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學會反方向轉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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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季遇沒看出來勵小絕發燒,只覺得這貨話變少了,顯得特別欠扁。

比賽前,季遇向勵小絕解釋:“線上比賽比線下更專業,線下更偏娛樂和商業點兒。畢竟轉筆這種適合近景觀賞,比賽也不設舞臺。”

勵小絕:“這樣啊,牛逼。”

比賽時,勵小絕陪著季遇等候分組solo,季遇說:“評判標準主要基於四個維度,難度執行結構演繹,細分的話包括連貫度觀賞性,還有失誤各種。”

勵小絕:“原來如此,牛逼。”

比賽後,季遇得了亞軍,勵小絕一把把他肩膀攬住:“大神,牛逼!”

“……”

這一個詞兒聽多了,就感覺充滿了諷刺。

但等比賽徹底結束後,勵小絕倒是詞匯量豐富了起來,用盡他所積累的華麗詞藻一路把季遇誇回了賓館。

“大神,我從屏幕上就看你轉筆和別人不一樣,看著更瀟灑更炫酷,這是為啥。”

“噢,可能是因為我的連招裏塞了很多Infinity  (轉筆招式,簡寫INF),就像這樣。”

季遇被勵小絕誇得既不好意思又飄飄然,邊向他再次展示邊說。

大多數轉筆招數都是以筆桿為基,但INF系列主要是手指握住筆頭轉,揮甩掃圈,幅度更大,視覺上更華麗。

勵小絕看呆了:“好牛逼,我也要學。”

季遇把筆遞給他:“別慌,入門從基礎招開始,先練好Charge吧。”

Charge是最基礎最初級的一個Trick(單招),兩個手指夾住筆桿來回劃圈。很多人學生時代自己就會了,勵小絕也是。

“這個我會。”他揚眉。

“你會正著轉,但你不會反著吧,Charge  Reverse,試試。”

勵小絕果然就不行了,他皺眉:“我正著轉就行了,幹嘛要反方向來一遍。”

“Charge是很多bo(連招)的起手招,只會一個方向的話,就無法承接後面了。”

勵小絕兩手指夾著筆,反方向怎樣都轉不出圈來,他不耐煩了:“我不行。畢竟我這人吧,天生只向一個方向一往無前,從不回頭。”

“……”

季遇白了他一眼:“你發力方法不對,我教你。”

他抓過勵小絕的手,才發現熱乎乎的。

“你手怎麽是熱的。”

“怎麽。”勵小絕說,“我冰肌玉骨慣了,手熱一次你不習慣?”

季遇又用手背摸了下他額頭,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你是不是有點兒發燒。”

勵小絕噗嗤一笑:“大神,你像不像昨天的我,蠢兮兮的。”

“……”

“我要是發燒也是被你傳染的,你就愧疚吧你。”

“……”季遇再次白了他一眼,“那愧疚的我帶你去醫院。”

“還去啊,昨天那醫生都嫌棄我倆整他呢。”勵小絕笑了下,“我沒發燒,就是可能有點兒感冒,我喝點兒你昨天的感冒藥吧。”

季遇覺得也成,他本就沒有一感冒就去找醫生的傳統,可能是被勵小絕一驚一乍帶壞了。

“那你喝,在桌上。”

“待會兒再喝吧,我們先去吃飯,慶祝全國亞軍。”

“亞軍有什麽好慶祝的。”

勵小絕瞪眼:“亞軍就不能慶祝?你這心態不行。”

季遇聳肩:“但我是想得冠軍的,下次再慶祝吧。”

“那總要吃東西吧,你想吃啥。”

“你呢。”季遇問。

勵小絕此時此刻什麽都不想吃,他算是理解昨天的季遇為啥不願去醫院了。

是真不想動。

雖然他今早一起來就不太舒服,但他到這會兒都不願相信自己感冒了。

太弱雞。

而且太掃興。

“要不我們去吃烤鴨?”他提議,然後站起來去衛生間拿冷水撲臉:“走吧走吧。”

“勵小絕。”

季遇跟著他,倚在衛生間門口。

“嗯?”

“你現在看上去真的很像個傻逼。”

“……”

“你知道你自己眼皮都快垂下了嗎。”

“是嗎。”勵小絕側頭看向鏡子,“我看我眼睛還挺大啊。”

“你要不吃了藥去睡覺,要不睡覺後起來吃藥,要不就去醫院,不過我背不動你,你自己看著辦。”

勵小絕看著他,覺得這人著實是冷酷無情。

他撓撓頭說:“好吧,等我睡醒了我們明天再去吃烤鴨。”

季遇沒搭理他,自顧自拿起熱水壺燒水,燒完看這人還站在衛生間,瞪他:“那你快去睡啊。”

“我要洗澡。”

“事兒真多。”

於是在季遇嘆為觀止的眼神中,勵小絕先去洗了澡,把內褲晾好,還頗有儀式感地吹了個頭發,最後才慢悠悠地上了床,說:

“不好意思啊大神,早知道就不陪你來了,害你也被迫待在賓館裏。”

季遇坐在另一張床上看手機,頭也沒擡,

“你睡你的,我要溜達我還是可以出去溜達。”

但我就是不想溜達。

“行,那我睡了,你無聊了可以叫我起來。”勵小絕說著就埋進了被子裏。

他覺得自己睡了很久,昏天暗地的,以至於聽到季遇喚他名字時,以為直接到第二天了。

“幾點了?”他迷迷糊糊地問。

“十一點。”季遇坐在他床邊,“勵小絕你真發燒了,你先起來把藥喝了在睡。”

聽到才晚上十一點,勵小絕松了口氣,眼睛再次閉上,甕聲甕氣地嘀咕:“你怎麽知道我發燒了,我都沒感覺。”

季遇抿著唇註視著他。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這貨一睡著他就幾乎迫不及待地盤腿坐在他床邊,邊玩手機邊肆無忌憚地看他。

過了會兒手機玩膩了,人還沒看膩,於是他又近乎變態般地先摸了摸他搭在外面的手,然後又拿手指在他臉上劃圈兒,勾勒他的五官。

他玩得樂此不疲,所以肉|體可感地見證這人的溫度是如何越來越高。

他就說這人睡覺怎麽把臉也睡紅了,還以為是被他摸的。

結果是燒的。

“把退燒藥喝了。”季遇輕聲細語,把他拽起來,伺候他把藥喝了。

“謝謝你啊大神。”勵小絕又說。

季遇發現這人生病時有違常理的有禮貌,仿佛生怕給人添麻煩。

勵小絕倒回床上繼續睡。但真燒起來了他卻怎麽也睡不好,翻來覆去半夢半醒的折騰,季遇在他床邊,又是給他倒水又是拿毛巾給他物理降溫的,弄到後面勵小絕再次不好意思起來。

“謝謝你啊大神,你是不是想揍我。”他閉著眼低聲問。

“還好。”季遇說。

他享受得很。

勵小絕暈暈乎乎的任他擺弄,他還可以光明正大地摸他,這人還隔一會兒沙著嗓子叫他一聲大神。

他覺得怎麽叫怎麽性感。

勵小絕費力地睜開眼來,看著季遇:“那下次你感冒了,換絕哥我照顧你。”

“勵小絕,倒也不必做這種承諾。我不想感冒。”

“噢。”勵小絕遺憾地嘆了口氣,又把眼閉上了。

過了好一會兒,季遇本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沒想到這貨突然吭聲:

“大神,你要是是彎的就好了。”

虛弱的聲音灌進季遇耳畔,像開水一樣把他心燙地一顫。

手上的溫熱毛巾被攥緊。

“你要是是彎的,一定會愛上此刻這麽英俊又柔美的我。”勵小絕補充說。

“……”

開水瞬間變冷水,季遇想拿毛巾抽他。

接著勵小絕突然笑了一聲,笑得挺傻的。

他擡手貼了下季遇的臉。

“而我呢,一定會五花大綁把你娶回家。”

……

季遇睡著了,是越野車的一陣晃動把他搞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靠著車門,坐在車椅前的地上。

但車椅上躺著的人不見了。

僅在半秒間,季遇就意識到:

勵嘯在開車。

他在顛簸間爬起來,坐回車椅。

駕駛座就在他前面,季遇看著超出來的半個後腦勺,和換擋的右手。他都能想象勵嘯一手抹方向盤時那懶洋洋的拽樣。

而這貨明明剛不久還一副昏死狀態。

“季遇。”勵嘯的聲音傳來,“你剛在等我醒來嗎。”

“等個屁。”

這會兒既沒有跟拍的又沒有其他人,季遇直接問,“你要發什麽瘋。”

車窗外的風景變化得很快,他感覺勵嘯是直接往海岸開。

勵嘯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神情極為煩躁的人,笑了一下:“有個很漂亮的海灘,節目行程裏沒有,我帶你去看看。那兒沒人。”

“我們在錄節目,你就直接開著節目組的越野車瞎逛?”

“那你不也直接把這輛車開回了別墅?”

“……”

“季遇,節目組管不了我,也管不了你。”

季遇沒說話。

勵嘯把車載音響打開。

“之前在灣島就想自駕去海邊來著,只是那會兒我倆都沒駕照。”勵嘯說。

季遇扯了下嘴角,冷笑了下:“沒必要扯過去的事兒。”

“確實。順嘴就提了。”

一陣沈默。

音樂聲在車廂裏放大。

*Meet  me  at  the  botto

(來海底與我相遇)

Where  the  time  is  frozen

(在那時間凍結之地)

和著音樂,勵嘯冷不丁開口:“季遇,我這兩年沒事兒還一直學轉筆來著,看你的視頻。”

“嗯。”

“這歌提醒我了,我現在都會Double  Infinity(轉筆招式)了。”

“嗯。”

“Normal(正方向)的和Reverse(反方向)的我都會。”

季遇皺眉,不耐煩:“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知道我以前跟著你學轉筆只學正方向,一反我就不會,我沒那耐心和能力回頭做相同的事。”勵嘯的聲音凝固在前方,“後來我發現Reverse雖然花時間,但如果一定要練的話,也能練好。”

車驀然停下,只有歌還在放。

*We  are  the  gods  now,

(此時此刻世界都屬於我們)

Cause  I  love  you  for  infinity

(因為我對你的愛無窮無盡)

“季遇,這次我是真想回頭了。”

季遇盯著窗外,荒無人煙,只有銀色海灘和碧綠的大海。

他近乎諷刺地笑了一聲:“你是話裏有話嗎。”

“看你怎麽理解。”勵嘯松開方向盤,盯著後視鏡裏的人。

季遇拿手按著自己的手指關節,一本正經地淡淡道:

“我不懂你說的什麽回頭,我轉筆用手,不用頭。”

勵嘯笑了一聲,“嗯,你就用你的手,不用管我怎麽回頭。”

過了會兒他又說,“季遇,現在油箱裏沒油。”

“額,你在說rap嗎。”

“不是,季遇,”勵嘯看著指針垂向0的儀表盤,“我不想停在這兒的,這車是真沒油了。”

“咱們好像被困在這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車裏的bgm:

Jaymes  Young  《Infin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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