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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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邊傳來的溫熱觸感,讓沈決有片刻的失神,呼吸變得急促,胸膛裏那顆道心仿佛要鉆出身體,跳的瘋狂。

她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幾乎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醉眼朦朧毫無章法的亂吻,卻又透出些小心和虔誠。

怕她跌倒,他猶猶豫豫,終是伸手攬住了她的纖腰,卻沒有回應她的吻,只是配合似的站在那裏任她擺弄。

“夫君,你今日怎麽像塊木頭一樣?”

沈決一時語塞,他平日裏就是這副樣子,從來沒變過。他原想著她鬧夠了總有累的時候,到時也就歇下了,現在看來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麻煩許多。

“你又不理我!”溫寧雪氣惱至急,不住的用拳頭捶著他的胸口。

此刻,她並不是很清醒的小腦瓜裏適時的閃過一個念頭。早知道今日夢裏的沈決,是這副德行,這酒她就不喝了。

往常在她夢裏,沈決的性子溫柔,對她也頗為寵溺,會答應她所有的要求,讓他往東斷不會往西。而今日這個,渾身硬邦邦的,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也不怎麽愛理她,這股勁兒倒是像極了沈決本尊。

憑他是什麽大羅金仙,她的夢裏,絕不允許出現這樣的沈決!

“哄我!”她停了動作,擡眼看他,一臉理直氣壯,仿佛不哄她就別想罷休的架勢。

沈決視若無睹。

“我說,哄我!”她抓著他的手腕,不依不饒。

沈決充耳不聞。

“好啊,既然你這麽不聽話,那就休怪我無情了。”

溫寧雪本想去撓他腰間的軟肉,作勢就要去碰她的腰,卻被他一個閃身躲開。她撲了個空,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氣鼓鼓的瞪著沈決。

憑什麽?憑什麽!這人設個結界欺負她也就算了,沒想到今日到了她的夢裏竟還敢不聽她的命令躲開她。溫寧雪心裏那股無名火越燒越大。

沈決見她越來越上頭,再不哄她怕是要嚷的整個宅子的人都出來看熱鬧,只能硬著頭皮,按著自己的想法,湊上前去。

“乖。”

他壓低了聲音,帶了一絲惑人的喑啞。寬厚的手掌觸到她柔軟的發絲,仿佛帶著魔力,一下子就將她心裏那股火氣壓下了大半。

見她神色緩和,沈決的眉頭也逐漸舒展開來,看來她確實同那靈獸差不多。

差不多的好哄。

按他的理解,好話也說了,“皮毛”也摸了,剩下的就是給她買些亮晶晶好看的東西了。

溫寧雪自然是不清楚沈決這些心思的,她對終於“恢覆正常”的沈決非常滿意,小腦袋貼著他的心口,蹭了蹭。

她後知後覺,腦袋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物體,便幹脆扒開沈決的領口,左右摸索,掏出來一看,原來是一支通體碧綠的玉簪,上面鑲了一顆晶瑩通透的珠子,好看極了。

溫寧雪微怔,問他:“這是?送給我的嗎?”

沈決正猶豫著,卻見她自己將鑲著皎月鮫珠的簪子翻了出來,暗嘆這也許就是天意。

他順勢點了點頭,“這玉色溫潤,與你很配。”

沈決眼神微微有些閃躲,出口的誇獎之詞離,下意識地避開了那鮫珠,只提玉色溫潤,適合她。

得到他的肯定,溫寧雪一雙杏眼彎成了月牙,笑得嬌媚。果然還是夢裏的沈決好,不僅會送她禮物,還是一支這樣漂亮的發簪。

“那,夫君替阿寧戴上吧。”她將玉簪遞給沈決,轉過了身。

他接過玉簪,輕輕撥弄了下溫寧雪的碎發,將它穩穩地簪在了她髻上,原本黯淡的鮫珠在觸到她的瞬間,恢覆了初見時的耀目光芒,像是吸飽了養分,熠熠生輝。

那光芒籠在她身上,仿佛九天的神女,下一刻就要飛升而去。片刻後,光芒消散,見溫寧雪的身體似乎毫無異狀,他的心莫名的落了地。

亮晶晶的東西,也算送了,這就是哄好了吧。

豈料面前的人身子開始微微顫抖,他看不清表情,卻敏銳的察覺出她是在哭。

那聲音不大,宛如一只被拋棄的貓咪,口中念叨的話,一字不漏的傳到了沈決的耳朵裏。

“如果你真的是他,那該多好。”

這話,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她僅有的兩分清醒在告訴她,沈決沒有錯,他只是不愛她而已。

他只是路過,順手救了被釘在棺裏的她,被她纏上拗不過娶了她,給她錦衣玉食也從不拈花惹草,做足了相敬如賓的樣子。

他從不接受她的禮物,不在乎她的感受,也幾乎不與他有任何肌膚之親。

他何錯之有,只是不愛而已。

若是有半分愛意,便應該會像夢裏的他這樣,舍不得讓她生氣,順著她哄著她吧。

“從前他不在的時候,如果太想他,我就會像這樣喝好多好多酒,之後就可以在夢裏這樣相見。雖然我知道你只是我想象出來的幻影,但如今我要同他和離了,以後怕是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她頓了頓,扭過頭看向他。

“我不想後悔。”

她說著,一步一步逼近。

沈決只覺得自己胸膛中那顆道心幾欲碎裂,恍惚中,他聽見耳邊傳來一聲溫柔的低語。

“別拒絕我。”

沈決眼中的清明不在,艱難的問道:“你不後悔?”

“不悔。”她笑著答。

燈盞被熄滅,月光照映著兩人的身影,嬌羞的躲進雲層,沈沈睡去。

溫寧雪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她支起身體,只覺得一陣目眩,頭痛欲裂口幹舌燥。她艱難的睜開惺忪的睡眼,想下床倒杯水來喝,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攥住,動彈不得。

嗯?!怎麽旁邊還睡了一個。

溫寧雪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忙四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這才發現裏衣早已經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她閉眼祈禱,希望事情不要是她猜測的那樣,然而在看清身邊之人的模樣時,溫寧雪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哄我!””“不要拒絕我。”“不悔。”

昨夜醉酒時的記憶一股腦的湧了上來,她一張小臉頓時漲得通紅,心緒覆雜。

她還記得,他眼神變換的那一刻,仿佛高高在上的天神,被拉下了神壇,送了她一場漫無邊際的好夢。

如今既然知道不是夢,她自然失去了面對這一切的勇氣。

逃!這是溫寧雪現在唯一的念頭。

她不介意當個丟盔棄甲的逃兵,反正該做的不該做的她全都做了,再多這一件又有什麽分別。

溫寧雪輕輕的掰開沈決握著她的手指,生怕動作太大驚醒了他,更不敢出聲,只能在心底暗數。

她太過專心,卻沒發現面前的人已經幽幽轉醒。

“你在做什麽。”他語調慵懶,眼神幽暗的望著溫寧雪。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這人醒的也太不是時候了!

沈決右手一個用力,幹脆將她拉進懷裏,眼神灼灼的問她。

“怎麽,想跑?”

心思被窺了個幹凈,溫寧雪又羞又惱,別過臉不去看他。

沈決見她這副耍無賴的樣子,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昨夜說不悔,現在卻翻臉不認了?狡猾。”

溫寧雪聽他提起昨夜,一時羞憤難當,脫口而出:“明明答應了和離,卻用結界把我攔在這宅子裏,究竟是誰比較狡猾?”

沈決沒想到她還在記仇,緩聲道:“不是送了你禮物賠罪嗎?怎麽還在生氣?”

禮物?溫寧雪這才想起昨天那枚玉簪,摸了摸發頂,心道這人簪的真是結實,一晚上兵荒馬亂,這玉簪居然還安安穩穩的戴在她頭上。

溫寧雪將玉簪取下,言語裏帶著些醋意:“誰知道你這簪子買來是準備送給誰的,我才不稀罕!”

她還不了解沈決這個人麽,他幾時主動買過東西送她,還鑲著這麽漂亮的一顆珠子,她才不信這是要送給她的。

想到這,溫寧雪負氣般的將玉簪丟在了一邊,一副不想和他多聊的樣子,作勢就要下床。

怎料沈決緩緩將那玉簪拾起,為她戴上,看向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麽珍寶。

被他眼裏的珍惜攝住,溫寧雪一時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

“阿寧,這簪子上的鮫珠,是我費盡心力才得來的。它對我很重要,所以我把它送給你。”

沈決這話在她原本心如止水的心裏掀起了狂風巨浪。

他把費盡心力得來的重要物品送給她,是不是說明,在他心中,她也有一席之地?

本就沒有燃盡的愛意,在這一刻將溫寧雪吞沒,她腦子裏只有沈決那句,“它對我很重要,所以我將它送給你。”

“阿寧,不走了好嗎?”

沈決語氣平靜,但落入溫寧雪的耳中卻滿含愛意。

她點了點頭,擁住沈決,像是擁住失而覆得的寶物。

沈決確定眼前的人再沒有和離的心思,勾唇一笑,暗中捏了個法決,撤去了宅院周圍的結界。

靈力運行的太過輕松,這讓沈決有些意外,識海裏響起的聲音讓他再沒了其他的心思。

“我先回歸一軒,你好好休息。”

說完便用法術穿衣凈身,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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