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何弦立刻明白了邱羅的意思。

而也因為他這一句話，腦海中一些模糊的想法逐漸變得清晰，早已經存在的，破碎的念頭一點點串聯起來，如同被穿針引線連成了一個整體一般。

時空投影……偽裝……

她喃喃重覆著這些詞匯。

楚平也反應過來，瞇起眼睛看向邱羅：“你的這個推測可是十分大膽，還有更多切實的證據嗎？”

他顯然不認為眼前的靈氣探測器上那團黑色的線團就能說服自己。

或者說就算他想要相信，也不能僅憑這一幅圖像和邱羅的一句話……

對天蠱，他們道盟的人從來都不陌生。各個門派，比如他所在的昆侖都流傳下來了關於這種生物的種種描述。但其中絕對不包括所謂的時空投影。

邱羅看了秦何弦一眼，解釋道：“證據暫時還沒有更多，不過如果秦總沒有意見的話……我們所有的實驗數據和材料都可以和你們分享。”

楚平不解：“為什麽秦總會有意見？咱們有合作協議，本身就應該資料共享的吧？”

秦何弦微笑道：“大概是因為他們之所以能想到用這種方法尋找天蠱，或者說能發現這些天蠱軀殼其實是天蠱的時空投影，應該是受了我的啟發。在不久之前，我根據經驗總結出了一套《科學修真法》，其中對於靈氣的性質做了較為科學的總結描述和分析。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靈氣並非是一中單純的物質，而是具有時空屬性的存在。所以一般人無法察覺和感應到它的存在，除非使用特殊的方法。”

她又對邱羅道：“沒關系，這方面的研究資料你可以共享給他們。”

關於靈氣屬性和性質的研究工作，秦何弦本來就是打算公開的，分享給楚平他們倒也無妨。

邱羅點點頭：“好的。總之，多虧你關於靈氣的總結，讓我們意識到靈氣本身的時空屬性。我和劉京討論過幾次後，又結合道盟提供的記載中關於天蠱奪取宿主氣運獲取能量的描述，才有了這個大膽的猜想。也是沒想到，一旦找對了方向很快就有了突破。”

“看來我要補的課還真不少。”楚平說完又看向秦何弦，神色真摯且鄭重，“感謝秦總慷慨分享，道盟上下感激不盡。”

相比其他任何人，作為道盟成員的楚平更對秦何弦的修為心存敬畏。

如果說最開始認識她的時候，他還有些許的輕慢，那麽此時此刻他已經全無那些心思。

甚至在他眼中秦何弦與自己的師父，與昆侖最令人懼怕的長老相比更讓他敬重。

不敢怠慢絲毫。

秦何弦很清楚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態度。

不為別的，只因為境界上的差距。

雖然覺得相比之前那個楚平，現在的他顯得有幾分無趣，卻也並無所謂。

至少現在道盟的人再不敢對她動歪心思了。

“倒也未必不能證明。”秦何弦忽然道。

所有人驚訝地看向她。

“怎麽證明？”鄧星河問。

秦何弦上前一步，看了看培養皿中的“女孩”，又看了看屏幕中的“黑線團”。

“如果我沒有猜錯，眼前的天蠱軀殼與其說是天蠱在本時空中的投影，倒不如說是宿主留下的唯一瞬間。我們都知道天蠱靠吸食人的氣運作為能量來源，而這種氣運在大多數情況下其實是宿主或者被害者的時空屬性。換句話說，被天蠱盯上的人，其實是被偷走了一部分的過去和未來。所以這些人輕則倒黴，重則暴斃。但是對於宿主，天蠱反噬開始後將徹底吸幹他們，然後因為天蠱再也無法離開軀殼，宿主的過去和未來就成了它們寄居的地方。”

在場所有人都是極其聰慧的，立刻明白了秦何弦的意思。

就連剛剛接觸靈氣時空屬性這些概念的楚平也不例外。

“這樣就說的通了。”劉京道，“雖然對於天蠱這種生物的生存和繁衍機制還不了解，但是從它表現出來的行為及造成的危害來看，天蠱就好像鳩占鵲巢的寄居者，在吞噬掉宿主的一切之後，只留下短短的一瞬間作為假象。不過何弦，你打算怎麽證明呢？”

“很簡單，天蠱懼怕靈氣，但是人類不怕。如果眼前這‘女孩’還是人類，哪怕她已經死去就算接觸到靈氣也應該不會有任何變化。但是如果是天蠱的話……”

秦何弦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張符紙：“這是一個很簡單的聚靈符，你們也都見過。”

她上前一步，將聚靈符放在培養皿透明的玻璃倉上方。

指尖微動，那符咒便飄了起來。

在場所有人都是修真者，立刻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靈氣從聚靈符中洶湧而出，向下傾斜，將整個培養皿包裹在內。

“如果它真的是天蠱的話……”

秦何弦的話剛說了一半就停住了，因為她已經不用再繼續說下去。

在所有人的註視中，濃郁的靈氣穿過培養皿和液體，接近到“女孩”的身體。

而當靈氣與“她”接觸的瞬間，黑色的霧氣便從接觸點出現，並很快又消失不見。隨之消失的還有“她”的一部□□體。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你，“女孩”的頭發、手指、腳趾、皮膚……所有的與靈氣觸碰到的部分都瞬間消失，而在消失的地方都有黑霧短暫出現的影子。

終於，培養皿內除了液體之外空無一物。

“女孩”徹底消失不見。

再沒有人懷疑它早已不是人類，而是一個外星生物迷惑人類的假象。

“所以……為什麽？”楚平不解，“為什麽它不幹脆將宿主完全吸收，還要留下那一瞬間的片段，是不能嗎？還是不需要？我怎麽不記得記載裏對它們有這樣的描述？”

秦何弦道：“我沒有看過你們道盟對天蠱的記載，但是據我所知，歷史上的天蠱宿主在最後都會消失不見。根據騰雲門的記載，這些宿主的生命和能量都被天蠱完全消耗，並轉化為天蠱的‘休眠後代’。所以不是沒有這樣的描述，而是曾經的天蠱也許並不是這樣的。”

鄧星河也道：“很有可能。而且你們不要忘了，曾經這個地球上的靈氣是非常豐富的，並不像現在這麽稀薄。如果在那樣的環境裏，就算天蠱想要留下這種假象也根本不可能。”

“是啊。一旦它取代了宿主，就要直接接觸靈氣，恐怕就會和今天我們看到的結果一樣——消失無蹤。”邱羅感嘆道，“想想也是十分奇妙。天蠱和靈氣都具有時空屬性，能夠天然與時間進行溝通互動。但是它們就好像是光和暗一樣，永遠對立，不可協調。靈氣是光，天蠱是黑暗。沒有靈氣的地方天蠱蔓延生長，掠奪時空中的能量和生命。但是一旦靈氣出現，天蠱便立刻消失無蹤。”

聽他這麽說，一個念頭忽然出現在秦何弦的腦海中：“你們說地球上靈氣從原本的濃郁變得稀少會不會與它們有關？！”

“你是說是天蠱把地球上的靈氣都弄走了？”鄧星河驚訝，“不太可能吧？”

秦何弦喃喃道：“它們是最害怕靈氣的生物。而只要地球上存在靈氣，就算沒有修真者，它們恐怕也無法真正取代人類成為星球上的主導物種。黑暗趕走了光明……雖然不知道它們是怎麽做到的，但是不管怎麽看靈氣消失它們獲益最大。”

邱羅卻皺眉道：“如果真的是這樣，就要求天蠱彼此之間能夠互相聯絡，互相協作。將全球靈氣都驅散顯然不是一兩只天蠱能做到的。”

“如果它們有人類的幫忙呢？”楚平忽然道。

秦何弦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也覺得這個解釋似乎更為通暢。

邱羅搖搖頭：“即便如此也需要天蠱具備社會和群體意識，好像一個小的社會中人類彼此合作，甚至彼此為了同一個目標奉獻自己，犧牲自己。但是根據歷史資料，天蠱是一種單體智慧很高，卻缺乏一定社會性的生物。換言之它們在與人類交流方面表現得極其聰明，卻在生存繁衍和種族延續上好像原始生命一般，只憑著本能。”

“倒也未必不能。”一直沈默著沒有說話的劉京忽然道：“我們都知道現在的天蠱行為與歷史記載上有很多不同，它們也在進化，在適應人類社會。比如在古代時它們可能偽裝成某種宗教的神祗，比如佛祖菩薩的聲音與宿主對話。但是在現代社會，它們會偽裝成一個流行小說中常見的系統，欺騙宿主自己來自高科技星球或位面等。那麽為什麽它們就不能進化出相互合作的社會性呢？”

邱羅：“你的意思是？”

“所以如果我沒有猜錯，天蠱留下軀殼的假象應該是為了迷惑我們人類。”劉京道，“瀕死的天蠱認為這樣做能夠掩飾它們的所作所為，藏匿蹤跡，於是選擇為了種族延續而少吸收一些能量。如果不是有修真者在這幾乎沒有靈氣的世界努力留存到今天，它們可能根本不會被發現。”

鄧星河沈吟道：“不僅如此。包括秦總說的周心玉身上爬出了‘自殺’的天蠱，以及我們看到的爆體而亡的‘金大志’。它們的行為從個體生存繁衍角度來看都解釋不通。但是如果把它們放在群體裏就很好理解了。”

“是犧牲！”邱羅恍然大悟。

秦何弦又想起一件事：“我手上有一件寶貝，曾經只要有天蠱被激活，它上面就會顯示出天蠱的宿主和它所做的所有交流，接觸的受害者等。就好像一個系統日志，能夠感應到天蠱在與宿主交流時發出的信號。”

“《天蠱示蹤圖》？傳說中曾經的修仙者就是用這張圖追蹤消滅天蠱的。”楚平驚訝，“沒想到它竟然在秦總您的手上。”

秦何弦點點頭：“但是很奇怪的是，它只對周心玉身上的天蠱產生過反應。卻對金大志和你們這幾個月捕獲的其它天蠱都沒有顯示。我懷疑天蠱的進化方向裏還包括它們的溝通信號和溝通方式。就好像人類用聲音溝通，能發出和收到的聲音頻段都比較固定，但是海豚蝙蝠等生物可以使用超聲波進行交流。如果有一個人突然改變了說話的頻率，其他人就聽不到他說的內容了。”

幾人紛紛點頭：“很有可能。”

他們這一番匯總討論提出了很多大膽的推測假設，雖然聽上去都很有道理，卻大部分仍舊缺乏事實依據和實驗支撐，還需要一點點地驗證。

正在眾人討論後續工作安排的時候，秦何弦的手機震動起來。

“餵？”

“秦總，網上有人曝光了你和宋時三的緋聞！”

秦何弦：？？？

作者有話要說：  嗯，基本把天蠱這部分的設定交待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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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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