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柳然敲了敲裴以衡辦公室的門。

“裴總，最近的公關起效了。”

“最近放出來的帖子和下場帶風向的營銷號我私下已經處理了。”

“還剩幾個頭鐵的蠢貨不足為懼。”

“咱們公關部門放出去的言論和風向足夠謹慎。”

“短時間之內禾苗應該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我主要是擔心，她身後的那個人。”

裴以衡放下手中的文件。

“這你不用擔心。”

“沐如沁現在在BALANCE的保護之下。”

“他在動作之前自己也會深思熟慮。”

“禾苗對於他來說只是一時新鮮，不值得他大費周章。”

“倒是你，怎麽甘心對沐如沁這麽死心塌地？”

裴以衡忽然轉了話鋒。

柳然面色不變，鎮定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裴總比我更了解這一點。”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裴總開出來的價錢，可比禾苗高多了。”

“沒人會和錢過不去，更何況，沐如沁怎麽說也算是救過我一次。”

裴以衡曲起來手指，點了點桌面。

“那個垃圾貨我會幫你處理，你的過去會和你的成績單一樣幹凈漂亮。”

“我只需要你好好待在沐如沁身邊，別出什麽岔子。”

“這不用您說，沐如沁，未來的老板娘，我肯定比您想象的更上心。”

柳然突然說話打斷了裴以衡的故作深沈。

裴以衡一個反應不過來，直接楞在了原地。

然後整個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

柳然與沐如沁待久了，似乎也傳染到了沐如沁的惡趣味，繼續煽風點火。

“我作為您的優秀員工，自然是想您所想，思您所思。”

“沐如沁嘟嘟囔囔那一堆亂七八糟的話。”

“單純是因為她大腦構造跟別人不一樣。”

“她喜歡男人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您就放心大膽往前沖就行。”

說完，柳然不懷好意地偷笑著走了出去。

留下裴以衡一個人，心裏五味雜陳。

這不是關心則亂麽，沐如沁身上就沒有一點彎曲的跡象。

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陷入困局了呢。

裴以衡自嘲地笑了笑。

柳然走出門，下到地下車庫打算回訓練基地去監督沐如沁訓練。

走出電梯門的時候，她隱隱感到不大對勁。

正要轉身，忽然有一個高大的黑子男子出現在她身後。

浸了迷藥的手帕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捂住柳然的口鼻。

柳然掙紮不及暈了過去，黑衣男子咧開嘴一笑，將人拖上車帶離了地下車庫。

另一邊，沐如沁在練習室左等右等，等不到柳然帶著鹵味兒回來。

“不是說好快去快回的嗎？難道是因為我沒打錢？”

沐如沁掏出來手機給柳然的微信轉過去五十塊。

“AA制，這些總夠了吧。”

柳然不回話，沐如沁咬了咬牙。

“你也知道，我的經濟狀況大不如前，大不了先欠著你嘛！”

叮咚，柳然回覆了消息。

是一張照片和一句話。

柳然垂著頭渾身被綁住躺在地上，看不出來人是否清醒。

一個男人踩著柳然的頭。

男人一頭黑色碎短發，蓋住了右邊的眼睛。

漏出來的左眼瞳孔很黑很亮，皮膚蒼白，鼻梁高挺。

看起來笑的很開心，嘴唇薄薄的，勾起來的弧線顯得有些銳利。

“北山大街七十號舊工廠，你自己來領你的人。”

沐如沁想了想，啪嘰啪嘰開始按手機。

“可是我現在沒空誒。”

北山大街七十號，北野涼坐在椅子上悠閑地把玩兒著手裏的匕首。

身邊的手下匆忙走近，把手機上收到的短信給他過目。

北野涼看著短信稍微楞了一下，隨即開始大笑。

柳然躺在地上掙紮，北野涼蹲下去冷冷的盯著柳然，把手機放到她眼前。

“她根本不顧你的死活，你就心甘情願給這樣的人當狗？”

“在我這裏養不熟你，你以為別人就會把你當人看嗎？”

北野涼站起身，狠狠地把手機砸在柳然頭上。

柳然被砸得一陣恍惚。

沐如沁發的消息她都看到了，柳然心裏突然泛起來一陣絕望。

北野涼接過助手捧過來的消毒紙巾，一根一根仔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指上遍布大大小小疤痕，北野涼看了一看時間：“我的耐心有限。”

時間點點流逝，柳然認命地躺在地上，打算接受一切的結局。

“餵！餵！能聽得到嗎？”

鐵門外，忽然傳來有人用喇叭說話的聲音。

“裏面的人聽著！”

“你們已經被我包圍了！”

柳然不可置信地掙紮著擡起頭。

這個聲音，是沐如沁！

沐如沁騎著摩托車，拿著喇叭，對著門裏叫囂。

“識相的，快點把我朋友放出來！”

柳然躺在地上嗚嗚嗚地掙紮。

北野涼不屑地看了柳然一眼，揮揮手讓手下都退到暗處，隨後自己拉開大門。

沐如沁穿著一身黑色的沖鋒衣，帶著黑色的頭盔，一頭黑發在晚風吹拂下隨風飄散。

朱唇未點，不施粉黛。

整個人卻在月色下熠熠閃光。

“你還真自己來啊。”

北野涼斜靠在鐵門上，看著沐如沁下了車掂著喇叭向自己走進。

“你打算怎麽帶走她呢？”

沐如沁走過北野涼面前，一個眼神都沒給他，直沖沖走進去找柳然。

找到躺在地上的柳然，把她松了綁扶起來就要往外走。

柳然被下了迷藥，渾身使不上力氣。

沐如沁試了試抱和抗，都覺得不太可行，就走回一臉陰郁守在門邊的北野涼旁邊。

“你有車嗎？”

北野涼的眼神更冷了。

“你在發什麽瘋？”

“搞清楚你現在是什麽處境！”

沐如沁撇了撇嘴，打斷北野涼說話：“廢話那麽多呢，沒有就沒有唄。”

她轉身就要去騎摩托車。

北野涼一把握住沐如沁的手腕，一個轉身把她壓在鐵門上，困住沐如沁兩只手腕。

從沐如沁的側面口袋掏出來她的手機。

上面正是直播的頁面。

“你以為開著直播就能嚇得住我？”

北野涼冷冷的開口。

“這間工廠裏面，根本就沒有信號。”

沐如沁掙紮了幾下沒有成功：“我用不著全程直播。”

“有人知道我最後來到的是這裏，就足夠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什麽身份。”

“不過你既然做的出來，肯定也是不怕警察的。”

沐如沁悄悄的去扯自己手腕上的掛飾。

“但是我平白無故的消失，你終究是害怕輿論的。”

沐如沁向後狠狠地仰頭，一頭撞在北野涼頭上。

北野涼吃痛，手上松了勁兒。

沐如沁抽出來小刀，一把頂在北野涼的脖子上。

“我只是想帶走我的朋友。”

“讓我走。”

北野涼垂眼看了看自己頸間的小刀，笑了笑：“那麽，期待下次見面。”

他竟然這麽順暢地答應了，反倒是沐如沁低頭沈思了幾秒。

“柳然，我們走。”

沐如沁躲過北野涼的眼神，扶住柳然。

柳然坐在摩托車後面抱著沐如沁的腰，感受到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一路上，兩人沈默著，沐如沁一句都沒問過柳然究竟是怎麽回事。

“沐如沁……我……”柳然張張嘴。

“說不動話就別說，我好餓，想吃鹵味。”沐如沁嘖嘖嘴，她空了大半天肚子，有些低血糖了。

拐彎的路口，沐如沁忽然脫力，兩個人連人帶車滾了出去。摔下去的時候沐如沁側倒著，連帶著柳然摔下去都進行了緩沖。柳然沒有力氣，躺在安全區的綠化帶喘氣。

這時，小趙忽然出現把她扶起來。

裴以衡本來在公司處理材料，忽然收到一條短信。

是北野涼把沐如沁那個小刀手鏈放在唇邊的照片。

“你的眼光不錯。”

裴以衡瘋了一樣開車沖出門，讓小趙追蹤照片的地址，趕來的路上，在路口看到了沐如沁甩出去的一幕。

裴以衡沖過去，把沐如沁抱起來攬進懷裏。

沐如沁像忽然找到了依靠，緊緊揪住裴以衡的衣角。

“嚇死我了……”

沐如沁氣若游絲地發聲。

“我好害怕。”

“我害怕我身邊的人出事。”

“我真的好害怕。我又餓又怕……”

沐如沁不斷重覆著這幾句話，話語裏積蓄了哭腔。

裴以衡緊緊抱住沐如沁。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都沒事了。”

沐如沁擡起頭呆呆地看著裴以衡，恍惚地開口：

“都沒事了？”

裴以衡心疼地點頭。

沐如沁突然紮進裴以衡的懷裏，放聲大哭。

遠遠地，小趙聽見沐如沁的哭聲，心裏也突然一陣觸景傷情，就打算抱住柳然也哭一哭，柳然一腳踹過來，小趙只能悻悻地收回手，老老實實支在旁邊。

裴以衡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能確定沐如沁確實受到了驚嚇。

幾人一起坐上了車，小趙升起來車中間的隔板。

沐如沁抽抽搭搭地坐在車上。

裴以衡安靜地看著她，時不時伸手給她送紙。

沐如沁現在的情緒已經緩和很多了。

只是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窩在裴以衡懷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有點丟人。

“裴老師，大晚上，大晚上你怎麽跑這邊兒來了？”

沐如沁結巴著開口。

“路過，有點事兒要辦。”

裴以衡冷靜地撒謊。

“你呢？發生什麽事兒了？”

問出來這句話的時候，裴以衡已經做好了沐如沁會撒謊搪塞他的準備。

“柳然被人綁架了，我去救她了。”

沐如沁誠實的回答一時間讓裴以衡啞口無言。

“不過，那男的還挺帥，可惜發型是個殺馬特。”

沐如沁認真地評論。

“你認識他嗎裴老師？”

沐如沁掏出來手機，翻出來那一條短信給裴以衡看。

裴以衡冷靜地看著沐如沁手機的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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