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瀾掛了對方的視頻通話之後。

過了一會兒對方又發了消息過來：“許公主, 最近有空回高中看看嗎？”

她輕挑了下眉，微微疑惑：“怎麽了？”

盛聽淮慢條斯理道：“有個項目跟那邊有關，打算回去看看。”

許之瀾輕嘖：“你該不會想回學校捐一棟樓, 氣氣德育處主任吧？”

聞言，他啞然失笑：“這聽上去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

時間不知不覺中流逝得很快，許之瀾再度站在高中學校的大門口前, 恍然有種隔世的感覺。

盛聽淮眼中笑意散漫, 提醒她：“之前你們紀檢部每天就站門口, 天天檢查這檢查那的，也不擔心民怨沸騰。”

許之瀾瞥他一眼，眼眸微彎：“這就是你賄賂我們的理由？”

被她這麽一提醒，盛聽淮顯然也想起了當年兩人拉扯間, 被德育處主任誤會時。

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老師我就是賄賂下紀檢部”。

他輕勾唇角, 桃花眼中一片瀲灩：“當時不是不知道，有比賄賂早餐更有效的捷徑嗎。”

許之瀾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捷徑？”

見對方含笑指了指自己, 她悠悠移開了眼神：“這是校門口, 你註意點。”

許之瀾想到什麽後, 不解道：“你不是來談項目的嗎，怎麽在這兒轉悠？”

聞言, 盛聽淮輕掀眼皮：“又不是什麽大項目, 只是學校操場後面那片空地想拿來商用而已。”

他輕笑了下：“已經讓助理去談了, 要是我直接過去的話, 怕把校長他們氣到。”

許之瀾笑得眼眸彎起：“那你可真是以德報怨, 替他們著想啊。”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對方。

他看起來好像是真的很閑, 把遠盛集團的事丟到一邊後來這裏同她閑逛。

正值上課時分, 校園裏空蕩蕩的沒什麽人來往。

許之瀾目光掠過道路兩旁的樹木, 發現比她記憶中的要高了不少。

盛聽淮指給她看, 語氣散漫：“那邊是不是你們教室？我記得玻璃還破了一塊來著。”

許之瀾看過去，輕哦了聲：“看不出來，你記性還挺好的。”

聽出她話語間的揶揄，他輕挑了下眉梢，突然發問：“許公主，還記得我在哪間教室嗎？”

許之瀾往另一側瞥去一眼，看著他悠悠道：“好像不太記得了。”

他擡手輕按了下眉骨，語調輕揚：“嘖，看來你沒那麽關註我啊。”

許之瀾微不可察地輕彎了下唇角：“怎麽不關註你了，你那會兒隔三差五地被通報上電子屏，全校都在關註你。”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話有些靈驗。

兩人走到離操場不遠處的轉角時，傳來了德育處主任熟悉的聲音。

“你上周跟旁邊職高的人打架，這周剛國旗下講話念過檢討書，又屢教不改？”

兩人離得遠了些，許之瀾一邊走一邊出聲打趣他：“熟悉嗎？”

盛聽淮輕掀了下眼皮，應聲道：“熟悉啊，以前也是這麽訓我的。”

他頓了頓，語氣略微有點欠：“不過主任知道我家裏跟有礦一樣之後，就懶得來管我了。”

“頂多要殺雞儆猴的時候，把我拎出來當個反面教材罷了。”

許之瀾：“……”

她輕哼了下：“你還挺飄。”

那邊德育處主任還在繼續：“你翻什麽白眼，你要是家裏有礦我肯定懶得管你。”

桀驁的男聲響起：“老師，我決定從良了，以後絕對不打架了。”

德育處主任語氣不明：“現在在說你逃課早戀的事。”

桀驁的男聲繼續懶洋洋道：“老師，我對她是真愛，山無棱天地合那種。”

許之瀾聽著這對話只覺有趣，她輕感嘆道：“現在的小孩都這麽厲害嗎？”

見她發出這樣的感慨，盛聽淮眼眸微暗。

他輕笑出聲：“你要是當年同我早戀，我肯定也這麽跟主任剛。”

許之瀾瞥他一眼：“早戀是違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行為。”

對方顯然是記性不錯，想起她之前在游樂場說過的話，提醒道：“你上次還說沒有早戀是非常遺憾的一件事。”

許之瀾正要說什麽，那邊的德育處主任對男生冷哼道：“別狡辯，去寫檢討書，順便把你家長喊過來一趟。”

對方領著男生走過轉角，看到不遠處的許之瀾和盛聽淮兩人，難得微楞了下。

許之瀾本來拉著對方的手腕，看到德育處主任的眼神後。

她幾乎是出自本能地下意識放開了他的手，乖巧微笑道：“主任好。”

旁邊盛聽淮見狀，輕磨了下牙在她耳畔道：“幹嘛，擔心也被喊家長？”

許之瀾輕飄飄看他一眼，低聲道：“在學校好歹註意點影響吧。”

德育處主任見兩人竊竊私語，冷不丁出聲：“盛聽淮，你沒看見我？”

被對方cue到，盛聽淮站直了聲，然後語調散漫地同對方問好：“老師好。”

德育處主任語氣不明，對身邊的男生教育道：“看到沒有？他當初也跟你一個混樣，三天兩頭通報批評。”

對方意味深長道：“但是人家醒悟得好啊，現在事業有成，真愛不也沒跑嗎。”

許之瀾聽聞，低笑道：“萬萬沒想到，你也有被當成正面例子的一天啊。”

盛聽淮輕掀眼皮，散漫道：“我也沒想到啊，都誇得我要汗顏了。”

話是這麽說的，但他面色淡定，一副極為坦然的樣子。

原本桀驁的男生破天荒地沒有反駁。

片刻後他才施施然開口：“可是老師，要是現在聽了你的話好好讀書，我女朋友移情別戀了怎麽辦？”

對方明顯缺少社會毒打：“您難道補償我精神損失費嗎？”

許之瀾輕輕笑出聲來。

德育處主任瞥她一眼，突然帶點興致道：“盛聽淮，你過來下。”

“讓你學長給你談談經驗。”

盛聽淮輕挑了下眉梢，不確定地出聲道：“您讓我來談經驗？”

可能是他現在成熟穩重了些，不會再像過去那樣混賬地把德育處主任氣到：“您確定？不怕我誤人子弟？”

德育處主任輕描淡寫道：“讀書的經驗你談不了，這方面還不行嗎。”

對方話語無意間揭了他的老底：“就說你當初是怎麽在我辦公室寫檢討。”

“發誓你絕對不去招惹人之瀾，讀書期間按捺住不打擾人家前途的事。”

許之瀾先前並不知道還有這茬，她聽了德育處主任的話後，怔楞在原地。

半晌，她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心情，擡眸看向身旁的盛聽淮。

對方聽了這話，輕嘖了聲：“哦，這事啊。”

盛聽淮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輕狂惹事的少年了。

他分明的眉眼望向德育處主任身邊昂著腦袋的男生，輕笑出聲。

“這個啊，小同學，你總要為你家那姑娘著想吧。”

他語氣慢條斯理，一本正經中帶點逗弄和勸告。

“你總不希望畢業以後騎個摩托，讓人家姑娘坐你後頭吹冷風吧。”

盛聽淮勸起人來也沒個正經的樣：“好好念書，這個姑娘最後可能不是你家的。”

“但以後你新找的姑娘，總能坐在車裏頭哭了。”

許之瀾：“……”

新找的姑娘？坐在車裏頭哭？

她悠悠瞥對方一眼，眉梢輕動。

察覺到她的眼神後，盛聽淮又帶著求生欲含笑補充道。

“當然，希望你好好念書以後，別忘了這個陪你吹冷風寫檢討的姑娘。”

德育處主任見他說話依然沒個正經樣，嘆口氣接上話。

繼續教育男生：“反正道理就是這樣。現在山盟海誓的，別到時候耽誤了人家姑娘前途，多年後讓人家恨你。”

男生呼出一口氣，聲音很低，但看樣子是妥協了：“哦。”

德育處主任揮揮手：“行吧，你想通就好，檢討書別忘了寫。”

男生表示不服：“您都讓我分手了，還要寫檢討？”

德育處主任看了眼盛聽淮，又看了眼他：“不是說失戀痛苦嗎，正好寫個檢討冷靜下。”

走遠之後，許之瀾擡眸看了眼走在身旁的人，沒忍住出聲問：“你還寫過檢討？”

盛聽淮那雙瀲灩的桃花眼看過來，明知故問道：“我寫過的檢討多了去了，你說的是哪個？”

許之瀾抿了下唇，移開了同他對視的視線：“就是剛剛主任提的那個。”

聞言，他輕笑了下，攏過她的手腕。

許之瀾輕瞪了他眼，見路上只有他們兩人，最終沒有掙脫松開他的手。

盛聽淮不緊不慢地開口：“就是那次給你送早餐的時候，不是被撞見了嗎。”

他唇角漫不經心地輕勾起。

眸光瀲灩而溫柔地看過來，落在她臉龐上。

眼神交匯間，仿佛隔著那幾年的光陰，一時又回到當初懵懂帶著幾分無憂的年少時代。

他輕笑起來：“主任怕我禍害你，一下課就把我拎過去訓話了，然後寫檢討發誓絕對不打擾你。”

盛聽淮三言兩語的，看上去非常風輕雲淡：“不過可惜了，這份檢討她沒讓我當著全校念。”

他眼眸中神色繾綣：“不然的話，大家都能知道我具體如何肖想你了。”

許之瀾琢磨他的話，感覺有哪裏好像不太對：“什麽叫如何具體肖想？”

按照盛聽淮的性格，能寫檢討就不錯了，別指望他寫得能有多認真。

聽出她的好奇，盛聽淮略帶輕佻地勾了下唇角。

他瀲灩的眼中含著笑意：“難道你不知道，正常情況下，十七八歲的男生一般能肖想什麽嗎？”

許之瀾：“……”

盛聽淮見好就收，沒把話說得太露骨：“怎麽說呢，要是當年你好好吃早飯，我也不至於送個早飯被逮住了。”

許之瀾輕眨了下眼眸：“當時說你是賄賂我們紀檢部，主任不是相信了嗎？”

聞言，盛聽淮啞然失笑：“你覺得這扯淡理由老師能真信嗎？”

他語調散漫：“人家一年四季不知道要抓多少對暗流湧動的小情侶，能被輕易糊弄過去嗎？”

對方有意揶揄：“當然，究竟她是看出你覬覦我，還是看出了我有問題，那就不好說了。”

許之瀾唇角彎起，不甘示弱地悠悠回答：“反正你比較混，所以最後寫檢討的人是你。”

盛聽淮語氣輕揚：“好吧，那是我的榮幸。”

許之瀾輕眨了下眼，靜靜地擡眸望著他。

時光好像有瞬間的回溯，當時也是在這條路上。

這人挑著眼尾笑，眸底一片瀲灩的光：“許公主，不吃飯，你要上天？”

被老師撞見兩人的拉扯，他漫不經心笑道：“老師，別急，我就是賄賂下她們紀檢部。”

很不幸，兩人暗流湧動的端倪還是被發現了。

許之瀾想象了下他那麽輕狂恣意的一個人，規規矩矩地在德育處主任面前寫檢討，表示以後絕不招惹她的畫面。

她輕彎了下唇角，踮起腳尖看著他：“看在你那麽慘背鍋的份上，要不要。”

盛聽淮眸色微暗，俯身眼神一錯不錯地註視著她。

許之瀾輕咳了下，用陳述的語氣平靜道：“要不要給你破個例，提早轉正？”

眼看對方以實際行動拉過她，啟唇要吻下來。

許之瀾推開他，好心般地提醒道：“你忘了嗎，我們高中最不缺的就是攝像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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