要是心裏過不去,我可以跟導演商量一下,這場戲讓替身上。”

“不,我是個演員,演戲是我的工作職責,我可以勝任的。”

沐如沁深呼吸一口氣,如是說到,拍床戲並不難,難的是跟裴以衡。

但沐如沁顯然是多慮了,裴以衡去了一趟夏威夷,雖然依舊失眠,但拍戲的狀態又回來了,又成了之前那個不折不扣的戲瘋子,每當導演喊開始的時候,他就已經在角色裏了,而沐如沁跟他對戲,也常常被他帶動情緒。

沐如沁想,除去兩人的糾葛,影帝就是影帝,實力不容小覷。

戲一天天拍著,北野涼跟導演提出要給自己和夏冰加感情戲,但是被拒絕了。

雖然北野涼是這部劇的讚助商,但導演在業內也是有名氣的,也有自己的原則,不然他不會在禾苗爆出醜聞的時候,將江暖的戲份全部砍掉,所以他不可能一直接受北野涼無理的要求,這會毀了他的作品。

茅草屋內,漏風漏雨,水珠連成線滴答滴答落到泥地裏,男人正在草垛上打坐,雙目緊閉,滿頭大汗,猛然間他口中吐了一口黑血,灑在了地面上,匯聚成了血水,奇寒倒了下去,他的身體遭受著雙重折磨,一會冷一會熱,冰火兩重天。

他要死了嗎?

他的靈氣在一點點消逝,可大仇未報,不,他不能死,他不甘心!

絕望之際,門外傳來一陣鈴鐺聲,少女撐著一把紅傘婀娜而來,他恍惚間看到一雙紫色緞面的繡花鞋,上面用金線繡著鴛鴦。

鴛鴦戲水,兩廂情好。

視線再往上移,便是一張傾城容顏,夏冰眉目含情,將紅傘收起,傘尖對著他的心口,若她要取他性命,只有稍微使勁,就能殺了他。

夏冰是來殺他的麽?

臨死之際,他突然想起,在尋找江暖的時光中,少女曾羞澀地跟他表白。

月光下,他冷著心腸拒絕:“夏師妹,我心中只有江暖一個。”

然後,他看見少女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來,回憶裏的夏冰和此刻的嬌媚的美人絲毫不能對上號。

夏冰見他閉上了雙眼,嗤笑,丟掉了手中的紅傘,取而代之地是她纖長的手指,她半蹲下來,俯身在他耳邊輕言輕語,女兒香氣清淡好聞。

“奇寒師兄,你修煉過度,有走火入魔之跡象,不如我幫師兄一把?”

“這些年,我走訪天下,博覽群書,終於給我找到了提高修為的法子,那就是——雙修。”

“師兄是至陽至純,而我是至陰至寒,我們兩就是天生一對,雙修再好不過了。”

接著夏冰就開始言語挑逗他,蔥白的指尖從他的肩骨移到他的腰處,輕輕一拽,奇寒的腰帶散落,濕漉漉地外衣被褪去,露出潔白的裏衣,夏冰瞇了瞇眼睛,將手指伸進了他的衣衫裏面,觸摸著他結實的胸膛。

她的唇吻了吻男人發紅的眼角,見他不為所動,她哀哀低訴:“師兄,你幫幫我吧。”

下一瞬間,局勢逆轉,夏冰被奇寒壓在了身下,鋪天蓋地的親吻下來之際,只聽夏冰一聲謂嘆。

“看,師兄,你也對我動情了呢,無愛也有情。”

“卡!”

導演在鏡頭面前喊卡,由衷讚美道:“很好,這條過了。”

沐如沁瞬間就出戲了,推開了還壓在身上的裴以衡,柳然走過去,拿幹凈的毛巾裹住了她,為了讓雨逼真一點,演員身上都被水澆過,所以都是濕衣服。

裴以衡就沒那麽好受了,一旦動真情實感,他出戲很困難,此刻還沈浸在夏冰那一句,你也對我動情了。

這是劇本裏沒有的,是沐如沁臨時加的詞,而在原本的本子裏,對於這樣一場戲,裴以衡飾演的奇寒因為深愛江暖,是全程拒絕的,他拒絕夏冰,木已成舟之後也只有滿心的懊悔。

但剛剛在演的時候,他也改了,從被動變為主動,完全是當時的情形下,隨著內心最真實的感受而做出的變動,難道他是將對沐如沁的感情帶進了戲裏了麽?

裴以衡大驚,一時間也分不清剛剛他是在演奇寒,還是在演自己。

導演對他們兩人的表演很滿意,太有張力了,太有感覺了,改動的那幾處完全是神來之筆,讓整場的戲都變得有看點。

好的演員不僅僅是要能夠互相成就,而且在戲中是忘乎所以的,在那時的氛圍情景之下,給出超出劇本之外的反應,這才是天賦型演員的能力。

導演內心喜滋滋,沐如沁和裴以衡未來前途無量,他這會真是做了個相當正確的決定,挖到寶了。

而在另外一邊,北野涼站在陰涼的樹底下,冷眼旁觀著,剛剛那一場戲,他也看見了,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是那麽的契合,好像是為彼此而生的,北野涼握緊了拳頭,嫉妒的野草在心裏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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