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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初戀威脅解除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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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燕雲家所在的福全胡同, 是舊時候的名字,現在很多人都管它叫發一胡同,管旁邊的甜井胡同叫發二胡同。送她回家那晚, 鐘瑩從方牌上看到的小字,正是發展司幹部宿舍的分片標示。

非常巧,邱文濤家就住在發二胡同,和蘇燕雲家相距不到五十米。

邱文濤至今不肯供出幕後指使,但他惡意針對陌生學妹, 做出種種匪夷所思行為的理由又過於牽強, 鐘瑩大膽猜測,他寧願攬下罪名也不願出賣的, 莫非是心上人?

給邱家的時間已經夠多,可邱父快把邱文濤打成殘疾了, 還是沒能逼出那個名字。派出所民警上門要帶走兒子時,他傷心且無奈, 父子倆的前程, 邱家的未來, 竟然比不上一個外人?這糊塗兒子不要也罷!

公安機關的審訊手段自然比老父親要專業文明的多,不打不罵, 亮出證據,邱文濤沒怎麽掙紮就在花錢收買他人造謠, 男扮女裝潛入女生宿舍,惡意毀壞鐘瑩財物的筆錄上簽字畫押。

民警又問起第一樁手法雷同的入室盜竊案是不是他幹的,他先矢口否認,被要求采集指紋也無所畏懼的樣子。盜竊數額較大, 不屬於民事調解範疇, 一旦罪名坐實, 百分百要入刑,不是他做的,確實不能承認。

可是當民警問他認不認識蘇燕雲時,邱文濤突然縮回了按向指紋印臺的手,說:不認識,那件事也是我幹的。

不冤枉一個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你說是你幹的就是了?手都伸到一半了哪還能讓你縮回去!

經過指紋比對,邱文濤不是入室盜竊的實施者,蘇燕雲才是。她的指紋和民警第一次從鐘瑩枕頭上提取的證據完全吻合。

具體的審訊筆錄鐘瑩沒有看到,但她可以把經過猜得大差不離。就在匯演之後不久,蘇燕雲便經常出入人大校園,暗中窺視她的動態,在邱文濤幫助下開始了對她一系列的報覆行為。砸水瓶,踩被子尚不解恨,摸清她的宿舍位置直接進去搞破壞,並指使邱文濤在校園中散布謠言,敗壞她的名聲。

動機,嫉妒咯。那晚鐘瑩和晏宇當眾擁抱親吻,她看似平靜無常,實則已經犯病了。

真正的精神分裂犯起病來都是不管不顧六親不認的。蘇燕雲只在鐘瑩的物品上洩憤,沒有實施人身傷害;跟蹤晏宇但不靠近,找不到人私下裏暴跳如雷,瘋狂騷擾別人,卻也沒敢給晏宇打一個傳呼。而且她學業優秀,是同級學生中第一個被導師挑進實驗室的佼佼者。這一切都說明在大部分時間裏,她的理智占據上風,明白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更明白要想得到已經有了女朋友的晏宇,就不能暴露半點瘋狂的屬性。

這讓鐘瑩覺得她大概還不到分裂的程度,應該是有些功能性精神障礙,例如幻覺,妄想,情緒難以自控等等。

如果不是導師請客那晚她被酒精控制,露出恐怖的女鬼表情,鐘瑩也不會往精神疾病上想。正常的壞女人想挖墻腳早就動手了,要麽傷害她,要麽勾引晏宇,要麽制造誤會離間兩人,哪有像她這樣只敢當個偷窺狂,私底下搞點雞零狗碎的小動作,卻絲毫動搖不了人家感情基礎的做法呢?

這世上沒有看一眼就滿足了的愛情,除非她通過幻想,把自己加入了晏宇的日常生活中。第一次目睹晏宇親吻鐘瑩,她深受刺激,後來就無視了,也不報覆鐘瑩了,那是因為她把自己代入了進去。

有病,但年輕,及早發現及早治療,是有康覆希望的。

蘇燕雲對晏宇這般強烈的愛戀從何而來?滿打滿算兩個人相處了幾個月而已,可是聽說她的房間裏搜出了上百張晏宇各個時期的照片和一些沒有標柱,但疑似是他的私人物品。蘇小柔說她在作法,鐘瑩卻認為,這倆人的淵源可能不止她看到的那麽淺顯。

晏宇對此的回答是,她說她初中就認識我了,可是我不認識她。

初中就認識他,喜歡他,為了他拼命考進華大,為了他爭取進入實驗室,終於走到了他身邊,和他說上了話,以後不用再靠幻想來慰藉內心了。

鐘瑩推翻了之前對初戀的疑問,如果沒有她,就憑蘇燕雲的深情和執著,即使有點心理疾病,也未必不能成為初戀。她把病掩飾得很好,乖巧又文靜,在長久相處中慢慢俘獲了晏宇的心。他們相戀,度過一段幸福時光,認定彼此做此生唯一。但兩人相處不可能沒有矛盾摩擦,也許晏宇想深造蘇燕雲想逼婚,也許晏宇和別的異性來往觸動了蘇燕雲那根異常的神經,她開始發病,而後越來越嚴重,已經到了無法正常生活的程度,晏宇備受折磨又倍感傷心,無奈將她送去治療。

幾年後,蘇燕雲死於精神病院,晏宇痛失所愛,情鎖半生,直到遇見了她的外甥女許思瑩。

這是鐘瑩能想到的最符合上輩子狀況的推論,蘇燕雲怎麽死的她管不著,反正以晏宇的專情,初戀不死他應當不會另娶,哪怕只是守著一個精神病人。

當然其中還有很多疑點,比如蘇家對待女兒的態度,生了病而已,又不是罪大惡極,至於連祖墳都進不去嗎?二外公一家當沒這個人,蘇小柔也從未提過她有個堂妹的事實。最可疑的是,晏宇似乎跟蘇家二房沒什麽來往,鐘瑩記得表舅有一次想讓晏宇投資項目,還是通過她牽線搭橋的。那可是他初戀的親弟弟,生疏如此?

發現點蛛絲馬跡就想往上輩子套,鐘瑩的初衷是找到初戀,滅掉初戀,使晏宇全身心只屬於她一個人,此時願望基本達成,可是心裏並不舒服。她終於體會到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感覺,別說前女友了,就連他上輩子喜歡過別人都接受不了。

想問晏宇喜不喜歡蘇燕雲那種長相的女孩,念頭一閃即逝,這不是廢話嗎?他這輩子一定不喜歡,上輩子一定喜歡。糟了個心的!

算了,不要再糾結了,蘇燕雲徹底沒戲,她不能再為當過替身而耿耿於懷,要好好抓住晏宇的心和錢包,努力過好這一生啊。

暑假前一個月風波不斷,後一個月風平浪靜。期待的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這也更讓鐘瑩相信初戀威脅解除後,命運開始全方位地發生改變了。

劉誠君歸隊前向父母及蘇父坦白,自己和蘇小柔有緣無份,產生不了愛情的火花。長輩唏噓不已,卻也不能強求。兩家人和和氣氣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蘇父就要帶著蘇小柔返回建溪。

或許是被蘇燕雲的事情嚇到,或許是感情基礎薄弱,長時間不聯系就放下了,蘇小柔臨走給鐘瑩打電話都沒有提起許衛東。只跟她說了對不起,認識她很高興,她決定聽爸爸的話到小學當老師,希望鐘瑩晏宇有機會去建溪玩。

聽那意思是以後不會再來北城了,鐘瑩差點沒流下熱淚,一世母女緣盡,今生你我都不再重蹈覆轍,就各自安好吧。

她走後不久,消失了大半個月的許衛東終於現身,到西餐廳吃飯時鐘瑩險些沒認出來。人瘦了一圈,皮膚黝黑,臉蛋粗糙,說話有氣無力,點起菜來都沒有氣吞山河的魄力了。

他說他被爺爺帶到老家種田去了,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幹得比驢多,頂著大太陽插秧,整整幹了十天,中暑好幾回。老頭子就捧個茶壺坐在遮陽篷下監工,旁邊還有人給他打扇子......

鐘瑩肆無忌憚地放聲嘲笑,許爺這招高,自己管不了就交給他爹,老太爺手裏沒有掰不回來的歪脖子樹。將來要繼承家業的長孫,成天打架泡妞揮霍無度,不修理怎麽行?

許衛東問她見沒見過蘇小柔,剛放出來就給她打傳呼也沒回,去她二叔家門口等人也沒等到,他這些天大哥大傳呼機全被沒收,小柔一定很著急了吧?

鐘瑩說沒覺得她著急,次次出來玩她都挺開心的嘛,現在已經跟她爸回建溪去了,聽說以後也不來了呢。

許衛東臉色黑黢黢的,看不出是陰是陽。沈默了一會兒聳聳肩,說回就回吧,反正他也只是拿她當一樂兒。

鐘瑩怒唾他一臉口水,果然是24K純人渣!

暑假的最後一周,他又來了西餐廳,帶著四五個朋友,其中一個女的挽著他的胳膊。他故意選了一個離鋼琴最近的位置,在她表演時,又故意去摟那女人的肩膀。鐘瑩漠然看過一眼,沒有反應。

中場休息,他推開女人攔住鐘瑩,問她是不是撮合過蘇小柔和劉誠君。

鐘瑩嗤笑,人家本來就是相親對象,用得著撮合?一起出去玩過幾次罷了。問這話什麽意思,你還惦記“樂兒”呢?

許衛東表示去他大爺的,北城什麽漂亮妞兒沒有啊,他才不會惦記那朝三暮四的鄉下姑娘。

鐘瑩說這樣想才符合你許大少的身份,今晚你帶的那個就比蘇小柔漂亮多了。

許衛東疑惑地問她,你不恨像你爸一樣招蜂引蝶的男人了?

鐘瑩笑笑,我已經決定跟他脫離父女關系了。

九月十號,她帶著一份完美的實踐報告和六千一百九十五塊錢返回學校,買了很多零食,迎接她的舍友們陸續歸來。這些錢裏有她最後一周的工資一百九十五,另六千是蘇家和邱家給她的財物損失以及精神賠償。

鐘瑩沒有把盜竊的罪名栽贓到蘇燕雲身上,她向公安機關說明五百塊錢後來在某條褲子口袋裏找到了,蘇燕雲僅需要對她搞破壞的行為負責就好。蘇邱兩家的父母參加了調解,一家賠償她三千元錢,她簽下諒解書,兩人被拘留五天釋放。

法律責任到此為止,可此事帶來的後果卻是驚濤駭浪。人大毫不留情地開除了邱文濤,華大對蘇燕雲進行勸退,開學第一課兩個學校不約而同選擇了普法。不久後邱父被雙規,蘇家主動帶著蘇燕雲去專業機構做了精神鑒定。

鑒定結果不得而知,但鐘瑩相信蘇燕雲以後的日子不會那麽自由了。女兒不是特務,卻幹了許多常理之外,甚至有些丟人的事情,二外公擔心著自家的名聲之餘,也應該好好找找深層次的原因。

鐘瑩從小窮鬼一躍成為小富婆,算上老鐘給的錢,和邊掙邊花結餘下來的工資,她手頭有將近八千塊,都快成萬元戶了。

錢一多,她貪圖享受的心就開始蠢蠢欲動。

拿到賠償後,鐘瑩交給晏宇一千塊錢:“六月份你給我買東西的錢,還給你。”

晏宇側目:“跟我算這麽清?”

鐘瑩嘻嘻:“小錢不計較,大錢一定要算清,只有一種情況下,女生可以名正言順理所當然花男生的錢。”

“什麽情況?”

“成為法律認可的夫妻。”

兩個人在行知樓後面的銀杏林裏溜達,晏宇見四下無人,一把將她摟到懷裏,低聲道:“那你現在嫁給我?”

鐘瑩哈哈笑:“你懂不懂法?現在怎麽嫁,對著天地拜天地啊?”

晏宇揉她腦袋:“你要是願意,明年五月你滿二十周歲,我們就去打結婚證。”

願意,她怎麽會不願意,可是她覺得這只是晏宇的沖動之言,壓根沒考慮過現實因素。

“別胡說了,學還沒上完,結婚算怎麽回事兒?讓你爸媽知道,還以為我迫不及待想嫁人,向你逼婚了呢。”

“大學生結婚的並不少見,”晏宇竟然認真考慮起這件事來,越考慮越覺得靠譜,“結婚了不影響繼續求學,我們還可以住在一起,互相照顧。”

鐘瑩翻白眼:“你主要就是想住在一起吧?成一個家哪那麽容易,從無到有需要很多錢的。”

“我有錢啊。”

有多少?夠買房子嗎?夠請保姆嗎?夠我一個月去四趟美容院換季大掃貨嗎?他所謂的有錢和鐘瑩理解的根本不是一個層次,於是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別說這個了,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這學期住宿費我已經交了,下學期我想出去租房子住。”

“租房子,為什麽?”

“因為我東西太多了,以後還會越來越多,宿舍不夠放,我也不想一趟一趟往你家搬。”

“可是在外面住不安全。”

“租個好點的,新建樓房什麽的,有保安看門的那種。”

晏宇擰著眉頭想了一陣,忽然笑了:“我給你看門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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