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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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瀠迷迷糊糊中聽到筷子和碗碟碰撞的聲音。

她揉了揉惺忪的雙眼, 反覆確認面前站的男人是不是文沐璟。

呆滯了兩秒後,她內心已經叫囂翻天。

她怎麽就睡著了呢!

她還想嚇一嚇他!

還有,他怎麽看見自己一點也不意外?

文沐璟看著她還在迷茫的眼神, 笑了笑:“醒了?”

唐瀠楞楞的點頭, 然後看了看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菜,有些惋惜, “不能吃了怎麽辦?”

“熱一下吧。”

“不行。”她擰著兩彎細眉立刻否決, “重新熱的話,菜都變味不好吃了。”

“我去煮面條!”

說著, 面前原本還坐著的姑娘就匆忙穿上拖鞋鉆進廚房。

文沐璟一滯, 低笑著搖搖頭。

看到她在竈前來來回回折騰的模樣,心裏突然變得溫暖起來。

他環顧著偌大的房子。

這裏...好像有點家的味道了。

另一邊, 唐瀠在燃氣竈前等著鍋裏水煮開。再看到文沐璟時, 他已經從臥室換了一身家居服出現在她身後。

男人個子高大, 親昵的摟著她的細腰像是把她包起來一樣, “不是說去跟劇組吃殺青飯了嗎?”

“騙你的, 本來是想回來給你個驚喜, 誰知道你好像並不驚訝。”唐瀠側仰著腦袋,越說越失落。

“這事是程黎跟我說的。”

“吼!我都跟他說了不要告訴你我在家,他就這麽說出去了?”她氣鼓鼓的聲討, “看來你這個特助業務能力不行,容易洩密!”

文沐璟被她的話給逗笑了, 刮了刮她的鼻子, “嗯, 業務能力不行。”

唐瀠稍稍順了氣,轉頭從手旁的臺子上拿面條袋子,按照以前的分量下進開水, “今天公司很忙嗎?”

“嗯?”

“不然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我等了好久。”

“這麽迫不及待想見我啊?”文沐璟把下巴搭在她的頭頂蹭了蹭。

唐瀠被他圈的緊,給湯鍋蓋上蓋子,把火調小才轉身,一本正經道:“不準逃避話題。”

文沐璟見她軟糯的臉蛋嚴肅起來,帶著幾分可愛,沒忍住親了一口,“家裏沒你,所以我不常回來。”

“哦。”唐瀠忍著上揚的嘴角轉過身去,故作冷漠。

“有小脾氣了?”

“嗯,有了,你要是不喜歡現在還有選擇的機會。”

“除了你,我誰也不選。”文沐璟貼在她的耳邊,帶著氣聲哄著:“你是我第一眼就認定的,寶貝。”

“......”

唐瀠聽著他的聲音,羞的厲害,他以前從不會說些甜言蜜語。

她認真的看著他:“你好像變了。”

“有嗎?那看來你不夠了解我。”文沐璟倒打一耙。

他以前自然不會這樣,但如今看清自己的心意,他只想每天告訴她一遍。

其實“我很愛你”。

不過唐瀠一聽到他在質疑自己的話,立即反駁,“誰說我不了解!”

文沐璟倦懶的笑著,“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嗎?”

“知道你不喜歡吃甜食!”

“知道我平時喜歡做什麽嗎?”

“工作!”

“那你知道我愛去哪嗎?”

“......公司?”

連著幾個問題,唐瀠變得越來越結巴,每一個都不確定。

她好像的確不太清楚他的喜歡。

可仔細想想,她做過的每道菜他都吃,她做的每件事都有他的身影,她想去或者不想去的地方他跟她意外的契合。

她以為這是他們倆的默契,可如今推翻這一結論,那還能是什麽呢?

“糖糖,我發現,你好像沒那麽愛我啊。”文沐璟偏頭和她對視,“難道這些年你只是喜歡我的臉?”

“我沒有。”唐瀠急忙回抱他,表示她的愛意。

她承認她對他一開始是一見鐘情,可時間長了,他的談吐舉止,他教她的經驗,他的教養,都是讓她鐘情的細節。

今天被他一質疑,她發現自己好像永遠是被寵的那一個。

她決心要好好愛他,要讓他知道。

文沐璟看著身前主動投懷送抱的姑娘,清冷端方的容顏透露著精明。

他之前從沒什麽固定喜好,只是在遇到她後,他變得只喜歡她做的菜,只喜歡她和他在一起做的每一件事,以及只喜歡她去的每個地方。

或許他愛上她的時間點比他自己以為的還要久遠。

不過他不打算告訴她答案,這樣會不會讓她在關註自己的同時,再多愛自己一點?更加依賴自己一點?

竈臺上的湯鍋突然“噗噗”的翻滾,唐瀠被他快速抱向一旁,關火。

臺子上濺了一片沸水。

文沐璟摸摸她的後背,“沒燙到吧?”

“沒有。”

“你先出去看會電視。”

“......好。”

唐瀠看著他在竈前打掃,嘴上答應,最後還是在旁邊圍觀到結束。

兩人晚上吃的簡單,就是可惜了她做了好久的那幾碟菜。

收拾桌子的功夫,文沐璟看似無意問道:“今晚來這,你爸知道嗎?”

“知道,我跟他報備了。”

“那你有沒有跟他報備今晚不回家?”

“......?”

她看看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可他們明明好像也沒幹什麽,怎麽就這麽晚了?

文沐璟看了她一眼,“房間都還是你原來的布置。”

唐瀠把碗筷放進水池,一時沒答,她也說不好自己是留還是走。

轉頭又被他從後面抱住:“留下?”

男人埋頭親了親她頸側,等著回答。

沒過一會,唐瀠受不了他在脖子間癢癢的感覺,不好意思的推開他點點頭,“你出去。”

“明天讓阿姨來洗。”文沐璟眸子暗了暗,抓住她的胳膊讓她面對自己。

緊接著勾起她的下巴,細致的舔了舔她的唇瓣。

唐瀠沒有反抗,滿腦子像是變成一個漿糊,他是不是誤會她留下的意思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文沐璟原先溫柔的親吻開始變得炙熱掠奪,這麽久以來壓制著的欲望在這一刻全數湧出。

廚房溫度在升高,唐瀠止住他不安分的雙手,偏頭微微喘著氣,透亮圓潤的眸子好似附著一層水霧,她有些氣短,“我...我留下,不是讓你...做這些的......”

“哪些?”他嗓子幹澀的動了動,聲音有些低啞。

接著把她抱上一邊的空置臺子上。

“......”

唐瀠咬著唇瓣,不自在的往後坐了坐,不成想被他往前一拉,只坐到個邊沿,搖搖欲墜的感覺讓她下意識勾住他的大腿驚呼。

“這麽主動?”他的聲音像是誘惑,分散她意識的同時,慢慢拉住她的小手,帶著她向下。

唐瀠腦子“轟”的炸開,想掙卻掙不開,耳邊是他克制發顫的聲音,“想你很久了。”

“......”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終於被他托著離開竈臺。

等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女孩裹著浴巾被文沐璟抱出來,她軟的厲害,就這樣老老實實伏在他肩頭。

回到臥室,她跪坐在他腿上恢覆了點力氣,半褪的浴巾露出裏面白皙透粉的肌膚以及痕跡。

文沐璟揉了揉她半幹的發絲,“怎麽體力還這麽差?”

唐瀠意識回攏,憤憤舉起小拳頭錘在他胸口,睫毛還帶著水汽,“你好過分!”

“嘶——”

男人低低抽氣。

她反射性擡頭,以為自己小手重了,連忙覆上他的胸口,“很疼嗎?”

文沐璟握住她軟乎乎的手指,故作受傷的回答:“嗯,很疼。”

唐瀠低頭看了看自己手心,正好捂在他刀傷的位置。

那塊刀疤新肉剛長,還呈現淡淡的粉紅色,在往下,就是他腰上細長的縫合傷疤。

兩處傷痕在他緊實平滑的皮膚上突兀明顯。

“對不起。”她憐惜的摸了摸,自責感泛起,她怎麽會讓他受罪這麽多傷,這些他該有多疼啊。

“別看了,很醜。”文沐璟板正她的小臉,不想讓她陷入愧疚。

而女孩執拗的盯著他的傷疤,眼裏浸出淚水,軟軟的覆上一吻,“不醜。”

緊接著滾燙的淚水滴在男人的身上,讓他不忍悶哼了一聲。

文沐璟止住她撩過火的動作,反身將她壓下,貼著她的唇角輕聲:“那我教你怎麽補償,好不好?”

“......”



次日,唐瀠日上三竿才睜眼。

她意識還不算清醒,就感覺箍在她腰上的大手緊了緊。

文沐璟在她身後貼上來,“餓嗎?要不要吃的東西?”

唐瀠想轉過身子和他面對面,結果剛一動四肢就傳來酸痛,她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我不要,我還想再睡會。”

“不早了,不吃早飯對胃不好。”他咬了咬她的耳朵提醒。

“那還不是因為你......”唐瀠還沒說完,渾身一激靈,她快速轉過身躲著。

明明昨晚他們差不多睡的,怎麽今早他這麽有精神?而且看起來還容光煥發?

她僵著個小臉推了推他,“不要鬧我,你好黏人。”

黏人?他?

文沐璟反應了兩秒,輕笑摟著更緊了,他要是不夠黏人怎麽能夠把她追回來?

如今更是要把她看牢了,不能讓別人黏走。

“哎呀......”唐瀠軟嬌嬌的哼唧了兩聲,再一擡手她頓時變得安靜下來。

此刻,她骨肉勻稱的手指關節上,正帶著一枚閃著銀光的戒指。

鉆石切割精細,完整的卡在指環中間,每一面反射著不同光澤,非常耀眼。

“這是什麽?”

“戒指。”文沐璟看著她舉起的小手,握住親了親,真摯又繾綣,“求婚戒指。”

“......”這個字威懾力有如核爆炸一般,一層一層回蕩在她的腦海。

唐瀠手指僵硬的彎了彎,他說...這是求婚戒指......

文沐璟沒有得到她的反饋,把她手指抓的牢牢的,生怕她下一秒反手給摘了下來,“不準反悔。”

“可我的確不記得我答應了啊。”

“你答應了。”他幫著她回想,“昨晚你親口說的——”

“我,願,意。”

唐瀠擰著眉頭想了想,昨晚她都被折騰的半夢半醒,在他誘導下不知道說了多少不明不白的話。

若是不從,他就使著法子讓她說,難道是那個時候?

“你這是威逼利誘!”她控訴道,然後聲音有些小的繼續說:“誰求婚求得這麽不清不楚啊。”

害得她都錯過了......

聽到她沒說反悔文沐璟舒了一口氣,“那我再為你補辦一次隆重的?”

“不要,就...就這次吧。”她不喜歡太隆重的,要是真的在太多人註視下,她反而渾身不自在。

就這次,這次簡簡單單平平淡淡就好。

唐瀠又欣賞了一下自己的戒指,突然感覺有些不真實,“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文沐璟說:“最近。”

他本來是想計劃一次求婚,只是昨晚他突然不想等了,他想要她早點出現在自己妻子的那一欄當中。

七年時間,他錯過了太多。

就這樣想著,他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所以你願意嫁給我嗎?唐小姐?”

唐瀠仰起脖子,突然感覺面前眉眼帶笑的男人在和她初見時的模樣重疊。

少年氣和成熟感交融,一如既往的還是他不變的儒雅和沐。

她帶著笑意鉆進了他的懷裏,摟著他的腰抱的緊緊的,誠摯且意識清楚的回答:

“我—願—意。”

這一刻,她終於得償所願。

男人微楞,然後像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揉進骨血一樣回抱。

他永遠記得——

那年夏季校慶,在學校的綠蔭大道旁的灌木叢後。

他盯著一個梳著低馬尾,面容恬靜如同一只幼貓的女孩,正獨自坐在那裏默默舔舐傷口。

她那細白全是傷痕的胳膊,還帶著濕潤淚水的睫毛。

讓他記了很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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