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反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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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的話, 盛聽淮眼底有不明的神色閃現而過,想起什麽後道:“本來打算的是你十八歲生日的時候。”

許之瀾定定看向他,眼眸微動。

盛聽淮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當時有點事, 就耽誤了。”

許之瀾突然想起她十八歲生日時,許家為她辦了成人禮。場面很隆重,許多親朋好友都到了場。

許之斐難得沒有和她擡杠, 還準備了煙花。

漫天璀璨的煙花綻放而開, 許之瀾抿了點酒帶上了些醉意。

她出門透氣的時候, 走到了花園裏在石桌前坐下。

酒意上頭,夜間的風微涼。她輕輕打了個噴嚏,伸出臂彎趴在了石桌上。

迷糊間,感到有人將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許之瀾意識不清間想著要警惕陌生人, 但外套上傳來熟悉的暖意, 她便閉上了眼眸沈沈睡去。

她醒來時看到許之斐站在她面前,丹鳳眼涼涼地望著她:“睡得這麽香, 不怕出點事?”

許之瀾看了眼肩上的外套, 有些疑惑:“你的?”

聞言, 許之斐淡淡道:“不然呢?你希望是誰的?”

她啊了聲,有些恍然又有些失落, 沒再說什麽。

回憶起這段後, 許之瀾擡眸看他, 眼睫微動:“你當時是不是來過了?”

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當時披外套給她的人並不是許之斐。

盛聽淮聞言微頓。

見她有印象, 他挑著眼尾笑道:“嗯, 好像是。不過你當時睡得太沈了, 禮物就沒送出。”

他語調漫不經心的, 許之瀾卻聽出了他字裏行間的波瀾。

她坐在琴椅上, 擡手打開了琴蓋。垂眸看了眼他寫的旋律,指尖按了幾個音。

盛聽淮在旁邊調侃她:“許公主,彈得一點也不利索,是之前練的都還回去了嗎?”

許之瀾瞥他一眼,悠悠問道:“為什麽當時不叫醒我?”

盛聽淮眼睫低垂,在眼瞼下方投射出一小片陰影,語氣依舊散漫:“真把你叫醒的話,我怕被打。”

許之瀾望著他,指尖一頓再頓,彈出來的音有些斷續:“怕我哥亂棍把你打出門?”

盛聽淮下頜微微緊繃,痛快承認:“嗯。”

許之瀾輕輕磨了下牙:“看不出來你還挺慫。”

見她有些陰陽怪氣的,盛聽淮輕掀眼皮,眼中含笑:“當然了最主要的是,當時有事得急著趕回去。”

當時的境況窘迫,他來回的機票輾轉了多個小國家。在許家庭院他披給她的那件外套口袋裏,誇張地只剩下幾枚硬幣。

那是他最落魄的時候,住在異國的狹小街區裏。一邊完成學業一邊打幾份工,盛家和盛老爺子的事裹挾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即便如此,那一天他還是回來見了她。

偌大的生日宴,他只身隱在人群中,最後還是沒把那首寫好的歌送出去。

許之瀾並不知道這些,她笑得眉眼彎起:“一份生日禮物拖了這麽多年,我是不是該收點利息?”

許之瀾坐在琴椅上。

她以手支頤仰頭望著他,淺瞳在燈光的折射下輕閃出狡黠的意味。

盛聽淮垂眸,窗隙間湧進來的風吹起了他額前的發絲。發絲微卷,仿佛帶著勾子。

他嗓音微啞:“你想要什麽利息?”

盛聽淮似乎並不慌,眼瞳漆黑地同她對視,饒有興味的樣子。

許之瀾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嘗試著撩撥對方,又被他如此從容地撩撥回來。

她輕輕眨了下眼眸,微擡下巴看他:“利息還要我來想,你可真小氣,阿淮哥哥。”

許之瀾有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尾音拖長。

果不其然,近在咫尺的距離中,她清晰地看到盛聽淮的眼瞳微微縮了下。

對方神情的變化很細微,放在從前她可能不會留意。

許之瀾不由有種感覺,現在是她在明對方在暗。

她彎起唇角,好整以暇地看向對方,等待著他的反應。

盛聽淮琢磨著她的語氣,眼尾輕揚:“你是債主,不該你來想嗎?”

許之瀾回神過來後道:“學院裏下個月要元旦匯演,我們寢室要參加匯演。”

暖黃的燈光下她擡眸看向他,眼中含有淺淺的水光。

盛聽淮有一瞬的錯覺,仿佛那水光淺淺之下蘊藏著什麽別樣的東西。

許之瀾語氣有些糾結地繼續道:“我也不想的啊,畢竟這麽多年沒有練過鋼琴了。”

盛聽淮:“……”

他那雙桃花眼有些慵懶,語氣難辨:“哦?”

許之瀾不等他繼續,一錘定音:“就這麽說好了,你陪我練,就當是還利息了。”

盛聽淮莫名背負上一筆利息的債,半晌才跟上她的思路,一時啞然。

他眼中神色溫柔又瀲灩:“許公主,這麽想讓我陪你一起練琴?”

盛聽淮還記得年少自己每次打斷對方練琴時,她那炸毛的模樣。

許之瀾托著下巴:“不願意?那我找別人好了。”

盛聽淮聽著這聲“別人”,喉間微動。

他手撐在鋼琴琴蓋上,臉龐映在半明半昧的燈光裏: “找別人做什麽?近水樓臺的不先看看?”

許之瀾輕挑眉梢,有意重覆道:“近水樓臺?”

盛聽淮意識到用詞不當:“你知道的,我在國外待久了,中文能力退化了。”

許之瀾聽著他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正要開口,手機屏幕驀地亮了下。

許之瀾看了眼,擡眸:“你妹妹一碗醒酒湯下去,又開始鬧騰了。”

手機連著振動了好幾下,許之瀾輕嘆口氣,最終按下了視頻的接聽鍵。

屏幕上蘇安夏臉頰泛紅,眼神依舊不太清醒的樣子:“之瀾,你身為壽星怎麽跑了?”

許之瀾言簡意賅:“有點事。”

蘇安夏看上去是又喝了點酒,比先前看上去更醉:“你能有什麽事?”

她非常不清醒的樣子,突然露出奶兇的表情:“你該不會是背著我哥去見野男人了吧?”

許之瀾:“???”

她瞥了眼旁邊神色微頓的盛聽淮,悠悠道:“你把話說清楚點,什麽叫做我背著你哥?”

察覺到她的眼神,盛聽淮眸色微暗,語氣散漫地撇清道:“別看我,她自己腦補的,沒有的事。”

許之瀾尾音拉長:“哦。”

見她看好戲一般,盛聽淮感覺心間仿佛被什麽輕撓了下。

那頭的蘇安夏道:“盛爺爺都說了你是他孫媳婦!”

許之瀾眼底帶著笑意。

她悠悠看盛聽淮一眼,語調平靜:“沒聽見你哥說的話嗎?沒影的事。”

盛聽淮聽著她這無所謂般的語氣。心情像是隨著過山車進入山澗,一下重新落回地面。

蘇安夏醉得不清,不該說的全都脫口而出。

“他那是不好意思。你也不問問他,盛爺爺這麽說的時候,他是不是心裏要樂開花了?”

盛聽淮:“……”

驟然被人揭開心事,他身形微僵,桃花眼眸中神色加深。

許之瀾輕挑眉梢,眼神落在他臉上:“是這樣嗎,阿淮哥哥?”

蘇安夏眨著微醺的眼眸,豎起手指:“噓,別這麽大聲,他會不好意思的。”

盛聽淮:“……”

許之瀾笑出聲來:“啊,這樣啊,那我們小聲一點吧。”

見她同蘇安夏插科打諢,似乎並沒有相信對方話的樣子,盛聽淮也不知自己該慶幸還是失落。

他垂著眼睫,看到她笑得開懷的樣子,唇角也沒忍住跟著微微彎起。

蘇安夏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咦,所以你是跟我哥在一起嗎?”

她晃了晃手裏的酒杯,迷糊間感慨:“原來是我多操心了。”

許之瀾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對方幹脆利落地切斷了視頻通話:“你們繼續啊,別辜負良辰美景喲。”

她擡眸,看到盛聽淮正眼眸一錯不錯地望向她。

琴房周圍的環境很寂靜,落地玻璃窗被暖黃的光染盡,遠處依稀能聽到晚秋的蟬鳴聲。

就像蘇安夏說的那樣,良辰美景,氣氛好的不像話。

盛聽淮桃花眼眸中一片瀲灩和暗色。他眼尾揚起,薄唇微動似乎是想說點什麽。

許之瀾輕輕眨了下眼,先一步打斷道:“安夏在發酒瘋,要不要去看看她?”

盛聽淮原本想說的話噎在喉中,一時啞然。

方才湧現出來的暧昧氛圍瞬間消散。

偏偏始作俑者語氣無辜:“不擔心你妹妹嗎?”

盛聽淮俯身,眼眸一錯不錯地看她,他那雙桃花形狀的眼眸天生含情。

被他這樣視線灼灼地打量,許之瀾沒有像從前那樣輕易臉紅或者炸毛。

她笑吟吟地看著他,視線並沒有躲避。

盛聽淮指尖搭在黑色琴蓋上,他輕輕動了下眉梢,嗓音微啞:“她這麽大的人了,自己還不能管好自己?”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盛聽淮微哂:“你看你跟我獨處一室,你哥來管你了嗎?”

許之瀾輕抿唇角,了然道:“他在約會唄。”

盛聽淮發絲微卷,眼含輕佻:“那你覺得我該去管蘇安夏嗎?”

許之瀾沒有被他繞進去。

她微微前傾,眼眸彎起如月牙:“那你是在暗示我跟你約會嗎,阿淮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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