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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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哐,哐——

空洞的腳步聲在醫院裏回蕩。

江寓聲拉著歲妄轉過一個拐角,將背上背著的沈琢小心翼翼地放了下來。

歲妄立刻伸手扶住。

他身上沒有什麽力氣, 只能順著沈琢下沈的力度一點點靠著墻壁滑坐下來。

歲妄擡頭瞥了面前的人一眼。

江寓聲的神色沒有什麽變化,他沖著歲妄微微勾了勾唇,突然轉過身,背對著兩人擋在他們身前,仔細註意著周圍的響動。

歲妄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他擡手迅速將沈琢傷口處的衣服脫下,仔細檢查了一遍, 指尖輕輕地抖了抖。

歲妄脫下自己的外套認真地將沈琢的傷口包紮上,那把刀還插在沈琢的傷口處,歲妄不敢拔, 也不能拔。

他的視線一點點落在了手指尖的血漬上。

歲妄抿著唇垂下頭, 他使勁將手指上的那點血跡蹭掉。

冷白的指尖因為用力而染上了些微的薄紅, 歲妄又偏過頭, 望向沈琢衣服上的那些鮮血。

——好刺目啊。

——要擦幹凈。

但鮮血雖然止住了大半, 卻還總是有血跡一點點從布料中滲出, 在整個外套上蔓延。

歲妄恍若未聞, 他垂著頭一言不發地攬過自家小徒弟, 伸出手使勁地在胸口那片一點點擴大的血跡上不停摩挲。

“歲歲......”

歲妄垂著眼神情茫然。

“歲小貓,別擦了。”

貓咪的手腕突然被大狗溫熱的爪子攥住了。

江寓聲輕柔但不容拒絕地將歲妄顫抖的手指一點點拉開, 歲妄有些恍然地擡起眼,語氣接近崩潰:“不要, 寓聲你等一下......”

歲妄纖細的手腕下意識地在江寓聲手掌中掙紮, 他皮膚本來就白, 稍微一摩挲便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薄紅。

江寓聲怕太過使力將面前的人傷到, 但那個被擔心的人自己卻仿佛沒有絲毫顧忌般,手腕不停地轉動想要掙脫。

——嘶,小奶貓怎麽還有這麽大的勁兒。

江寓聲微微皺了皺眉,突然輕吸一口氣。

——真的是.......

“還差一點我就能擦掉那些血跡.......唔!”

貓咪的眼睛忽然睜大了。

唇上一陣柔軟的觸感襲來,驀然將他包裹。

溫熱的感覺似乎從唇珠處開始發散,歲妄呼吸慢慢急促起來,唇上的暖意好似故意的般,從唇畔爬上了臉頰,最終毫不猶豫地占領了他整個耳垂。

與第一次在車上的意外不同,江寓聲這回溫柔且篤定,他修長的手指慢慢攀上歲妄的後腦,指尖插入歲妄柔軟的發絲,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攻城奪地。

歲妄感覺自己整個人的都燒了起來。

“唔......江寓聲!”

貓咪的爪子抵在大狗的胸前。

他想要將人推開,但因為手腳發軟,原本前推的手指最終顫抖著轉為了緊緊勾住江寓聲的衣領。

直到感覺面前的人眼睛已經有些失神,江寓聲才慢慢地放過了喘不上來氣的貓咪。

歲妄有些無力地靠在墻上,低喘著望向面前的人。

他深灰色的眼眸有些渙散,一副想要說什麽卻完全想不起來的模樣。

江寓聲一點點幫歲妄擦去唇邊的水漬。

迷糊的貓咪下意識偏過頭蹭了蹭大狗的爪子,下一秒又想起了什麽般,警惕地轉過頭。

江寓聲沒忍住輕輕笑了笑:“冷靜了嗎?”

面上依舊帶著不自然紅暈的人擡頭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江寓聲伸手揉了揉貓咪的頭發,發梢處帶著些微的薄汗,似乎是因為剛剛的一番舉措而沾染上的。

歲妄偏過頭咳了咳,終於能發出正常的聲調:“.......哪有用這種方式讓人冷靜的。”

“但很有用啊,不是嗎?”江寓聲輕笑,“而且歲歲也並沒有像第一次那麽抗拒.......”

歲妄眼睫輕輕閃了閃,他知道江寓聲剛才聽到了Cr.和他的全部對話,現在這麽說也是有想安慰他的意圖。

但那個實驗還沒有完全解決,Cr.依舊鍥而不舍......

歲妄的手指狠狠攥緊掌心,他含糊道:“......出去再說。”

江寓聲笑而不語,歲妄深吸一口氣,走到拐角中央,觀察著四周。

“咱們要出去,就要先找到出口大門。一路走過來我並沒有註意到周圍有樓層平面圖,所以現在往哪邊走......只能看運氣了。”

歲妄瞥了一眼旁邊昏迷的沈琢。

“小琢傷口不算很深,但到底失血過多。如果不能盡快出去,很有可能有失血性休克的風險......”

歲妄的身子輕輕顫了顫:“咱們真的要......抓緊了。”

江寓聲點點頭,他穩穩地將沈琢扶了起來,看著歲妄站在路口斟酌了一下,轉身向右邊的那條道路邁過去——

“歲歲,小心!”

黑暗中突然伸出來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拉住歲妄的胳膊,將人往左邊帶了過去。

“餵,我說你們.......”

拽住歲妄的那個人還沒來得及說完,突然感覺拉著歲妄的手臂一痛,他“嘶”了一聲,下意識地松手,緊接著面前突然一陣疾風襲來。

“別打別打!是我!”尤寺後退兩步,有些狼狽地舉起了手,“自己人自己人,你們怎麽見人就揍啊!”

歲妄收回手站在原地,他冷著臉望著面前齜牙咧嘴的尤寺,一言不發。

尤寺看了一眼背著沈琢擋在歲妄身前的江寓聲,剛才踹向他腹部那淩厲的一腳就出自他。

尤寺心有餘悸地輕聲嘟囔:“都抱著個人了,怎麽還能踢得這麽狠。”

“不是見人就揍,只是因人而異罷了。”江寓聲平靜地說道,“尤警官有什麽事情?”

尤寺瞪大了眼睛:“什麽事情?你們走錯路了你們知不知道?”

歲妄皺眉,尤寺咬牙迅速說道:“右邊那條路根本就是一條死路,你們是想等著繞回來和Cr.撞個正著麽?”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歲妄向左邊走去:“我知道左邊有一個上鎖的大門,應該解開密碼就可以出去,你們快跟我過來......”

啪——

尤寺的胳膊再次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

他立刻松手,捂著胳膊向後跳了一大步,擡頭怒視面前的江寓聲:“幹什麽?”

江寓聲神色平靜:“沒什麽,就是想打你。”

“你——”尤寺額角抽了抽,“你不是剛才說因人......”

“因人而異,對啊,”江寓聲認真地點點頭,“你就是那個‘異’。”

論腹黑尤寺向來玩不過江寓聲,他憤怒地上前一步,卻聽江寓聲沈聲道:“而這個異常主要是......尤警官憑什麽讓我們相信你?”

尤寺皺眉停在原地。

“這個地方是Cr.一手操控建造的,就是為了還原兩年前我在.......的情況,”歲妄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尤大哥為什麽又會知道,哪裏是出口呢?”

“......我看到的。”尤寺靜了一會兒,沈聲開口道。

他仿佛知道歲妄會不相信一般,進一步解釋道:“我最開始進入密室被帶進來的房間,是一個監控室。沈琢當時在我的旁邊。”

尤寺說到這裏看了江寓聲背上昏迷不醒的那個人一眼。

——原本還想讓沈琢幫自己證明一下,但現在看來......

尤寺感覺自己更愁了。

他斟酌了一會兒,繼續開口說道:“通過監控我能看到,沈琢是‘兇手’,他用‘兇手’房間內‘殺人’的小刀撬開門鎖離開後,我的監控攝像忽然間就能看到全部的房間的監控了。”

尤寺深吸一口氣:“所以我知道......大門具體在哪裏。”

江寓聲和尤寺不熟,並不太能判斷他說的話的真假,他望向歲妄,卻見歲妄擡頭看了頭頂的監控一眼,眉頭微皺。

“原本的監控是看不到全部樓層的......也就是說後來監控被人改變了。”歲妄輕聲說道,“但整個節目應當都是在Cr.的掌控之中,他為什麽會幫你......”

江寓聲突然開口:“可能是鄭文?”

但剛說完,他又搖了搖頭:“鄭文欺軟怕硬,Cr.沒有授意大概率不敢隨便篡改,除非——”

——除非他有了一個比Cr.更加位高權重的依靠。

江寓聲的神色也逐漸凝重了起來,之前一直忽略的疑點也逐漸浮上了心間。

鄭文和Cr.說白了在娛樂圈並沒有這麽大的影響力,他們為什麽能夠這麽輕易地去操控一整個節目?

“這些之後我可以幫忙處理。”尤寺忽然擡頭望著歲妄,眼中閃著意味不明的光,“精神病院,還有......節目的幕後。”

歲妄一楞,臉色倏然蒼白了起來:“為什麽你會知道,我沒有和你說過精神病院......”

尤寺收斂了臉上嬉皮笑臉的神情,他沒有解釋,只靜靜地望著自己曾經的隊員:“我還知道......很多東西,有我自己查到的,有小沈提醒我的一些。”

歲妄蒼白著臉站在原地,他看著原本一直意氣風發的尤大哥,仿佛一瞬間蒼老了不少。

“小歲,之前是我做錯了,我擔心打草驚蛇,所以對你故意疏遠,但沒想到......”尤寺搖了搖頭,笑容苦澀,“就這一次,最後一次,你能再相信我嗎?”

——小琢和尤大哥,到底知道了什麽。

歲妄神色一時之間有些覆雜,他的目光從尤寺一點點轉到了擋在他身前的江寓聲。

半晌,歲妄終於點了點頭。

尤寺明顯地松了一口氣,他沒有再說什麽,只迅速轉身,徑直向左邊走去。

“這個醫院完全模擬我當時查到的精神病院的格局,”尤寺走到門前,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看了歲妄一眼,“大門都是鐵質欄桿,看起來——”

“好像監獄。”歲妄平靜地接口。

尤寺楞了一下,歲妄的神色似乎已經恢覆了正常,他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聲音恢覆了一貫的清冷。

歲妄將摸著沈琢脈搏的手拿下來,上前在大門口的鐵欄桿上摩挲了一下。

冷冰冰的觸感讓歲妄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他沈默了一瞬,視線慢慢的在鐵門周圍轉了一圈。

“沒有......鎖。”歲妄低聲喃喃道,“這個門沒有鎖,也就沒有能夠打開的方法。”

“怎麽會沒有鎖?”尤寺倏然上前一步,仔細地摸索了一遍。

他也倏然沈默了下來。

整個鐵門仿佛被焊死在這裏一般,左右兩邊都沒有任何空隙,跟不可能存在任何門鎖了。

歲妄神情有些凝重:“當時我所在的精神病院,為了防止病人出逃,大門都是由醫院內部的控制室統一控制的。這裏的密室真的是在......竭力還原啊。”

“沒有鎖我們怎麽可能出去,這根本就不是密室,這就是囚籠!”尤寺咬牙狠狠地一掌拍到了鐵門上面。

歲妄搖了搖頭:“不,這一定是密室。”

尤寺收回手,歲妄的神情若有所思。

“Cr.不喜歡把事情完全做絕,就比如當時放我出院,他明知道以我當時的身體情況,如果硬要把我帶回他家,我幾乎無力反抗。他完全可以一直拖著,讓我留在精神病院裏,直到我......再次精神崩潰。”

江寓聲眉頭微蹙,歲妄卻仿佛沒有意識到般,繼續分析著。

“但Cr.還是以實驗為借口,給了我一個離開的機會。”

歲妄冷白的指尖在鐵門上輕輕地點著:“Cr.自信而自大,他更喜歡將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給他們一線生機,又最終看著他們絕望地倒在自己面前。”

江寓聲聽著歲妄的話語也擡起頭,靜靜地望著面前黑黝黝的鐵門。

“所以這個門一定能開啟,只是我們一時之間不清楚開門方式。”

歲妄深吸一口氣:“Cr.一定給我們留下了開門的線索,只是,很隱晦,我們可以先把線索破解了。”

歲妄揉了揉額角,神情終於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些許疲倦:“是什麽線索呢......”

——還有什麽線索是我們沒有用到的。

歲妄的眼睛微微睜大。

同一時刻,扶著沈琢的江寓聲忽然開口:“那個塔羅牌。”

歲妄回過頭。

江寓聲一邊說,一邊掏出了自己的身份卡。

“一般密室的身份卡都只會寫有‘普通玩家’或‘兇手’,很少會用塔羅牌這麽隱晦的寓意來告知,這個線索一定有用,”江寓聲迅速說道,“他既然能夠指定沈琢抽到‘兇手’,那其他的牌面也不是真的由我們隨機抽選的。”

“塔羅牌和我們本身一定有什麽關聯。”

尤寺立刻將所有人的牌都收集起來,放在了地上。

歲妄的塔羅牌為正義。

江寓聲的塔羅牌為戀人。

尤寺的塔羅牌為倒吊人。

沈琢的塔羅牌為死神。

Cr.的塔羅牌......未知。

“沈琢是‘兇手’,不在‘普通玩家’的範圍,所以這個規律應當不包括他。”歲妄伸手輕輕將那張骷髏夾走。

“所以我們現在......需要推知Cr.的塔羅牌具體是什麽。”

尤寺看得頭都要大了:“不是,這些塔羅牌上面畫的花花綠綠的,和我們本身有什麽關系。”

一旁沈琢的體溫越來越低,歲妄腦海中急速運轉,自顧自地說道:“塔羅牌的產生跟星象有關。”

“正義牌是天秤星座,戀人牌是雙子星座,倒吊人是雙魚星座......”歲妄的手指在鍍金的牌面上一一劃過,感覺似乎有什麽東西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

一直安靜觀察的江寓聲忽然開口:“天秤座是9月到10月,雙子座是5月到6月。”

歲妄轉頭,正對上江寓聲溫柔的神色。

江寓聲深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仿佛帶著安撫人的意味,讓歲妄不知不覺地平靜了下來。

歲妄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是生日!”他倏然擡起頭,“我的生日是11月份,寓聲的生日是7月份。”

歲妄立刻轉過頭,望向尤寺:“你的生日是幾月份?”

完全不明所以的尤寺楞楞擡眼:“啊......4月1日。”

他回答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等一下,為什麽小歲你知道江寓聲的生日,不知道我的?”

旁邊微弱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那你和江先生,能一樣嗎?”

尤寺有些驚喜地回過頭,從江寓聲手裏把沈琢扶了過來:“小沈,你醒了?你剛剛可嚇死我們了,你剛才會所什麽不一樣。......”

沈琢搖了搖頭,他不知道為什麽精神還好。

但尤寺一摸上他的脈搏,神色立刻就沈了下來。

——沈琢的心跳極亂。

這意味著沈琢的狀況已經非常危急了......

一旁的歲妄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他有些控制不住地後退一步,直到撞到江寓聲懷裏,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有些怔怔地望著自家小徒弟。

——萬一他想錯了,萬一答案並不是那個,那自己豈不是就害死了沈琢。

“來得及,”身後的人突然開口,“別慌。”

歲妄微微仰頭,江寓聲正垂眸盯著他,像安撫小奶貓一般輕輕捏了捏他的爪子。

這讓歲妄莫名就想到了之前黑暗中江寓聲為了安撫他而落下的那個——吻。

“按照你的思路來,還有......我在呢。”

歲妄微微站直身子,他迅速開口。

“倒吊人對應的雙魚座剛好是2月到3月。”

“這些塔羅牌所對應的星象月份剛好都比我們的生日提前一個月。”

——特意設置的提前仿佛昭示著Cr.的狂妄,以為能夠預知並掌握他們的命運。

歲妄的聲音格外冷靜:“當時Cr.給我簽出院同意書時我看到,他的生日月份是2月份的,而往前倒退為12月到1月,是摩羯星象。”

他撐著旁邊的墻壁站起身,身形微晃,但唇角卻逐漸勾起:“最後一張身份塔羅牌——是節制Ⅻ.。”

歲妄話音剛落,面前的鐵門應聲而開。

“好家夥,這竟然是一個聲控門,”尤寺感慨道,“自動開啟,無人看管。Cr.就這麽自信我們一定出不去?”

已經走出鐵門的歲妄腳步一頓。

Cr.自信的不是他們一定出不去。

——他自信的是歲妄一定不知道自己師弟的生日。

歲妄深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然。

極度自信卻又隱隱自卑,Cr.到底......想幹什麽。

“小歲,”手機中終於又了信號,旁邊已經叫完救護車的尤寺忽然轉過頭,望向歲妄,“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尤寺的神情異常凝重:“有關這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明天能正文完結(篤定)

如果不能就後天_(:_」∠)_

好想寫直播doi的番外br />

and 江江和歲歲的生日具體日期第十二章 提過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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