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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相信宇哥的人品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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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向往著將來分割晏宇一半身家, 他卻給了她全部。二十萬,很多,很重, 很滿足。

領證當然好,彼此認定的人無不希望將關系合法化,既是承諾也是信任,既是給予也是交托。

鐘瑩在目睹老晏悲苦壓抑的一生後,暗暗下定決心, 不管這一世晏宇做出怎樣的決定, 未來發生怎樣的改變,甚至說句不吉利的話, 哪怕晏宇對她產生倦怠,對她感情變淡, 她都要用一生來回報他曾堅守的深情。

確實,她的婚姻觀還是有些扭曲, 向往白頭到老, 又不太相信長年累月的朝夕相處後還有矢志不渝。這是許衛東和蘇小柔兩人留給她的陰影, 要完全驅散,她需要很多很多的時間和很多很多的幸福。但不同於以往的悲觀態度, 這一次她充滿信心。

鄭重地將存折放進床頭櫃小鐵盒子裏,和自己那本疊放在一起, 先上了鐵盒的鎖,又上了床頭櫃的鎖,鐘瑩把兩把鑰匙中的一把拆下,交給晏宇:“我拿盒子的, 你拿櫃子的, 我有時候會腦子一熱亂花錢, 你得控制我。”

晏宇推回去:“花就花,掙錢就是給你花的。瑩瑩,我早想和你說了,不要勉強自己,你該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不要刻意對著我笑,不用事事處處以我為先,生氣了可以罵我,有不同意見就直言不諱。想花錢就花錢,想畫畫彈琴就畫畫彈琴,想聽什麽音樂就聽什麽音樂,想看什麽書就看什麽書,想喝酒......剛康覆不久,喝酒最好還是不要。你一直是個特別有主見的姑娘,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丟失自己,我不怕你脾氣大,不怕你冷冰冰,最怕你受委屈。我愛的是你,想娶的是你,全部的你,不是某一種特性。”

鐘瑩坐在床邊靜靜聽完,臉上沒什麽表情,慢慢站起身,看了一會兒他的眼睛,又慢慢靠進他懷裏。擁著他的腰,用額頭抵住他的下巴,輕輕問:“要重新開證明了,不知道十八號結婚的人多不多,我們幾點去呢?”

聲音毫無異樣,然而在晏宇看不見的地方,她已淚流滿面。

一個禮拜的時間,兩人分頭去開證明,提早去民政局打聽了程序,各自與家人知會一聲。雖然晚了一年,該成眷屬的還是要成。

鐘瑩給老鐘打電話,沒料到撞上一樁奇巧無比的事。一年前她要領證,許衛東同日結婚;一年後她又要領證,老鐘那邊竟然也決定十八號同魏淑蘭去把後半輩子定了。

前世爸今生爹都對這個日子青睞有加,古古怪怪的緣分,鐘瑩也不知作何評價。

老鐘決定歸決定,還是不敢先斬後奏,吞吞吐吐問鐘瑩不是要做姥姥工作的嗎?十八號之前能做通不?

能!做通姥姥工作的關鍵,就在於她的心肝寶貝鐘靜是否讚成,只要姐姐同意,這事兒就成了九十分。

自打鐘瑩恢覆行動能力,鐘靜就搬出十六號了。出租房到期,鐘瑩本來不打算續租,可是鐘靜卻感受到了一人獨居的快樂——無人打擾她認真學習。表示房租她來續,以後妹妹跟晏宇吵架了想離家出走,也有個收留她的地方。

鐘瑩:你就不盼著我點兒好。

鐘靜:你難道想讓他找不到?

智慧超群的姐姐,在老鐘這件事上態度模糊,既不反對也不答應。只說隨便老鐘,他自己心裏過得去就行,磨磨唧唧不肯給姥姥打電話。鐘瑩苦口婆心講了魏淑蘭一大堆好話,她還是事不關己的模樣。只好話鋒一轉,告訴她嚴冉正纏著晏宇問她的下落,這些天老去華大門口苦苦守候,要是知道她搬回去了,隔壁房子估計又得租下來。要不要跟他說呢,看他一表人才癡心一片的,當姐夫好像也不錯。

鐘靜:你敢說我就敢搬。

鐘瑩:嚴冉一有空就來打聽你從小到大的事兒,什麽都想知道,還特別會套話,有一次我差點就把你睡覺磨牙打呼嚕的癖好說給他聽了。

鐘靜:......我去打個長途電話。

姥姥那邊也沒有明確表態,鐘靜回來說,反正她表示同意了,姥姥要想為難老鐘,不關她的事。讓鐘瑩把嘴閉緊了,不準跟嚴冉透露她的行蹤。

臨走時,鐘瑩問她是不是真的不喜歡嚴冉?鐘靜頓了一秒,斬釘截鐵說不喜歡,煩死他了。

不喜歡你猶豫個什麽勁兒?鐘瑩感覺有戲了,嚴大佬要是成了她的姐夫,以後隨便透點消息指條明路,她在房產市場上想必也能闖出一番天地。

一九九四年五月十八號,繽紛初夏,風和日麗,諸事皆宜。晏宇淺藍條紋襯衫黑西褲,鐘瑩穿著一條喜慶的紅裙,七點就攜手去了民政局,等足一個小時才等來工作人員開門上班。

事實證明,早點來是明智之舉,這天日子絕好,要結婚的情侶紮堆。趕第一撥進去,審核,填表,領證都不用排隊。

此時婚檢不是強制性的,照片也可以按規定拍好帶去。前兩天就準備好了,包括指定醫院的婚檢證明,因此流程走起來快而順暢。

工作人員問他們:“是否自願結婚?”

他倆異口同聲:“是。”

兩個大紅本本拿到手,晏宇坐在辦事桌前反覆看了又看,不起身也不說話,笑得有點傻乎乎的。後面還有人排隊,鐘瑩一把扯起他,從包裏抓出一把糖果放在工作人員桌上:“請吃喜糖。”

工作人員不缺喜糖,但還是回了她一個真誠微笑:“謝謝,祝你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出了民政局,晏宇將紅本本放進褲兜,不一會兒又拿出來塞進襯衫胸袋,走幾步還是覺得不妥,又把它們捏在了手裏。鐘瑩看他不知怎麽寶貝好的樣子,拍拍包:“放我這兒,丟不了。”

“不行,你包太小,會皺的。”

“......”

於是他就那麽捏著走路,上車,下車,也不管別人好奇的目光,直捏到回家放進床頭櫃裏才長舒一口氣。然後皺眉看向鐘瑩:“我胳膊真酸,比搬五十斤大米還累。”

......自找的。

他說讓鐘瑩不要再刻意迎合他,真實做自己,鐘瑩便不理會他抱怨,更沒打算去幫他按摩,很真實地踢掉鞋子,往床上一趴:“我也累,這幾天忙得跟打仗一樣,今天又起這麽早,我得睡會兒。”

棕繃床沈了沈,背上覆來堅實胸膛,帶著薄繭的手指卡進了她的五指間,暖熱嘴唇貼著她的耳邊,氣息吹得她耳朵癢癢:“媳婦兒,瑩瑩,你是我老婆了,我們現在已經是合法夫妻,今天晚上我要搬過來。”

鐘瑩忽然想起了什麽,猛地轉過臉:“等一下......”

話沒說完,嘴唇就被咬住,那只手把她卡得緊緊的,後背也被壓得結結實實。她別扭著腦袋,兩條腿亂踢,還是沒能阻止他忘我的一通深吻。

“唔唔!”鐘瑩露出痛苦神色,拼命在他唇間說話,“脖子...”

晏宇趕緊放開她:“扭著了?疼不疼?”

鐘瑩一骨碌爬起來,跪在床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差點就扭著了,你真煩人,對了那個......今晚你別搬過來,我現在不行。”

晏宇楞怔片刻,漸露疑惑表情:“上個月你月經不是二號左右來的嗎?提前兩到七天屬於正常範疇,你這是不是提前的太多了?”

鐘瑩側目:“能不能不要說那麽直白的詞,那是我親戚,請稱呼它親戚。但是,你怎麽會知道我親戚幾號來?”

晏宇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去年同居那段時間就知道了,有一次洗床單發現的。那幾天你心情不好,吃得也少,我就查了查書,對此有點了解。再觀察幾次,推算時間並不難。”

鐘瑩經期一向正常,也不痛經,每個月度過得都比較順暢。而且作為曾經的商人之女,多多少少有點小忌諱,不願觸人黴頭,撒嬌也不會利用這方面的事情,故而從沒主動提起過。

“書上說,這個期間要保持心情愉快,要多吃溫熱性食物,要註意保暖,註意生理衛生,尤其不可以同房,我知道的。所以你今天月...親戚來了?”

一些從未被她重視過的細節在腦海中慢慢浮現,牛肉湯,豬肚湯,南瓜羹,紅棗紅糖,牛奶桂圓什麽的,似乎都在她的特殊日子裏送到嘴邊過。不想吃他就百般哄著,不惜用“我辛辛苦苦為你做的”這種萬靈句式來勸她就範。

來到十六號居住的這幾個月吃得都很營養,飯食上感覺差別不大,但是年頭冷的那仨月,晏宇給她買了一床電熱毯,還天天給她灌熱水袋,說讓她捂捂肚子。

原來一直默默用著心啊,鐘瑩再一次被他感動,再一次覺得自己做得不夠,這樣的男人當然值得她全身心交付。他從未提起過這件事,今天頗有點急切地提了,親那麽一會兒功夫,他額頭上都冒汗了,顯然是有了紅本本護體,不想再壓抑自己。鐘瑩懂他的意思,可是......

她回避晏宇的目光:“親戚沒來,不過婚禮還沒辦嘛,婚禮辦了才算結婚。”

晏宇失望地眼角微垂,伸手蓋住她膝蓋晃了晃,語氣帶著小幽怨:“瑩瑩,我們是合法夫妻,合法的。”

鐘瑩不說話,他靠近抱住她,“其實我們都......算了,那次你喝醉了不算。你是不是害怕?要不我只搬過來住,不碰你好不好?領了證不住在一起,奶奶知道了都會覺得不對勁的。”

以前鐘瑩不信男人的這種鬼話,現在有點信了,因為他是晏宇,他強大的自制力非一般凡夫俗子可比。

答應了住一屋,晏宇跑得飛快,半分鐘後就把他的枕頭放在了鐘瑩床上——枕頭來了就算搬了。接著愉快地抱著鐘瑩小睡了一個小時,很老實,沒亂動。

下午去了軍區大院,晚上留在那兒吃飯,莊重地給奶奶磕頭敬茶,給姑姑姑父敬茶,曾被退回去的玉鐲和派克金筆又回到鐘瑩手裏,還額外得了兩個大紅包。回到家繼續打電話報喜,晏副軍長喜不外露,沈穩地勉勵了小兩口幾句,曲紅素一顆心落了地,高興地說要翻黃歷,把擺酒的日子定下來。

在給姥姥打電話之前,鐘瑩先給老鐘打了,父女倆互相匯報了今天的領證情況,皆一切順利。鐘瑩問姥姥有沒有找他,老鐘說前天去談了一下,姥姥掉了眼淚,但還是表示一家人都希望他向前看,向前走。

鐘瑩很感慨:“爸,其實您早點跟姥姥說,結果應該也是一樣,媽媽的去世我們都知道不怪您,您不管是忠孝,還是責任,都做得夠好了。從今以後您不要再為難自己,好好跟魏阿姨過日子吧。”

老鐘似乎吸了兩聲鼻子,道:“嗯,你和晏宇也好好的。”

姥姥那邊沒提老鐘的事,幾個舅舅舅媽都在電話裏恭喜了鐘瑩,讓她過年和晏宇一起回去。

最後一個電話打到出租房,那邊接起餵了一聲,鐘瑩看看墻上的鐘:“你誰啊,九點多了怎麽在我姐家裏,奉勸你趕快離開,不然我報警了。”

“嘿嘿,我是誰你聽不出來?”

“聽不出來,我姐呢?”

“她寫......”話沒說完電話就被奪走,話筒裏傳來鐘靜不自然地聲音:“啊,瑩瑩,什麽事?”

我今天結婚,你說什麽事!前天還說領完證跟她說一聲呢,今天就忘一幹凈。鐘瑩沈默,那邊越發不自在:“餵?瑩瑩?”

“沒事,就問問你吃了沒,再見!”

洗完澡睡覺,房裏開了一盞小臺燈,撒下一室昏黃。晏宇頭發濕漉漉的,躺靠床頭,上身棉T恤,下身大短褲,壓著被子,正捧著一本書專心地看,鐘瑩進門他都沒有瞄一眼。

相信宇哥的人品。

鐘瑩裹了條長袖長款睡裙,渾身包得嚴實,坐在床的另一側慢悠悠擦幹頭發,邊擦邊道:“燈那麽暗,你看得見麽,對眼睛多不好啊。”

晏宇唔了一聲,合起書本道:“那睡覺吧。”

鐘瑩這邊剛放下毛巾,他那邊就突然按滅了臺燈,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別關燈呀,我還沒敷臉沒按摩呢。”

安靜了大約五秒,臺燈又被按亮,鐘瑩回頭白他一眼,卻剎時呆住。他整個人已經鉆進了被子,但如果沒看錯的話,被子上扔的兩坨......是他的T恤和大短褲?

鐘瑩站起身,雙手一叉,面對著他:“宇哥,你幹嘛呢?”

晏宇平躺,露出清純臉無辜眼:“沒幹嘛,睡覺啊。”

“你穿衣服了麽?”

“穿衣服怎麽睡覺?”

鐘瑩跟他大眼瞪小眼半晌,噗嗤笑了,看走眼了,這家夥今晚就沒打算放過她。

她又好笑又有些心酸,合法夫妻了啊,以前就讓他忍了那麽久,合法了憑什麽不能睡?可是......

她臉上突然顯出難過的表情,晏宇慌了,一個挺身坐起來去抓大短褲:“好了好了逗你玩兒的,我穿衣服睡,你別害怕。你要不想和我睡在一起,我去西廂。”

說著穿好褲子,掀開被子下床又去穿T恤。肩膀寬闊,腰腹勁瘦,是那種典型的倒三角身材,肌肉結實卻不誇張,皮膚在暖燈照射下呈現著誘人光澤。

鐘瑩低頭,手掌撫過自己的肚子,又慢慢撫下大腿,心中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兒。在晏宇穿戴整齊,問要不要他出去的時候,她不再猶豫地爬上了床,爬到他的那一邊,關了臺燈。

屋內陷入一片黑暗,隱約天光透不過窗簾,鐘瑩也在黑暗中窸窸窣窣了一陣子,伸手摸到晏宇的衣服,輕輕一拽,沒費什麽力氣,火熱的氣息就噴到了她的脖頸間。

“瑩......”

尾音被吞噬了,她什麽也不想聽,盡力用肢體語言告訴他,她和他一樣,渴望著,向往著世間最美好的事物之一,那是讓兩個人從身體到靈魂都完全契合,用愛來升華愛的過程。

可是對不起啊宇哥,兩次結婚,兩次都沒能給你一個完美新娘。第一次身體完美,心卻是冰冷的,抗拒的;這一次愛深了,心熱了,身體卻又不完美了。

腹部和大腿上都有開刀留下的疤痕,受現在醫療條件的限制,那愈合的傷口著實有些猙獰。闖過生死輪回,頂頂愛美的鐘瑩已經不像從前那麽在乎了,大不了不穿超短裙和露臍裝就是,也相信晏宇不會嫌棄她,可是到了洞房時刻,她還是有些猶豫。

類似藏拙心理吧,不想讓他看見不完美之處。本打算拖一拖,再去買點祛疤產品,搞點偏方塗塗什麽的,遺憾計劃不如變化快,看到晏宇一頭霧水還在為她著想,就忍不住了。

他的手指觸到大腿傷疤處時,鐘瑩哆嗦了一下,但是很快她腦子裏就只有“去它的,管它呢,感覺非常好,宇哥請繼續。”

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該去學校也沒去,晏宇幫她續請了一天假。中午吃過飯,兩人躲在房中聊天聊了一下午,晚上吃過飯,又早早回房聊天去了。

第三天開始恢覆正常上課,上半天休半天,下午晏宇把她接回了家。李勇勇給她打傳呼,想讓她去排練室說說比賽的情況。電話是晏宇回的,告訴他鐘瑩結婚,近日無暇理會樂隊的事,讓他們自己拿主意。李勇勇問近日具體是幾日,晏宇想了想,答一兩個月吧,三四個月也是有可能的。

李勇勇:......

沒有那麽久啦,一個禮拜後鐘瑩就堅定拒絕了每天和晏宇聊天。她曾經經歷過克制,冷靜,話少的老公,不太習慣話嘮,更不習慣不想聊硬拖著人聊的話嘮。

樂隊比賽在七月份,鐘瑩認為這是一個打響知名度的好機會,她親眼目睹過大選秀時代的輝煌,實力,包裝,話題,曝光度缺一不可。只要酷蓋能在全國大賽上獲獎,她就有把握為他們談下廣告和唱片合約,簽公司暫時不考慮,交給別人她的心血不就白費了嗎?

搖滾樂最終將走向沒落,在此之前,還是有很多紅利可撈。而且誰說搖滾樂手不能成為偶像明星?主唱小哥就具備這方面的潛力。

七月份她不僅要操心樂隊,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得辦。鐘瑩坐在寫字臺前,望著面前的筆記本沈思。

晏宇走到她身後,隨意看了一眼:“七月十七號,什麽重要的日子還單獨記下來?”

鐘瑩沒說話,確實是很重要的日子。那一天關系到楊秀紅短暫的一生,是安寧度過,還是悲淒落幕。

作者有話說:

大約再兩章正文完結,番外除了老晏,還有想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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