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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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梔子給的電影票繪圖很抽象。被結構分化的翅膀,還有各種顏色分布淩亂的線條。沐如沁躺在床上扣了半天才從夾縫裏看到GHA的姓名標志。

GHA是許梔子之前所在的女子樂隊團體。幾年前橫空出世,擁有極強的原創能力和爆發力十足的表演風格。出道之後迅速席卷各大音樂榜單,不同的合作舞臺以及熱門單曲接連推出,GHA被成為難得一遇的“怪物新人。”

按照常理說,這樣前途如日中天的原創女子樂隊,在勢頭正勁的時候一定會迎頭而上,但是GHA卻在自己的首個大型演唱會宣布了解散,令粉絲們大跌眼鏡。並且和業內口碑極高的BALANCE宣布解約,成員宣布舞臺封麥。

BALANCE音樂部在失去GHA之後元氣大傷,直到現在也沒有推出全新的組合型音樂團體。正因如此,許梔子還在進行地下演出是完全出乎沐如沁的意料的。按理說組合和公司不歡而散之後,在行業內部的發展一定會處處受到牽制,更不要提明目張膽地使用舊組合名字進行演出活動了。

到了約定的時間,沐如沁提前半個小時去看許梔子。她在後臺看到GHA組合三個人的時候沐如沁更是啞口無言。許梔子整個人泰然自若地和沐如沁介紹自己的隊友,三個人仿佛從來沒有站在舞臺上宣布過封麥解散。

“許梔子,牛還是你牛!”沐如沁對著許梔子傻呵呵的笑臉豎起來大拇指。“你就這樣明目張膽地賣門票演出掙錢?你不怕BALANCE法務部電話聯系你嗎?”

沐如沁自從和BALANCE高山流水遇知音之後,整個人就充滿了狗腿子的氣息,如果能把GHA拐回公司,自己肯定算是大功一件。

“BALANCE法務部?我借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你知道BALANCE姓什麽嗎?”

許梔子還是一臉沒睡醒的樣子,高聲呼喊:“BALANCE有一半兒姓許!”

沐如沁仿佛聽到了一個炸雷,怎麽情況突然就變了?我這是破產千金碰上了真千金?還是套路言情裏面我的閨蜜是大佬?許梔子啊許梔子,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你這個名字聽起來雖然隨便沒想到人生這麽不隨便。

沐如沁喊著“許梔子你就是我失散已久的異父異母親姐妹”就往許梔子身上撲,一旁鼓手拉住沐如沁蠢蠢欲動的雙手,“只是跟許梔子同姓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我對你真……無語,許梔子。”沐如沁連忙剎住車,“虧我以為找到了真-富婆。”

“算啦。馬上就要開場了。我臺下等你過會兒驚艷亮相!”沐如沁拍了拍許梔子,滋溜一聲跑了。

望著沐如沁的背影,鼓手用鼓棒敲敲許梔子,“你還是不要太早就全部都告訴她比較好。”

“我們之前已經吃過這種虧了,梔子,吃一塹要長一智。”

許梔子看著沐如沁小蝴蝶一樣跑出去的背影,搖了搖頭,“沐如沁不是她。”

“她和她不一樣,我會證明給你們看的。”

裴以衡穿著一身黑色休閑裝,戴著一定黑色鴨舌帽,配上口罩和眼睛,看起來形跡可疑。不過在充滿了興奮氣息的地下樂隊演唱會現場,所有的裝扮都可以被理解,包括這種過分地保守。

沐如沁碰巧穿了一條黑色的工裝褲,配上寶藍色的無袖上衣,整個人被勾勒地帥氣又幹練。

“裴老師!這裏這裏!”沐如沁現在舞臺旁邊的座位席上沖裴以衡招手,裴以衡揮了一下手低頭跑了過去。他整個人長手長腿,肌肉線條流暢又漂亮,跑起來的時候能看到肩膀隱約的肌肉組織,又不會顯得臃腫。配上衣服很像大學校園裏高人氣的運動風學長。

沐如沁感概了一聲帥哥果然是帥哥,擋上臉了身材也是數一數二的。裴以衡在沐如沁身邊站定,遞給她一瓶無糖可樂。

“偶爾放松,可以喝一點兒。”裴以衡開口解釋,“不過藝人還是少喝。”沐如沁接過來飲料揮了揮,眼睛笑成了一輪彎彎的月牙,“謝謝啦裴老師!”

“客氣。”裴以衡很抗拒周圍的人上下打量的目光,悄悄貼近了沐如沁,“這個演出什麽時候開始?”

環境很嘈雜,沐如沁沒聽清裴以衡說的話,“裴老師你說什麽?”沐如沁放過來耳朵,裴以衡也低下頭打算再問一次,周圍的人群突然湧動,裴以衡被撞的往前一跌,把沐如沁整個人環在了自己的懷抱。

裴以衡快速往後退了一步,手抓住兩側的欄桿,和沐如沁恢覆了距離。沐如沁被裴以衡雙臂環成的保護區護在中間,周圍的人只能不斷擠壓裴以衡的胳膊,沐如沁不會受到人群的撞擊,也不會和裴以衡產生過分的肢體接觸。

裴以衡的呼吸偶爾出現在沐如沁耳邊,熱熱的有些刺激著沐如沁的耳廓,沐如沁覺得自己的臉頰有點兒發熱。裴以衡低聲說:“沒關系,不會被撞到。”

沐如沁輕輕地嗯了一聲,低下頭盯著裴以衡握在欄桿上的雙手,骨節精致手指修長,能看的出來手掌寬厚,如果握住的話一定很有安全感。

沐如沁正想著,舞臺前側突然開始啟動燃放冷焰火,因為沐如沁和裴以衡的位置距離舞臺前側很近,冷焰火不斷炸出的聲音尤為尖銳刺耳,嚇得沐如沁一個激靈。裴以衡眼疾手快就擡手捂住了沐如沁的耳朵,把她的頭微微往上擡,想著這樣一方面正好讓她可以看到煙花的綻放,另一方面沐如沁也不會被冷焰火的聲音炸痛耳朵。

沐如沁在冷焰火出現的同時就條件反射擡手去捂自己的耳朵,就這樣她的手和裴以衡的雙手交疊在了一起。兩個人好像同時燙了一下,都忙不疊地扯下手,裴以衡在放下手之後說了一句什麽,正好碰上冷焰火綻放的瞬間,沐如沁沒有聽清。

裴以衡當時說的是:“抱歉,是我唐突了。”

這個距離過於接近,卡在暧昧的紅線,兩個人仿佛正在拉著線的兩端,既是對峙又是試探。

舞臺上,GHA樂隊三個人身穿牛仔套裝出現,三個人雖然素面朝天,卻顯得光彩照人。她們沒有佩戴奢華覆雜的裝飾品,唯一的修飾品就是臉上神采奕奕的笑臉。

有夢想的人會散發出璀璨的光芒。沐如沁第一次真真實實地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許梔子拿著麥克風的時候,整個人就好像在發光,她現在舞臺上揮灑汗水,和自己的隊友相視而笑。

“她很快樂。”沐如沁輕輕地開口,“能夠快樂地投身於自己的夢想,真的很幸福。”

裴以衡也在看臺上的演出,聽見沐如沁的話輕輕笑了一聲,“你也可以的。”

“可以快樂地投身於自己的夢想。可能就在某一天。”

沐如沁擡頭望向裴以衡的眼睛,說不準是不是舞臺的燈光太暧昧,還是現在人潮的洶湧太擁擠,沐如沁在裴以衡的身邊突然找到了安靜安全的地帶,他的瞳孔被燈光映得更為清亮,裏面有沐如沁的倒影,仿佛她就溺在裴以衡整個人的目光裏。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兩顆心臟相對著跳動著,漸漸分不出來你和我,突然一束燈光打在沐如沁和裴以衡的頭上,兩個人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

地下樂隊演出的慣例,隨機挑選幸運情侶。

按照之前的慣例,被選中的幸運觀眾會親密擁抱或者舉手交流甚至擁吻留念,而觀眾的反應也會把正常活動的氣氛推向高潮。

周圍的人在沐如沁和裴以衡的耳朵邊兒歡呼,甚至有人鼓勵似的拍了拍裴以衡的肩膀。沐如沁瞠目結舌地看著大屏幕上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撞散了的丸子頭,已經完全稱不上是丸子了,稀碎真的稀碎。

沐如沁把大屏幕當成了鏡子,開始紮頭發,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了一下來,沐如沁戴著口罩,看不清楚表情,但是眼睛裏全部都是聚精會神紮頭發的光。

沐如沁紮好頭發,又對著大屏幕左扭扭右扭扭檢查了一下,確認丸子頭的完好之後,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大拇指。

許梔子:?你好像有那大病沐如沁。

鼓手敲了敲鼓捶,笑的趴在架子鼓上,“許梔子,這就是你跟我們說的不一樣?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樣的我真的我頭一次見!哈哈哈救命我笑的肚子疼。”

吉他手走近許梔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實話,確實與眾不同。這個腦回路比起來算計我們,更可能趁我們不註意都給我們紮成丸子頭。”

許梔子給導演使了一個眼色,導演心領神會切到了另外一首歌,臺下的觀眾也重新轉移了註意力,目光放回到臺上,不過大家全都心照不宣地離沐如沁和裴以衡閃開了一部分距離。有些人臨走之前還神情覆雜地看了一眼沐如沁。

畢竟,拿投影大攝像頭當鏡子的人還是頭一回見,也可能是唯一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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