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許公子買單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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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宇把鐘瑩送回學校換衣服, 又陪著她一起去西餐廳上班。五點鐘還沒上客,服務員們都在做餐前準備。

小廖擺臺放椅子忙得不亦樂乎,鐘瑩只需要用軟布擦拭一下鋼琴, 再試試音就沒事了。店裏有手磨咖啡,她要了兩杯,特意交代其中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然後把黑咖放在晏宇面前。他端起來喝一口,眉毛皺成一團, 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痛苦地看著鐘瑩。

她驚訝:“不喜歡嗎?”

最終還是咽了下去,艱難得像喝藥一樣。晏宇放下杯子誠實道:“太難喝了。”

鐘瑩僵硬地眨眨眼, 把自己那杯調換了過去:“你再嘗嘗這個。”

他又喝一口,笑了:“這和姑姑從M國帶回來的速溶咖啡味道一樣, 你幹嘛讓我喝苦的?”

難道不是你喜歡喝苦的?關於他的飲食偏好,鐘瑩印象最深的就是羊肉和黑咖。一到秋冬季, 廚子來定食材菜色的時候, 羊肉總是赫然在列, 因為她不吃,那些食材被誰消耗了可想而知。另外就是黑咖啡, 早上也喝,晚上也喝, 工作也喝,休閑也喝,所以不是愛喝還能是什麽呢?

“你怕苦?”

“不怕,但是沒必要虐待自己啊, 有甜的為什麽不喝甜的?”

鐘瑩有些怔忪, 她只是看見咖啡就按照後世的習慣說一聲罷了, 忘記他現在還很年輕,還是個小甜豆兒,沒有經歷過人生風雨,不懂得享受苦裏回甘的滋味。

他是從什麽時候愛上那苦苦酸酸味道的呢?

“逗你玩的,試試你能不能吃苦,好啦我也喝一口,扯平。”鐘瑩端起那杯黑咖抿了一口,臉皺得極其誇張:“知道苦,不知道這麽苦!咖啡師傅還騙我說能喝出人生的味道,原來人生的味道就是黃連啊!”

正在磨制咖啡粉的師傅:我沒說過。

“傻不傻,”晏宇奪下杯子,又把加糖加奶的推過去:“誰說人生味道是苦的,你的人生只有甜。”

鐘瑩眼睛彎彎:“因為有你,所以我的人生很甜。”

晏宇唇角翹翹:“因為有你,我的人生更甜。”

兩人執手相看,情意綿綿,旁若無人,一點也沒發現自己行為之刺眼,言語之肉麻,已經深深傷害了餐廳裏一眾沒有靈魂的打工人。

服務員A:“我要是有這麽帥的男朋友就好了,吃軟飯我也願意養他。”

服務員B:“鐘瑩要是我女朋友就好了,又美又能掙錢。”

小廖:“我要是會彈鋼琴就好了,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工資多還有空搞對象。”

五點半老板到店,五點四十迎客,鐘瑩的表演時段在七點到九點,她還有時間和晏宇一起吃個晚餐。

威藍的西菜品種較多,俄法意德的代表性菜式都能吃到。而且針對國人特色不搞派別之分,沒人規定你點了法菜就不能點俄菜,全憑客人高興。

鐘瑩混點了西冷牛排,甜蝦沙拉和奶油濃湯,怕晏宇吃不飽還加了個焗餛飩。畢竟是在西餐廳上了兩周班的人,她熟練流暢的點菜沒有引起晏宇絲毫懷疑。點完還偷偷告訴他,大廚說這幾樣最正宗,其他都不行。

大廚:我沒說過。

等菜時段,鐘瑩收到了蘇小柔打來的傳呼。回電過去得知許衛東無大礙,但他硬是賴在醫院裏吊了一瓶水,又逼著醫生給他開了很多藥,把劉誠君好一通折騰,現在才出來。

鐘瑩說想訛人就訛得到位點,直接住院不更好嗎?把能做的檢查都做一遍,隨便查出個什麽頭疼腦熱痔瘡艾滋的都讓劉誠君負責。

蘇小柔在那邊柔柔地笑,問她現在有沒有時間見個面,她有些事想跟她聊一聊。

鐘瑩要上班,肯定沒時間跟她聊,可思忖片刻她還是報上了西餐廳的地址。蘇小柔現在處境非常危險啊,須得及早挽救。

飯吃到一半,蘇小柔來了,令鐘瑩無語的是,許衛東也來了。

這會兒店裏的客人剛上一桌,他一進來就引起所有人的註意。鼻青臉腫不說,臉上不知塗了些什麽東西,紅紅綠綠煞是驚人,脖子上纏了一圈紗布,黑色T恤臟兮兮,精心設計的頭發也早沒了型,手裏還拎著個破塑料袋。乍看就像個剛被人暴揍一頓搶走所有財物的流浪漢一樣。

迎賓急慌慌小跑著攔住他:“對不起先生,衣衫不整者恕我們餐廳不能接待。”

許衛東不滿,聲音嘶啞:“哪裏衣衫不整了,我是光膀子了還是露屁股了?”

“你...你...”迎賓上下打量他,衣著上沒什麽大問題,可是他的整體形象太可怕,不像來吃飯倒像是鬧事的。想起老板曾經說過原則上對客人的著裝要求,她便道:“我們是西餐廳,您得穿正裝才可以進來吃飯。”

“嘁!”許衛東嗤笑,左右看看,準確地發現了鐘瑩和晏宇的方位,直接指過去:“那小子穿正裝了嗎?”

迎賓:“那位先生穿了襯衫。”

許衛東拎拎自己的T恤:“知道這是什麽牌子麽?我這件能買他襯衫一百件!你新來的吧?北城哪家西餐廳我沒光顧過,你還是第一個敢攔我的,是不是不想幹了!”

所有人:吹牛逼呢。

說罷他推開迎賓,攬著蘇小柔繼續往裏進。迎賓又去攔,許衛東爆發了:“把你們老板喊出來!我特麽今天就看看北城還有什麽地方是我許衛東不能進的!”

女澡堂,你進吧,婦女同志撓死你!

蘇小柔怕他又惹事生非,忙著急地向不遠處招手:“鐘瑩!你快來啊!”

服務員唰地齊齊看過去,鐘瑩假作不見,把頭埋得低低的。隨便他們鬧去,反正她不認識他們,還示意晏宇不要理會,小聲說:“丟人。”

老板很快出來了,和許衛東對話一分鐘,佯怒數落了迎賓幾句,禮貌地將他請進用餐區,並問:“許先生和女伴今晚想吃點什麽?”

腳步聲停在鐘瑩這桌前,她往嘴裏塞了一只蝦,萬分自然地轉頭:“咦,你們也來這兒吃飯,好巧。”

蘇小柔:......

許衛東倒沒生氣,讓服務員增加兩把椅子兩份餐具,生生把兩人桌變成了四人桌,然後跟老板道:“叫那個迎賓過來服務。”

老板面現難色,晏宇也皺起眉頭,鐘瑩不輕不重地拍下叉子:“我也是這家店的員工,你想要什麽服務,把你扔出去怎麽樣?”

許衛東攤手:“我是來花錢的!”

“扔店門口服務費十塊,扔大街上三十,你挑一個,我讓我宇哥親自給你服務。”

許衛東:“......沒勁。”

老板看出鐘瑩和他關系匪淺,說不定今晚就是沖著她來的。

他確實認識許衛東,北城赫赫有名的企業家許玉林長子,每次來威藍都光鮮亮麗,呼朋喚友,消費不菲,是餐飲界人人都想攏住的大客戶。今晚這麽狼狽的外形還是頭一回見,但是人狼狽不要緊,只要兜裏有錢,穿褲衩來仍然可以享受餐廳的頂級服務——這就是本國特色,所有打著洋招牌的本地老板都這麽幹,如果堅持客人正裝原則,他的店開不了仨月就得倒閉。

但是為了配合西餐廳的格調,他也不能表現得太諂媚,揮手招過一個服務員送上菜單:“許先生請點菜。”

許衛東看都不看:“這上面有的,每樣給我來一份。”

老板內心狂喜,但面上寵辱不驚:“OK,紅酒呢?”

“每樣,來一份。”

“Ya!Got it!”

許衛東斜他一眼:“什麽毛病?”

鐘瑩和晏宇不動不語,靜靜看他裝逼。蘇小柔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他衣角:“不要這樣,吃不完的。”

許衛東理直氣壯:“小柔記掛我的安危,鐘瑩仗義相助,阻止我犯下大錯,還幫我出了一口惡氣,姓晏的雖然不知道去幹嘛,總算是充了個人數。不要客氣,想吃什麽喝什麽隨便點,我今天就是來感謝你們的。”

鐘瑩皮笑肉不笑:“感謝我們,好,既然你這麽有誠意,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要什麽都可以嗎?”

財大氣粗許衛東:“什麽都可以。”

七點鐘,客人漸多,鐘瑩開始彈琴,選的都是比較長的曲子,半小時休息一次。晏宇坐在離鋼琴不遠的沙發上,全程目不轉睛盯著她,在她休息的時候給她送水,順便按摩按摩手指,問她累不累。

許衛東驚了,他以為鐘瑩在這裏當服務員,沒想到她還有這種技能。架子鼓,鋼琴,改天不會還能見識到她吹嗩吶吧?

彈琴的她嫻熟輕松,面目恬靜,優雅氣質渾然天成。很多客人都會在一曲結束的時候為她送上掌聲,還有人專程要了附近的桌子,近距離欣賞。

這是他頭一次感覺到北城的西餐廳也是上檔次的。因為多了個美女琴師,客人吃飯不自覺文雅起來,菜肴中仿佛都透露出一股藝術的味道。當然,這不包括許衛東面前拼桌擺放的四十幾道菜,二十幾道甜點和十多瓶紅酒——量太大,美女琴師也拯救不了它們的大排檔即視感。

回憶起鐘瑩曾說過她爸的那些情人職業,什麽秘書啊,私人醫生啊,普通家庭可不會跟這些人打交道。看來她家世還是不錯的,小時候一定接受過精心教養。

想到這裏,他摟過蘇小柔:“會樂器的女孩就是顯得高級,你別看鐘瑩平時跟個神經病似的,彈起琴來倒是人模狗樣。以後我們生個孩子也要好好培養,尤其是女孩,什麽鋼琴風琴小提琴的,能學的都讓她學上。”

蘇小柔羞紅臉:“你胡說什麽呢?”

許衛東指指自己的臉:“我為了你,臉不要了,命也不要了,到這會兒沒敢回家。姓劉的要是回去告我一狀,我今晚得死在我爸手裏。”

蘇小柔眼眶一熱:“誰讓你那麽沖動,我和他去吃飯是我爸的意思,我也沒辦法啊,你上去就打,還...還打輸了。今天又去找事,又挨一頓,你何苦呢?”

“我一個文明人能跟他莽夫比麽?”許衛東捏過她的下巴:“想打贏他很容易,我隨時可以叫來百八十個兄弟。但是我沒這麽做,因為之前他不了解情況,我挨兩下算是跟他過明路,告訴他你蘇小柔是我許衛東的女朋友。既然他已經知道了,今天還呼你是什麽意思?挖我墻角?我忍得下去還是個男人嗎?死了都要跟他幹!”

蘇小柔噙著眼淚嘟囔:“誰是你女朋友?”

“你啊。親都親過了,你不會不認賬吧?”許衛東頂著一張淒慘的臉,眼神脈脈含情,手指一勾,俯過頭親了她一下,低聲道:“見你第一眼我魂就沒了,飛到你那兒去了。你只能做我女朋友,將來還得做我媳婦兒,一輩子跟我在一起,不然,我這一輩子就只能當行屍走肉了。”

蘇小柔說不出話來,眼淚不受控地嘩嘩流,緊緊握住許衛東的手。

他替她擦擦眼淚:“哭什麽,傻妞,以後生個小姑娘不會像你一樣是水做的,一天到晚哭個不停吧?”

蘇小柔扭了扭身子:“別胡說,誰要給你生孩子?”

許衛東一笑牽動了臉上的傷口,呼痛摸了摸又繼續咧著嘴笑:“得生個女孩,像你的女孩,沖淡一下鐘瑩帶給我的陰影。”

蘇小柔不明白:“鐘瑩怎麽了?”

“她一喝多就拿我當她爹,清醒的時候就拿我當孫子,你說我陰影大不大?”

“你老說她有神經病,是真的嗎?”

“真的,我騙你幹嘛......”

就在這時,鐘瑩十五分鐘的月光奏鳴曲彈奏結束,往許衛東方向看了一眼,正看見那倆人頭挨著頭,手臂交纏,臉都快貼到一起了。

她突然站了起來,沒跟任何人商量,沖著用餐區大聲道:“通知大家一個好消息,今晚全場消費,由許衛東許公子買單!”

怕有人聽不見,她連喊兩遍。由於場中還有兩桌外國友人,她又用英語說了一遍。

外國人怔怔不知所以然,而接地氣的本地客人中已經有人站了起來。

“誰是許公子?”

“我還可以加菜嗎?”

“我想再開一瓶酒可以嗎?”

許衛東第一遍就聽見了,第二遍聽得更清楚,英文也自動翻譯過來了。他青紅交加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遙遙與鐘瑩對視了一眼,沒有反對,沒有暴怒,而是平靜地對蘇小柔說:“我沒騙你吧?正常人哪幹得出這種事兒啊。”

鐘瑩惡意微笑,自己吹過的牛不認可不行。這年頭消費得用現金,我就等著你爸拿錢來贖你。他不知道蘇小柔是誰,我告訴他啊!就不信隔壁劉大爺預定的兒媳婦,許爺有臉幫兒子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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