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鄧星河對周晨曦說謊了。

當年秦何弦抓捕天蠱主母的時候他也在場。

而且是這世上除了她之外唯一在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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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是這裏嗎？”鄧星河皺眉，“為什麽我什麽也感應不到？”

秦何弦卻腳步不停，冷靜地說：“有陣法屏蔽。你沒覺得進入園區之後使用術法，靈氣流失的速度就特別快？這主母還真不一般。”

鄧星河一聽，又按照她說的去體驗，果然發現有異常。

“這就是排靈陣嗎？”

秦何弦道：“對，但是和甲蟲天蠱身上的稍有不同。這裏的陣法不但更大，能隔絕游離的靈氣，而且還能吸食進入範圍內的所有靈物體內處於結合態的靈氣。其實以你的修為冒然進入這裏並不好。”

鄧星河之前是沒註意到，現在仔細體會也發覺體內的靈氣似乎有點不受控制，像是被什麽東西緩緩往外抽取一樣。

更要命的是在這裏他沒法運功修煉。

甚至越是修煉，靈氣流逝的速度越快。

他略一估算，照這個情況下去，他只能堅持一個半小時。

然而他看向秦何弦的背影，咬咬牙道：“不，我要進去！”

秦何弦也不勸他，只道：“跟緊我，堅持不下去就說話。”

兩人一直往地下走，順著樓梯步步向下，卻仿佛一直沒有盡頭，走了約莫十幾分鐘，鄧星河有些沈不住氣了：“這底下有多深？它們竟然在一個幼兒園底下挖了這麽深的基地？”

秦何弦微微一笑：“這裏早就不在幼兒園下面了。而且也沒有多深。”

鄧星河不懂：“什麽意思？”

“這是比較高級的障眼法，也是一個陣法。雖然我們感覺上好像一直在下樓梯，但實際上是上上下下繞了好幾個圈子。”

鄧星河頓時明白了。他拿出手機一看，果然發現兩人定位已經不在幼兒園，而是距離千米之外東南方的一個廢棄廠區。

“我讓人查一下這裏……”

秦何弦卻道：“沒必要。”

說著，她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又將一塊褐色的石頭徒手捏碎成粉末狀。

鄧星河瞬間感受到蓬勃的靈氣撲面而來。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秦何弦的動作，見她利用靈氣引導將那石頭粉末均勻地灑在符紙上。

原本幹燥的粉末與符紙一接觸便立刻變成了血紅色的液體，很快又浸入符紙內，並迅速風幹，留下一條條清晰地痕跡。

一張符咒就這麽形成了。

鄧星河對符咒和陣法的了解還只是皮毛，大部分只是都是從靈修部對秦何弦之前提供的符咒研究中得來的。此刻他看得十分著迷，恨不得能立刻學習一下。

“你很喜歡陣法和符咒。”秦何弦用陳述的語氣說道，“等我走的時候給你多留些素材。不過現在你可能還學不了，等修煉到築基就可以了。”

鄧星河一時沒註意她說的細節內容，癡癡問道：“你現在做的是什麽符咒？”

“這方法你現在學不來，不過符咒的基礎倒不是很覆雜。”秦何弦想了想，道，“你可以將符咒上的每一個陣法理解成某種函數或者組合，而符咒整體是一個問題的數學解。基礎陣法可以隨著境界的提高慢慢加強，而到了一定階段，比如金丹期、元嬰期就可以嘗試靈活利用陣法解決問題。”

鄧星河聽得著迷了，眼看著秦何弦激活符咒，陣法生效，周圍閃過一陣耀眼斑斕的顏色。

很快，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無止境的階梯消失了。

幽暗的空間變得敞亮寬闊，但也被一個個高大的貨架和貨架上的貨物隔絕了視線。

這地方很適合隱藏，任何一個地方都可能潛伏著危險。

正觀察著，鄧星河聽到腳步聲。

“有人！”

話音剛落就有身影從側門沖進來，一個個都舉著手木倉甚至是沖鋒木倉。

連招呼都不打就開槍掃射。

鄧星河也是沒想到在國內這樣的環境裏能看到這麽多人拿著沖鋒木倉，一時間楞住了。

好在秦何弦反應迅速，一個術法護住二人，在下一秒已經將沖進來的幾個人都撂倒在地，拔出了他們腦子裏的天蠱。

鄧星河反應過來時，那些人已經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瞬間有些不好意思，不算年輕的臉上竟然泛起幾分微紅。

想他雖然是道門出身，但是擔當重任，也曾接受過特殊訓練，面對熱武器理當沈著冷靜應對，快速反應，卻沒料到關鍵時刻掉了鏈子。

好在跟他一起來的是秦何弦。

如果換了其他人，他真不知道後果會如何。

秦何弦卻忽然出聲道：“你一直被陣法影響，靈氣流失嚴重，反應速度降低也是正常。”

鄧星河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點點頭輕輕應了一聲。

他走上前去查看那些人。

“都是部隊和武警的人，沒有靈氣，都不是修真者。看來是單純被天蠱寄生之後控制了。最半年部隊裏陸續有報告失蹤的人，看來是都被天蠱弄到這裏來了。”

秦何弦點點頭：“我已經取了他們體內的天蠱，但是沒有傷害他們性命。不過你應該知道這些人能被天蠱寄生控制，自身也應該有弱點，意志不算堅定。說不定本人也認同。”

“我知道，我會安排人一一審問調查的。”

兩人繼續往裏走。

鄧星河本能地擺出警戒防禦的駕駛。

他可以使用術法，但是為了保存靈氣，還是選擇暫時不用。

他看了一眼秦何弦。

這是他的大腿，他得暫時抱一下了。

秦何弦則一如平常般自如大膽地向前行走，似乎半點不懼怕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而每走到岔路口時，她都毫不猶豫地選擇前進的方向。

“你能感應到天蠱主母在哪？”鄧星河問她。

秦何弦剛要說話，忽然眼睛一瞇，用防禦術法罩住兩人。

鄧星河聽到貨架後面有聲音，子彈落地，他才意識到是對方隔著貨架朝他們放冷槍。

兩人就這樣一路穿過貨架林立的廠房，遇到了至少五批人的攻擊。

有一次子彈已經打到秦何弦身上。

當然她的身體已經經過淬煉，根本不懼怕子彈。

鄧星河這才意識到她之前更多是為了自己才會使用防禦術法。

“應該沒人了。”秦何弦說到這，神情卻越發地警戒起來。

此時兩人已經穿過廠房來到一扇寫著控制室的門前。

鄧星河也意識到什麽，沒有作聲，輕手輕腳地擺出防禦姿態。

門上了鎖，卻難不倒秦何弦。

只動了動手指就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鄧星河跟在她身後，很快便看到了房間裏的景象。

相對廠房的寬敞，這裏顯得異常擁擠。

最為震撼的是排成一列的鐵架上，躺著一個個人，足足有上百個。

他們每個人都帶著一種奇怪的頭盔，眼前有一個顯示器恰好正對著他們睜開的眼睛。

這些人的年齡各不相同，甚至還有黃頭發白皮膚和黑色皮膚的外國人。

其中一個小孩子鄧星河看著眼熟，仔細一看，發現竟然是楚平的弟弟，楚寧！

鄧星河皺眉：“他們在幹什麽？”

回答他的是一個略顯嬌媚的聲音：“他們……當然是在做夢呀！”

而隨著聲音走到兩人面前的，是一個身著高跟鞋，穿著襯衫和長裙的年輕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

鄧星河認得這張臉，知道她就是被天蠱主母附身的人。

她原本的意識恐怕早已經被抹除，整個人徹底成為了主母的軀殼，由主母控制。

“做夢？”

主母笑著看向鄧星河：“對啊，你們應該也都知道吧？他們都是我從全世界找來的，氣運最好，最得天道厚愛，也是蘊含能量最豐富的人。他們做夢的時候，我就可以盡情吸食他們的能量了。”

鄧星河之前一直也知道這個理論，但是聽到她親口承認，又看到如此震撼的場面，還是壓抑不住內心不但上湧的憤怒。

尤其當他看到對方竟然當著他的面開始吸食其中一名男子的氣運。

而對方臉上明顯出現了痛苦的表情，身體也急劇消瘦，面容甚至變得蒼老了幾分。

相對的，那主母的臉卻變得似乎又年輕了幾分。

她輕佻地掃了一眼被吸食的人：“嘖，這人看來撐不了幾次了。”

“太殘忍了！你這個惡魔！你把我們人類當什麽了？！”鄧星河脫口而出。

“當什麽？當然是當做食物啊！”卻那主母呵呵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殘忍嗎？我不過是為了生存和種族的延續，養一些吃的東西，哪裏殘忍？”

“你這是濫殺無辜，非法囚禁，將人當做畜生一樣豢養！”

“畜生？呵，人類怎麽就不能是畜生？我這千年來看你們豢養幾乎所有其他的動物植物，見到什麽都吃。難道那些豬牛羊難道又罪有應得，活該被你們宰殺？”主母冷笑著，慢條斯理地說道，“別虛偽了，不過是弱肉強食罷了。”

鄧星河這才意識到對方和自己根本不是同一個種族，而是自認為高人一等，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外星生物。和對方做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他上前一步，想要破壞禁錮這些人的裝置，卻剛擡起腳就發現自己再也動不了了。

鄧星河心生駭然，想要去看秦何弦，又發現自己竟然連頭都不能轉動。

而當他試圖說話時，竟然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這究竟是什麽詭術？！

還是陣法？

這就是天蠱的攻擊方式嗎？

自己會不會被寄生了？

未知的恐懼頓時如同上漲的海水，淹沒了鄧星河，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正在大腦一片混沌，思維極度混亂的時候，他聽到那主母的聲音。

“是不是動不了了？”那主母一步步靠近，伸出手捏住鄧星河的臉，笑意更勝，“我說過了，弱肉強食。相比你們人類，我們就是更高一等的生物。能被我們選中作為糧食，你們該感到榮幸才對。”

“弱肉強食？”一直沈默的秦何弦忽然道，“既然你奉行這樣的原則，我倒是可以成全。對你這種變異生物，我想我研究所裏上百名科學家可是很有興趣的。”

主母聽了瞪大眼睛，面露恐懼：“你……你為什麽能說話？”

秦何弦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瞬間出手制住她的四肢，用海量靈氣將她的軀體完全包裹，也學著她冷笑起來：“我不僅能說話，還能再多殺幾只你的子孫助助興。不然你猜我是怎麽找到你的？是不是以為騙過天道就能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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