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這次見到秦何弦時，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半點傲氣，只剩下恭敬，甚至是敬畏。

他現在已經不奢望太多，不敢像之前那樣主動向秦何弦要求合作，只希望能安安穩穩地將道盟整頓好，改變之前的狀態。

並且希望這個改變之後的道盟能讓秦何弦感到滿意。

可他卻沒想到，僅僅是這樣簡單的想法，實現起來也並不那麽容易。

道盟內部的混亂，盧元留下的爛攤子不斷帶來各種麻煩，讓他焦頭爛額。

“秦總，真的非常抱歉。”他一見到秦何弦便立刻說道，“這絕對絕對不是道盟的想法。”

秦何弦看著他點點頭，沒有說話。

楚平又趕忙道：“盧元已經失蹤了，但是他的支持者仍然在道盟內有不少影響力，我們正在努力清理他們。但是沒想到他們會做出這種事來。”

“盧元失蹤了？”秦何弦並不理會他的說的關於道盟的事，反而更關註盧元。

楚平感受到周遭靈氣有些異動，瞬間有些心裏發毛：“對，他最後一次出現在明凈派是上個月底。明凈派的三大長老聯合宣布讓他暫時卸去門派內事務，閉關修煉。當時他沒有說什麽，卻第二天就被人發現已經不在自己的住處了。”

“哦。”秦何弦點點頭，若有所思。

楚平想了想又道：“道盟內部改革開始後，盧元在道盟內的所有職務和資源都被暫停了，所有門派也都匯報並沒有見到他的蹤影。不過他畢竟掌控道盟多年，在上下各個位置上都有不少親信，清理起來並不容易。”

秦何弦沒有說話，楚平也暫時不知說什麽，只得耐心等待。

從東北分別之後，他便積極配合應對小組篩查天蠱，與秦何弦、鄧星河都多有溝通。

同時他還要處理門派和道盟內部的種種變動。

可以說因為秦何弦的出現，道盟內部暴露出太多的問題，讓很多人意識到這個古老的聯盟除了那些腐朽的門派和名存實亡的聯盟之外，幾乎再沒有什麽值得稱道之處。

他們原本引以為傲的所謂的資源和道法，對比秦何弦拿出的每一樣產品都根本不值一提，更不要說他們暫時接觸不到的，聽說叫《科學修真法》的東西。

改變是必然的。

盧元被趕走。楚平作為年輕一輩的代表，被選中改變這一切。而他也希望能以自己的能力，依托道盟平臺，做出一些事情。

卻他怎麽也沒料到，自己剛剛開始大展拳腳，雄心勃勃想要通過在天蠱事件處理中積極努力的態度，給秦何弦留下好印象，就被自家人扯了後腿。

他也是過了好幾天才意識到秦何弦被爆料和宋時三的所謂緋聞，甚至之後一系列抹黑炒作，都是道盟的營銷集團做的。

得知這消息後，他立刻展開調查。

果然是一些仍然留在道盟內盧元的支持者做的。

這也不難理解，盧元原本對外強勢的態度和手段，其實得到了道盟內不少人的認同，甚至是追捧崇拜。

因為那時所有人都覺得，道盟有靈植、靈寶等別人沒有的資源，還可以煉丹煉藥，修習功法。

對於普通人來講，他們簡直可以說是神仙了。

也確實，那時的道盟很得到一些重要人物的重視。

國內外的多少商賈名流、官員政客都是他們的座上賓。

雖然並不是每一次他們出手都能妙手回春，尤其面對很多生老病死的問題時，他們也束手無策，但道盟已經是獨一無二的最好選擇。

也因此他們才會那樣行事跋扈，不講任何其他人放在眼裏。

可誰又想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就算是道盟內思維最活躍的楚平，雖看到了秦何弦的潛力，卻怎麽也想不到她會如此快速地發展到今天的地步。

怎麽也想不到，會有一天，道盟無論從資源、修真水平還是理念上都被她遠遠拋在身後。

而他們空有偌大的祖業，卻好像尾大不掉的龐然大物，只能仰望著秦何弦一飛沖天，心裏泛酸，嘴裏發苦。

道盟中一些與核心關系不太緊密的門派家族，早已經為了自身發展，宣布脫離道盟，積極向秦何弦和應對小組靠攏。

楚平甚至知道其中不少人都去應聘了靈修研究所，申請他們的基金。

道盟已經到了窮途末路。

楚平原本留有一絲仁慈，沒有徹底清除所有盧元派系的人，但現在他為自己的仁慈付出了代價。

縱然當機立斷清理了所有與營銷經營對接的道盟成員，又從上至下進行了幾次排查，卻為時已晚，事情已經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別無他法，只能選擇硬著頭皮上門，向秦何弦負荊請罪。

甚至他已經做好了付出極大代價的準備。

只要這代價不是讓道盟解散……

誰知在長久的沈默之後，秦何弦並沒有說出他預料中的“條件”，而是問了一個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問題。

“楚道長，你覺得什麽生物最不希望這世界充滿靈氣，不希望我們的靈氣產品被更多人使用？”

楚平反應也還算快：“應該是天蠱吧？”

“那你說這麽害怕靈氣的天蠱，會寄生在一個修真者的體內嗎？”秦何弦問。

楚平突然意識到什麽，瞪大眼睛：“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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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修研究所掛牌儀式已經過去了一周。

而在這一周裏發生的事情既刺激又讓人有些好笑。

且說秦何弦爆炸性的宣布暫停對國際銷售產品後，輿論先是沸騰了好一陣子，不論是國內國外的網絡上都充斥著大量批評她的言論，有些幾乎將她貶低到了道德低劣的程度，說她是毫無人性的冷血怪獸。

然而很快，所有人發現，不論是秦何弦本人，宣州福澤公司還是所有國內官方媒體，都對這些明顯有組織的攻擊性言論毫不在意，幾乎可以說是視而不見。

他們仍舊我行我素，按部就班地做著自己的事。

該開店開店，該補貨補貨，該宣傳宣傳，淡定到讓人覺得奇怪。

甚至顯得那些因為他們在網上炒到沸反盈天的網友，好像是毫無意義的瘋子一般。

但爭論仍然沒有停止，甚至越吵越兇。

只是突然有一天，網友們發現，咦？怎麽外媒安靜了？不吭聲了？

緊接著又有網友跑到之前宣稱安神茶是自己的實驗項目，宣州福澤盜取了他們項目的公司網站，發現他們已經刪掉了之前所謂的“聲明”。CNN的網站上也找不到之前那篇汙蔑宣州福澤偷成果的文章了。

這是怎麽回事？

— 老外良心發現了？

— 艹，這是發現自己造謠就不吭聲，默默刪文想當無事發生？

— 呵呵，建議秦總告他們！

— 不會吧，老外會犯這種錯誤？

— 今天還看到有國外學者發表關於安神茶的研究文章，說它對精神系統的作用被誇大了，是□□的虛假宣稱呢！

而外國媒體不吭聲了，國內那些指責秦何弦的聲音也漸漸消失。

沒有了爭論，沒有了話題炒作，沒有一個個“拱人怒火”的熱搜，對秦何弦和公司的討論也越來越少。

很快，人們又被其他事吸引了註意力——一個偶像明星和未成年人約p被曝光。

熱點迅速轉移。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忘記了這件事，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去關註什麽偶像明星塌房。

一個叫漫天星辰的知識類UP主某天深夜在B站、微博、頭條等平臺上傳了一個名叫《面對宣州福澤的強硬外媒為何突然熄火》的視頻。

在這個視頻裏，制作者用豐富詳盡的資料，大量的數據和事實調查，論述了外媒突然偃旗息鼓，自認戰敗的原因。

“你沒聽錯，這波就是外媒敗了，而且是自認戰敗，換句話說是慫了。為什麽呢？因為事實勝於雄辯，因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因為沒有了宣州福澤的一系列產品，他們還真過不下去了。”

“奇怪嗎？一點也不奇怪。我來給大家分析一下老外的心理。他們最開始接觸到宣州福澤和安神茶的時候，估計發現這是個好東西，想要拿來研究一下，看看究竟是什麽原理，自己能不能做。有人覺得這東西中國人都搞出來了，自己也拿到產品了，怎麽不能做？於是便召集了一些相關的研究機構和企業，大家湊在一起合計著申請資金，也搞一把……我所有說的這些都不是胡說的，而是有根據的。請看這張圖，這是自從安神茶上市之後，國外相關研究機構緊急設立的與安神茶有關的研究項目，涉及資金超過三億美元。”

“結果搞了搞，這些研究人員覺得貌似有點眉目，就開始得瑟吹逼，甚至吹這玩意其實是自己做的，是中國人偷了自己的……這種說法很符合許多歐美人，尤其是他們的媒體對中國的定位和認知，於是調查也不調查就開團。誰想到，他們以為自己開的是個脆皮假法師，沒想到這法師一頓操作，將所有傷害反彈……哈哈哈哈，我相信當時聽到秦總宣布停止對外銷售的時候，這些老外臉上的神色肯定很精彩。他們別說能自己生產安神茶了，之前那麽多項目，那麽多投資，從此連研究原料購買都成問題。”

“不過給這些造謠狗最致命一擊的，還是來自他們自身內部的攻擊。要知道，不管你對秦總，對宣州福澤這個公司如何看待，不可否認他們生產銷售的所有產品在市場上沒有任何替代品。就算再怎麽強調他們的安神茶、解毒貼沒有臨床試驗結果，不能作為臨床治療使用，但如果你自己或者親人真的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難道會不希望用它來治療？如果你真的中毒多年臥病在床，難道不想貼一個解毒貼恢覆正常？就算是再怎麽仇恨中國的資本主義大佬，也難抵擋這種誘惑。我就不多說了，根據外媒報道，自從秦總宣布產品不對海外銷售之後，多少歐美的富豪、貴族都派人往國內跑，或者尋找在中國的代理人幫忙購買。甚至親自來中國體驗宣州茶室，親自購買產品的也有不少。”

……

這視頻已經上傳便播放量飛漲，被網友瘋狂轉發，快速突破百萬大關。

不少人看過這視頻才將整件事前因後果縷清，明白為什麽外媒不得不偃旗息鼓——因為他們是真的做不出安神茶，偏偏又需要它。

就像UP主漫天星辰所說，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事實勝於雄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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