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技能發動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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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美蓮臉漲得通紅, 一聲不吭扒開許衛東的手,轉身走了。許衛東也沒追,沖鐘瑩挑眉使了個眼色, 看不出想表達什麽,大概是得意吧。

華大的學生素質高,飯桌都被踹了,幾個男生竟也沒發火,只有高敦奇出聲說了一句:“許學長, 你踢什麽桌子啊, 我們這兒正吃著呢!”

許衛東有理:“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倒胃口的, 倆姑娘吵架你們不幫著勸,我制止一下怎麽了?食堂裏不止咱們學校的學生, 探親訪友的多了去了,你們也註意一下社會影響!”

這高度上升的, 讓男生們感到很冤枉, 總共對了沒兩句話, 哪裏吵架了?最多只能算陰陽怪氣。關玲那不是剛拉開架勢就被打斷了嘛,同桌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他一個不知躲在哪兒窺視的旁觀者居然預判了沖突,並及時沖出來制止了。

沒法兒說他有錯, 畢竟看起來關玲是有大罵鐘瑩的意圖,在座的恐怕都聽到了“狐貍精”三個字。

關玲被打岔,一腔怒氣轉向許衛東:“你有病啊上來就踹,撞到我的腿, 疼死了!”

許衛東臉一板:“傷了我包你醫藥費, 斷了我給你送輪椅, 吃槍藥了火氣那麽大!”

“你才吃槍藥了!”關玲挺胸怒目準備鬥嘴。

許衛東冷笑一聲:“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吧?華大就沒有你這種摔筷子拍桌子指人鼻子沒素質的學生!”

關玲氣急:“你華大的還踹桌子呢!”

“華大的不能看著外校生來這兒撒野,欺負我們學校的學妹。”

“她根本不是你們學校的!”

許衛東頓了頓,瞄鐘瑩一眼,又昂起不羈的下巴:“所以你承認欺負她了?”

關玲噎了一下:“關你什麽事?”

“我路見不平,準備拔刀!”

很多學生用餐完畢都沒有離開食堂,越來越多的人圍攏過來,近距離看熱鬧。

鐘瑩坐在原位,和所有人一樣掛著尷尬又不知所措的表情觀賞關玲跳腳。聽到許衛東那句話,她忍不住抿出一個微笑,學人精!

關玲哪裏是許衛東的對手,他那張破嘴最擅詭辯,出軌實錘都能把許媽哄得放他一馬,跟爺爺叔叔股東們吵架從來沒落過下風,甜起來特膩,毒起來特損。

如果許衛東沒橫插一腳,鐘瑩本來是準備發動綠茶技能的,用諸如“學姐你怎麽這麽說我;你是不是誤會我了;我從來沒想傷害任何人;讓學姐不開心都是我不好;不要告訴晏宇哥,就當我沒來過”等特定句式來把關玲逼到失去理智。

兩年多以前,她曾經在她面前暴露過一點陰暗面,關玲還寫信罵過她,但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她知她知。關玲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鐘瑩表裏不一,恨不得向全世界揭露她的真面目,鐘瑩越惺惺作態,關玲越怒火中燒,最後發展到對她口無遮攔辱罵中傷的結果也是可以想象的。

狐貍精都算輕的了吧?以前晏宇就不信,現在更不會信了,所以他聽到這些對自己女朋友的辱罵會有什麽反應?

原不想趕盡殺絕,反正晏宇又不喜歡她,就讓他倆維持普通朋友關系也沒什麽。可是關玲的陰魂不散讓鐘瑩意識到,不讓她徹底死一回,她是找不到自己定位的。

雖然許衛東攪局,該發動的技能還是要發動。鐘瑩琢磨著時間差不多,起身跟高敦奇打了個招呼:“學長我先走了,你們慢吃。”

“哎,晏宇還沒...”

她臉色不好顯而易見,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跨出椅子。尹芬待那兩條長腿從餘光裏消失,才回過頭,仔細全面地打量了她的背影。

鐘瑩不怕她打量,只怕她隱忍到底。好好打量,想清楚為什麽近水樓臺志同道合仍然沒能把晏宇征服。因為他就是個凡夫俗子,要的不是你書中黃金屋,而是我紅塵顏如玉啊。

尹芬這種女孩子的心態,鐘瑩也能猜出一二。書讀的多,人比較清高,在兩性關系裏屬於被動的一方,喜歡一個人喜歡到爆炸都不會開口表白,希望對方能與她心有靈犀一點通。

可是你不表白,也可以采取一些其他的方式傳達心意。但看起來她似乎沒傳達過,又或者傳達得太隱晦,晏宇看不出來,所以還能與她相處自如。從高中校友到大學同窗,一直不動手,如今想動,遲了大姐。

“請讓一讓。”鐘瑩想穿過圍觀人群。

“請讓一讓。”人群外的男聲同時響起。

學生們讓開路,晏宇正端著熱氣騰騰的小砂鍋走來,看到一堆人圍在他們的用餐區,訝異道:“出什麽事了?”

鐘瑩無聲,淡淡看他一眼,像看陌生人一樣,神情平靜地與他擦肩而過。

晏宇心臟驟然緊縮:“瑩瑩!”

他兩只手端著砂鍋,來不及去攔,鐘瑩大步走遠,很快就被來往的學生遮住了身形。

晏宇感覺有異,慌忙把砂鍋放在桌上,掉頭就追,甚至都沒向在場的人打聽一句發生了什麽。

“晏宇,有人欺負我!”關玲叫了他一聲,見他頭也不回,跟沒聽到似的推開人群跑了,氣得胸口大幅度起伏。

許衛東瞇著眼看那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又把目光轉回關玲,撮著牙花子搖頭:“我說你一個外校生怎麽有膽子來華大欺負學妹呢,敢情也是沖著姓晏那小子來的。一個二個都跟吃了迷魂藥似的,我怎麽看不出他哪兒好啊?”

周邊有男生發出笑聲,許衛東來勁:“學長我說的沒錯吧?咱們華大男生只有更優秀沒有最優秀,人才濟濟,你們說這些姑娘是不是瞎了眼了,成天盯著那小白臉。男人長那麽白幹嘛,娘裏娘氣的!”

剛學會的新詞,許衛東立馬就給用上了,惹得一群人哄堂大笑。高敦奇幾人聽不得他這樣調侃晏宇,站起來就要與他爭辯,關玲又一馬當先沖鋒在前。

“胡說八道!他比你優秀多了,你背後詆毀人,算什麽東西!”

許衛東斜她一眼:“趁著人家不在,欺負人女朋友,你又算什麽東西?”

“......”貶低晏宇,又維護他女朋友,搞不清他什麽路數。

樓上的口舌官司還在繼續,鐘瑩已經下樓出了食堂。晏宇緊跟在她身後,不住聲地低叫:“瑩瑩,瑩瑩。”

鐘瑩堅持一言不發,快步流星,胳膊被拉就甩開,把生氣的態度傳遞得明明白白。

一直走到南操場外,離南門還有六七百米距離,周圍已經沒了學生蹤跡,她才停下腳步轉向他。

三月晚間的溫度仍舊很低,晏宇額頭鼻尖卻滲出了汗。他見鐘瑩肯面對,一把抓起她的手,十指交叉握緊,生怕她跑了似的。

“到底怎麽了?”

鐘瑩低著頭,呼出沈沈長長的鼻息,整個人都有些萎靡不振,輕聲道:“宇哥,我剛剛心裏有點不舒服,遷怒你了,對不起。”

晏宇一只手扶上她肩頭:“跟我說什麽對不起,發生了什麽事,你說啊。”

“沒什麽事,”鐘瑩聲音裏帶著哽咽,艱難開口:“我覺得......我可能不適合做你女朋友,反正...反正我也沒答應你,算了吧,以後你不要打電話給我了,也別來找我。”

她說第一句的時候,晏宇心臟就開始抽疼,聽完最後一句整個人都不好了。感覺到她掙脫的力量,手指鎖得越發緊,死死攥著,指尖恨不能陷進她手背裏去。

“你什麽意思?”

鐘瑩掙不開,放棄掙紮,眼睛瞥著地面,哭腔愈濃:“就是這個意思,我姐說得對,跟你在一起就是趟渾水,我這個腦子根本應付不了,只能任人家欺負,可是憑什麽?我做錯了什麽?”

晏宇臉色鐵青:“誰欺負你了?”

鐘瑩猛甩手:“沒有!我不跟你在一起誰也不會欺負我。”

“是不是關玲?”

鐘瑩苦澀一笑,沒有正面回答:“宇哥,這其實和別人無關你懂嗎?我告訴你誰欺負我,你去幫我報仇,然後呢?然後她不會生你的氣,只會更恨我!而且你這麽優秀,這樣的人以後不會少,我不行,我應付不來的。”

晏宇楞了楞,顯然沒聽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鐘瑩不再用力掙紮,一根一根撥開他的手指:“算了,說這些好沒意思,我爸我姐都跟我說過不止一次,是我沒聽進去。我才十九歲,為什麽要承受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我應該好好學習,以後好好工作,找一個……不那麽優秀的對象,再也不做夢了。你就專心做自己的事吧,我走了。”

“瑩瑩!”

晏宇松開了手,卻用力將她攬入懷中,兩只手箍住她的背,把人按在胸前,“不要胡說,不要這樣對我,半個月沒見,我多想你你知道嗎?只能在電話裏聽你的聲音一點都不好,我很想見你,本來打算這一周忙完就去找你的,你先來了,我特別高興。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你想讓我怎麽做就說啊,我都聽你的好嗎?”

他語無倫次,氣息急促,胸膛嗡嗡震動,手臂越箍越緊:“你是我女朋友,不準走......”

真殘忍啊鐘瑩!她唾棄自己,看把小可憐逼成什麽樣了,啥也不知道就被迫承受噩耗,一晚上驟喜驟悲的,心臟受得了嗎?

操場內有人在踢球,樹木遮擋了部分燈光,光束從枝杈樹葉的縫隙裏投射到他們所站的灌木叢邊,半明半暗。被他摟了幾分鐘,鐘瑩放松身體,微微嘆氣,用一只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宇哥,我害怕。”

頭頂的氣息漸漸平靜,冰涼的臉頰埋下,在她耳邊磨蹭。

“不怕,有我啊,一切都有我……”低喃之後,鐘瑩感覺鬢邊貼上了溫熱的唇。

那天晚上,她到底沒有把話說清,兩個人足足擁抱了半個小時,也沈默了半個小時。後來他帶她去校外的小飯店吃東西,鐘瑩情緒低落,晏宇也不再追問,只是一直握著她的手,吃飯都不肯放開。

送她回學校告別時,再次親了親她的頭發,眼睛裏盛滿憂郁。

受激素的影響,熱戀中的男女情緒波動較大,一點點小事都可能引發心情地震,繼而上演你無情你殘酷我不聽要分手的戲碼。外人看來純屬沒事找事發神經,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彼此理解。擁抱半小時算什麽,抱頭痛哭都是有可能的。

晏宇究竟明不明白她所說的害怕是指什麽,鐘瑩不得而知。但幾天之後她剛下課,就在宿舍樓下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又仿佛大病了一場的關玲。

鐘瑩絲毫不驚訝,笑瞇瞇地跟舍友說是她朋友,讓她們先走,然後問她:“打架?”

“不打。”

“吵架?”

“不吵。”

“聊聊?”

關玲神情頹然地點頭,鐘瑩就帶她滿校園溜達起來。

多雲天氣,太陽時隱時現,她仍舉著一把傘,戴著大口罩。最近常去活動中心,倒是有不少學生見過她這副奇怪裝扮,據說有其他社團的人謠傳她生了白癜風,紅斑狼瘡,毀容青春痘什麽的。她自己不辟謠,也沒人主動去替她宣傳美貌。

關玲狀態十分差,雙目無神,臉色蒼白,皮膚沒有光澤,頭發也幹枯枯的,這副尊容還好意思挑剔鐘瑩:“你見不得人?”

鐘瑩冷笑:“你今天要是來找茬的,文武隨你挑,不找茬,嘴就別那麽賤了。幾年前教育過你,禍從口出,怎麽光長年紀不長記性呢?”

關玲氣得心口疼:“你...你真是個壞女人,晏宇瞎了眼了!”

鐘瑩嘖了一聲:“再嘴賤我可對你不客氣了,實話不瞞你,我跆拳道黑帶,聽不懂不要緊,明白我揍你你只有跪地求饒的份兒就可以了。”

關玲咬了咬嘴唇:“我問你,你是不是會拉小提琴?”

鐘瑩眼睛笑成彎月:“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事兒嗎?我不但會拉小提琴,還會黑管,鋼琴,吉他。民樂比較擅長長笛和古箏,目前正在學習架子鼓,相信不久之後你可以在聯校匯演上見識到我搖滾的風采。”

“......”感覺她在吹牛,但沒有證據。

可是吹牛還要什麽證據!關玲看著她自信的眼睛,心底有個聲音不斷循環:真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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