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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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瀾聽了林若的話, 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有些說不上來的煩躁感。

她先前碰上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到琴房彈會兒琴放空,但琴房裏哪哪都有盛聽淮的影子。

她沒彈幾個音, 便有些氣悶地蓋上琴蓋離開。

許之瀾坐在樓梯上,擡手揉了下太陽穴發了會兒呆。

手機裏蘇安夏突然發來一條消息:“嗨,嫂子。”

許之瀾微微怔楞了下。

正當她懷疑自己是出現幻覺時, 對方又用最快的速度撤回。

許之瀾:“……”

她沒有點開對話框, 那頭的蘇安夏見沒什麽動靜。

過了一會兒又道:“抱歉啊, 之瀾,剛剛我發錯消息了。”

許之瀾聞言眼眸微暗,她發給對方一個問號。

蘇安夏見她在線,繼續試探道:“你有看見什麽嗎?”

許之瀾語氣悠悠:“看到了呀。怎麽, 你嫂子太多了, 喊不過來?”

蘇安夏沒想到她會這麽覺得,立刻澄清道:“不不不, 我指的嫂子是我表哥蘇霈他那些女朋友們。”

她仿佛刻意強調般道:“我親哥, 你也知道, 他到現在還是單身狗,真是看著讓人心急。”

蘇安夏明顯是話裏有話的意思。

許之瀾想到她方才突兀的一句稱呼, 聯想到一種可能性:“你哥被催婚了?”

蘇安夏輕易地被套了話:“是啊, 他爺爺要他帶孫媳婦回去呢, 我看我哥現在壓力有點大呢……”

話說到一半, 蘇安夏才想起來對面聊天的便是主人公之一, 剎那她發來的語音戛然而止。

許之瀾見她這般說, 以為盛聽淮這是直接把事情告訴了蘇安夏。

也許對方只是單純來八卦一下, 又或者是幫著盛聽淮來試探她的態度。

想到後一種可能性, 許之瀾眼底的笑意褪去了一些。

她輕嘆口氣, 莫名發覺事情好像又進了死胡同裏,一如幾年前。

那個時候的她,似乎也像現在的盛聽淮一樣糾結。一方面知道強扭的瓜甜不了,一方面又試探著一絲的可能性。

或許這樣類比有些不太妥當。

畢竟盛聽淮僅僅是被盛老爺子施以壓力,而她當初是真的覬覦這個人,所以最後才會真切實感地難過。

許之瀾不想再重蹈覆轍,也不希望看到他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她微擡起指尖,對蘇安夏打字道:“我知道了。”

蘇安夏看著她這行話,有些不明所以,帶著疑惑擡頭問盛聽淮:“哥,這事你爺爺問過之瀾嗎?”

盛聽淮自己也並不知道。

他擡手按了下眉骨,唇邊笑意散漫:“可能吧。”

蘇安夏托著下巴:“這事你知道,她也知道。所以,你們都不打算把話說開了,就這麽耗著?”

看到她手機上許之瀾那句“我知道了”,盛聽淮原本懶散像是不在意的神色,終於發生了變化。

他站起身,眼中暗色半明半昧:“手機給我。”

接過後,盛聽淮看了兩人的對話。

他擡眸瞥一眼蘇安夏,語調上揚:“可能她本來不知道,你這麽一說,有點智商的都猜到了。”

蘇安夏也沒想到這幾句話便輕易洩露了。

她呃了聲:“真的假的?”

盛聽淮喉間微動了下,他停頓了好一會兒後,最終給許之瀾發去了消息:“聊聊?”

見盛聽淮主動邁出了一步,許之瀾站起身,倚靠在墻邊回覆了消息:“好啊。”

話音落下,隨即又陷入了一片沈默中。

兩人都不喜歡發語音,盛聽淮那邊先一步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他率先打破了沈默:“我爺爺說的話,你從安夏那裏猜到了?”

琴房的窗簾並不嚴實,一束日光從其間的縫隙裏照耀進來,有些刺眼的感覺。

許之瀾伸手擋了下眼,指間漏出斑駁的光影碎片,落到眼瞼下方。

她低頭看到他這樣的試探話語,輕輕眨了下眼。

片刻之後,許之瀾直截了當地告訴他:“沒有,我聽到了,在病房外的時候。”

話一說出口,她有瞬間的放松。

似乎是放下了什麽重擔一般,舒出一口氣來。

那頭的盛聽淮聞言,漆黑的眼瞳微微一縮,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並不能確定許之瀾在門外聽到了多少內容,薄唇不由抿成一條筆直的線。

另一邊,許之瀾盯著毫無動靜的對話框,突然發現自己的擔心似乎有些多餘。

她輕笑著搖了下頭,退出了頁面。

盛聽淮回過神來後,最終發了消息給她:“當面聊一聊?”

很多話並不適合隔著屏幕在手機裏面說。

想起蘇霈和蘇安夏說過的話,盛聽淮輕輕閉了下眼,最終決定孤註一擲一回。

大不了舍棄這所謂哥哥的名分,反正他也不是那麽的在意。

腦海裏想著無所謂,盛聽淮擡手撐了下額角,他還是能感到心底誠實綿密的不舍。

許之瀾察覺到手機的震動,下意識又按亮了手機屏幕。

窗簾裏紛湧而來的日光跳躍進她的眼眸裏,帶點刺眼,也帶點酸澀。

許之瀾微微勾了下唇角,心想自己還是那麽沒出息。對方發來一條消息,她還是會第一時間點開來。

她目光落在盛聽淮那句話上,並不知道他到底想聊什麽。

她頓了下,最終發了一個“好”字給對方。

林若聽了實時的發展情況,在電話那頭笑得要岔氣了。

“不是吧,盛公子每回都是約姑娘吃飯,也不搞點亂七八糟的花樣。”

“他是覺得許家要破產了,你吃不起飯了嗎?”

許之瀾沒有理會她的吐槽,只是有些困惑地道:“你說,他到底什麽意思?”

林若悠悠道:“這不就跟開盲盒一樣嗎,想知道的話你明天問問他唄。”

許之瀾手指攥緊又松開,輕輕地哼了下。

第二天她起了大早,對著鏡子看到微亂的頭發,打理了許久,最終紮起了馬尾。

她沒有化妝,不過為了顯得更有氣色些,挑了支色彩柔和的唇釉,輕輕抿了下唇。

許之瀾披上外套,帶上手包,莫名感覺自己整裝待發的樣子,像是要上戰場一般。

對於這個奇怪的比喻,她有些啞然失笑,隨即想到什麽後又收斂了笑容。

另一邊,盛聽淮看著蘇霈遞過來的領帶,向來散漫含笑的眼眸微微帶點覆雜:“你確定嗎?”

蘇霈瞥他一眼,信誓旦旦道:“那可不,在審美這方面,我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盛聽淮桃花眼中的神色,似笑非笑地提醒道:“那你有交往時間超過半個月的女朋友嗎?”

“她們有對你的審美提過什麽意見嗎?”

他語氣紳士得體,字裏行間卻盡是揭人短的意味。

蘇霈呵了聲,翻了個白眼:“隨你,那就穿著你的破風衣去見人家姑娘吧。”

盛聽淮看了眼天氣預報,出門時手裏拿了把咖啡色的長柄傘。

他打開門,唇邊帶笑:“其實吧,人家姑娘的審美,肯定要比你好上很多。”

想到許之瀾那彈得斷續不連貫的琴聲,盛聽淮輕挑了下眉梢,若有所思:“不過,可能比我還要差一點。”

蘇霈:“……”

蘇霈:“瞧把你得意的,有本事當著人家的面說這話啊。”

蘇霈:“也不知是誰大清早的開始挑衣服,像個花枝招展的公孔雀一樣。”

盛聽淮路上聞到蘇霈噴在他袖口的香水味,輕微地皺起了眉頭。

果不其然許之瀾見到他的第一眼,就開口道:“你換香水了?”

許之瀾記得他平時身上的味道淡得若有若無,只有很靠近時才能聞到一二。

並非他今天的香水選得不好,其中似乎夾雜了幾種調制的香熏。對比他平時用的冷香,顯出點別樣的勾人意味。

盛聽淮輕掀眼皮,笑容散漫:“確實換了,好聞嗎?”

他的尾音上揚,仿佛帶鉤子般容易蠱惑人。容易讓人產生誤會,覺得他是在炫耀什麽一般。

許之瀾語氣淺淡,聽上去像在敷衍:“還行吧。”

頓了頓,她想到了什麽,視線微凝:“你看著可不像會用這種氛圍的香水,別人幫你挑的?”

許之瀾了解他,也容易推斷出存在的可能性。

果不其然下一秒,盛聽淮沒有多想地應了聲。

他想起蘇霈當時極力慫恿的場景,唇角勾起的弧度有些無奈:“本來不想的,被迫無奈。”

盛聽淮對於香水並不感興趣,他往常灑一點在衣擺上都不會選太濃烈覆雜的。

許之瀾方才無意的疑問,讓他有種自己在孔雀開屏的錯覺。

若是蘇霈在這裏,想必又要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哥,想開屏的人難道不是你嗎,怪香水做什麽?”

聽了他的話,許之瀾輕輕垂眸。

他方才那句“本來不想的,被迫無奈”,她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過度解讀,裏邊仿佛有點無奈又有點寵溺。

她以為盛聽淮是用了他那白月光挑選的香水,眼眸輕輕眨了下:“哦。”

盛聽淮原本要說的話,對上她這輕飄飄的一個“哦”字,仿佛一拳打進棉花裏。

他想起自己這回的目的,輕掀眼皮。

桃花眼中一片瀲灩:“許公主,聊聊吧。不然我怕我爺爺興致一起,催婚到你那裏怎麽辦?”

盛聽淮語調散漫,帶點玩笑的口吻。

只是他的眼底一片沈沈的黑,目光凝在她臉上,不放過她的一絲表情變化。

若是許之瀾表現出困擾和反感的情緒,他便隨時終止這個話題。

盛聽淮輕輕扯了下唇角,心想大不了當年被許之斐打一頓,這一回再被盛老爺子拿拐杖罵幾下罷了。

他眼睫微動看向她,仿佛是在等待一個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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