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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大結局(發紅包慶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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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到一大片黑壓壓的東西奔跑過來,連清冽的空氣都沾染了腥臭邪惡,那是數以千計的動物,天上飛的,地上爬的,數量之多連腳下土地都震動起來。

他們看得分明,這些動物已經近乎於妖魔化,甚至都辨不清原本是什麽物種,有的甚至生長出了詭異的鱗甲,且無一例外都有雙赤紅突出的眼珠,就像剛才的宋以誠和姚思琪。

裴愈迎著直往臉上刮的風雪,大聲提醒:“不能讓這些東西沖下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我要設立結界,掩護我!”

四道響亮的吼聲回應他,不等妖物靠近便猛沖了出去,直接把來勢洶洶的領頭幾只沖了個七零八落,嘶吼著張開血盆大口就扭打在了一起。

猞猁、白虎、兔猻、黑豹皆在力量和速度上占有優勢,對付這些失去了理智的妖物綽綽有餘,只是對方畢竟數量多,時間長了對他們很不利,更何況還有個瞿景曇等著他們去救,真要是個像妙妙一樣的氣運之子,怕是都要被吸幹了。

利爪、尾巴和獠牙是猛獸最有利的武器,妖物哀嚎聲不斷,白皚皚的雪地裏綻放開一朵朵紅梅,只是礙於妙妙在場他們還是收斂了些的,沒有撕扯得遍地殘肢。

盡管他們攻勢如此迅猛,還是防不住大批妖物繞過去繼續往山下跑。

裴愈隨手給宋以誠和姚思琪甩了個結界便不再管,隨後便開始在妙妙的身上一層一層疊加,把人嚴嚴實實妥妥帖帖的保護了起來。

男人如畫的眉眼不帶絲毫緊張慌亂,甚至還帶著絲絲輕快笑意,他的額頭輕輕抵在幼崽的額頭上,親昵的蹭一蹭,道:“小崽兒別怕,很快就會結束的。”

妙妙用力點腦袋,發頂的小揪揪也很捧場的前後亂晃,捏著小拳頭稚氣道:“喵寶也會努力,不會拖爸爸後腿的!”

長著貓耳和貓尾巴的小團子微微闔上眼,一股璀璨奪目的金光迸發出來,比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幾乎橫掃整座破雲山,威嚴莊重,蘊含著強大溫和的安撫力量,可是這次卻對妖物不起作用了。

妙妙沮喪的帶著哭腔:“爸爸,好像不行。”

裴愈穩穩立於雪中,腦後的黑發被風吹得狂舞,玉似的臉龐沈靜了然:“它們已經沒了魂魄,只是供人驅使的傀儡而已。沒關系,喵寶做得很好,你的氣運能對於我們反而有加持作用。”

妙妙眸光閃亮,為自己幫上了忙而興奮不已。

原本牢牢緊跟主人的五只小貓貓仿佛感應到了主人內心所想,一只只飄到了妙妙身邊圍成了一個圈,胖嘟嘟圓滾滾的Q版小身體緩緩起伏,連最嗜睡的小金獅都睜著大大的眼睛戒備呲牙,胖萌胖萌,萌兇萌兇。

妙妙驚喜的左右看,身上的金光似乎更亮了幾分。

裴愈退開幾步,神情專註,修長好看的手指飛速結印,幾乎舞出殘影,一道透明護罩逐漸從山頂上空徐徐罩下。

隨著風雪漸止,妖物紛紛狂躁起來,更加兇猛難纏,岳桓四人嚴防死守,恨不得再多長幾只爪子。

夏星辰猛然躍起咬死一只長著鱗片的飛鳥,吼道:“老五,快點!”

裴愈體內妖力運轉到極致,白皙額頭都崩起了青筋,咬牙道:“馬上。還有別叫我老五!”

破雲山占地面積極大,要設下結實牢靠的結界攏住整座山頭不容易。

就在結界即將落下的時候,幾只蒼鷹唳鳴著俯沖了過去,裴愈心頭一緊,身後一條獅尾甩出,如鋼鞭般狠狠抽了過去。

只聽砰砰幾聲悶響,蒼鷹被切成幾塊落了地,在雪中骨碌碌滾了幾圈,卻不是裴愈出的手。

“等等等等!手下留門!”

一個灰撲撲的身影正好趕在結界落成之前鉆了進來,在地上滾了一圈站起來,竟然是個打扮得不倫不類的寸頭道士,腋下還夾著個生得極漂亮的小男孩。

道士收起橫在身前的雪亮長劍,放下小男孩,笑出滿口白牙:“好在是趕上了。自我介紹一下,在下公羊叔,這是我徒弟小羊。”

裴愈蹙起好看的眉,語氣疑惑:“捉妖師?”

公羊叔點頭:“正是,受人之托,前來助幾位一臂之力。”

說罷他看了眼渾身冒光的妙妙,謔一聲:“好家夥,果然不愧是天命之女,好亮。”

妙妙哎呀叫了一聲,躲到了裴愈身後,露出半張臉告狀:“爸爸,他們捉小貓咪的,可厲害,上次還把狐貍打跑了。”

公羊叔咦道:“你就是那只掉到水裏的小貓咪,我竟然眼拙了,那豈不是差點……”

他止住未盡之言,神色懊惱。

裴愈聽懂了,恍然道:“是你救了我家崽兒,謝了。”

公羊叔連連擺手,什麽也沒說,滿臉愧色。

“你們幾個!”

岳桓嘴都氣歪了,爪子踩在某只長了滿口利齒的羊頭上借力落地,扭頭大吼:“能不能先把這些玩意兒解決了再聊天!”

“哦對對!”寸頭道士一拍額頭,將小徒弟拎過來戳在妙妙身邊,“徒弟這裏就交給你了。”

公羊叔從懷裏掏出一疊黃符,拉著裴愈就往前走:“我這段時間研究了這些東西,正好拿來試試,走走走!”

那頭,夏星辰、岳桓、廣玉、裴愈化作原形在妖群中廝殺,妖物源源不斷,殺之不絕,由速度最快最敏捷的黑豹叼著黃符按照囑托貼在各個方位,布下公羊叔的符陣。

妖精最能洞察人心,不論公羊叔因何前來幫他們,總不會是壞事。

妙妙氣運護體,還有一圈小貓貓,現在還加上了一個漂亮的小哥哥。

小羊小小的手中拿著一支金燦燦的毛筆,神情嚴肅的在空中塗畫,金色流光順著筆的走向劃出長長的尾巴,匯成晦澀的字符在妙妙和他的周身盤繞,偶有妖物突破前方關卡沖過來,那金毛筆一劃,巨大的字符就從天上壓了下來,直接把妖物壓成紙片。

妙妙:!!!

好,好厲害的小哥哥。

小羊畫幾筆就放下來休息一下,臉色肉眼可見的白了,卻仍倔強抿著唇線,甚至把臉頰擠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妙妙不敢去拉他,小心翼翼道:“小哥哥,你是不是累了,歇歇吧。”

小羊搖搖頭,道:“師父要鍛煉我,沒事。”

符陣落成,引爆陣眼,眾多的傀儡妖物霎時化作飛灰,偶有落單也已經不成氣候,幾人變回人形靜靜掃視光禿禿的山腰,廣玉則撚著佛珠斂目念了幾遍往生咒,希望這些無辜的生命能早登極樂。

字符和金光逐漸淡去,妙妙向小羊道謝,又隔空挨個摸了摸勇敢的小貓貓們。

剩下的路程已經不難走,眾人加快腳步登上山頂,狐貍洞就在前方。

依舊是裴愈打頭,廣玉殿後。

濃濃的腥臭味熏得眾人忍不住捂起了鼻子。

走了不多遠就豁然開朗,寬敞的洞中,一名妖嬈嬌媚的紅衣女子倚靠在鋪著白色絨毯的石床上,白皙的肩膀大腿要遮不遮的暴露在空氣中,年輕貌美,風情萬種,和當日嗓音粗老毛發雜亂的樣子簡直判若兩狐,仿佛垂暮老人時光倒流回青春少女。

女子巧笑嫣然,媚眼如絲,尖尖的狐耳俏皮抖了抖,身後毛絨絨的大尾巴繞過來抱在胸前,將某些不能直視的地帶微微遮了遮,欲露不露,仿佛連空氣都灼熱了幾分。

妙妙從爸爸們中間擠出一顆腦袋,兇巴巴道:“景曇哥哥呢,還給我。”

胡女蘊捂唇輕笑:“他呀,在這裏。”

塗著鮮紅丹蔻的手指點點肚子,她滿眼貪婪,回味道:“氣運之子果然不一般,那身氣運比之你這個小丫頭,絲毫不差,可惜我沒能早點發現。不過現在也不遲,宋以誠,姚思琪,一個他再加上你,我必定能夠得道升仙。”

岳桓譏諷道:“你的肚子可真夠能裝的,也不怕有命吃沒命活。”

胡女蘊笑:“如今我也氣運加身,對付你們簡直輕而易舉,你們不如投靠了我,這樣說不定我還能留你們一命。”

妙妙卻不上當,抻著脖子往四周聞了聞,大聲道:“你說謊,景曇哥哥才沒有在你肚子裏,一定是你這個壞狐貍把他藏起來了。”

妙妙狐假虎威:“爸爸,快打她!”

爸爸們欣然受命,就不信六只妖加上一個捉妖師,還有小小年紀卻精通符箓的小羊和氣運強盛的妙妙,還打不過一只雜毛狐貍精。

然而,吸取了瞿景曇氣運的胡女蘊確實棘手,如今的道行幾乎直接加上了幾百年,只是她本身悟性低,就像空有一身強大本領卻不會用。

也不知是不是過於自負,她也不急著對妙妙出手,反而貓捉老鼠似的和裴愈等人纏鬥,被引著逐漸往洞外轉移,巨大的狐貍果然和人形一樣變得皮毛光滑,在和金獅白虎對打時妖力都隱隱泛金光,猞猁、黑豹、兔猻無法正面抗擊,便從旁輔助,時不時補上一爪子。

公羊叔和兩個小的在洞裏找了半天,明明聞到了瞿景曇的氣味近在咫尺,偏偏就是看不見。

公羊叔若有所思:“我知道了,是狐貍的幻術,只有施術者主動撤掉或者死去才能解除。”

妙妙仍不死心的嗅聞,蹲在地上摸著地面,努力睜大雙眼:“明明就在這裏的……”

都是狐貍不好,傷害景曇哥哥!她生氣了!

妙妙鼓著臉頰氣哼哼,爪子又在地上刨了兩下。

砰的一聲,白虎被踢飛了進來,一個翻身四爪牢牢扣住地面才勉強停了下來,瘸著腳走了兩步。

“爸爸!”

妙妙跑上前去看了看他擦傷的前腳,白虎甩甩前爪,滿不在乎:“沒事,那狐貍也被我咬了一口。”

說罷又悶頭沖了出去。

胡女蘊逐漸覺得不對勁,剛剛那擊明明能打到的,為什麽會被躲過去,她有些焦躁,出手也沒了章法。

裴愈五人抓穩機會圍攻上去。

忽然,碩大的狐貍像是漏了氣般縮小了些,胡女蘊驚慌的往後躍開,看著自己身上逐漸褪去光滑的皮毛。

“怎麽回事?!我明明吸光了他大部分的氣運!我的青春!我的美貌!啊啊啊啊啊!”

盡管還剩下很多死活都沒辦法拿過來,但怎麽也不至於過了幾分鐘就消耗掉了。

胡女蘊從狐身變作人形,已是垂垂老矣,皮膚起皺發黃,頭發花白,身材臃腫,捂著臉厲聲尖叫起來。

“愚蠢的狐貍。”

眾人面面相覷的時候,空氣中忽然響起一聲冷哼,之後妙妙的眉心便鉆出一道光,這道光逐漸凝成了一個黑發青年的身形。

裴愈訝然:“恩人!”

青年生得俊美不凡,只是眉宇間帶著股揮之不去的陰郁,看上去不太好相處,這副模樣和裴愈八十年前見到的一模一樣,絲毫變化也無。

夏星辰吃驚,“這,這是長大後的景曇嗎?”

公羊叔抱著因失去了幻術而現身的瞿景曇出來,人昏迷了,但是氣息平穩並無大礙,細看五官,確實十分相似。

妙妙和小羊緊跟在後面,只是出了洞積雪就很深,兩個孩子走得很艱難。

妙妙伸出雙手向爸爸求助,“爸爸,抱我過去。”

夏星辰將小團子抱起來,幾步來到青年面前,小團子就伸著手要去摸,紅著眼圈語帶哭腔:“統統,你是統統嗎?”

她聽出來聲音了。

青年,或者說系統輕輕彎起唇角,語氣輕快,和他的外貌十分違和,他道:“承蒙我主幫助,您的舍利子替我補足了一部分能量,救了我。”

眾人懵了,不是說是瞿景曇嗎,怎麽又變成系統了?

系統紳士的微微欠身,道:“稍後再和我主解釋其他,現在,先把那個罪魁禍首解決了要緊。”

是了,胡女蘊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胡女蘊放下遮臉的手,露出的面容簡直叫人倒抽一口冷氣,半邊臉都腐爛露出了森森白骨,夏星辰迅速捂住妙妙的眼睛,公羊叔看了看,也有樣學樣捂住了小徒弟的眼睛。

胡女蘊身上皮膚龜裂,肉眼可見有赤色煙霧從中漏出來,並飛回瞿景曇身上。

這氣運,怎麽會是赤色的?

胡女蘊也發現了,她方寸大亂,擡起手指指著系統怒道:“是你!一定是你使了什麽手段!”

系統懸在半空居高臨下,面上帶著快意:“你以為為什麽你無法將瞿景曇身上的氣運全部拿走?那是因為他根本不是氣運之子。”

胡女蘊半邊完好的老臉抽動兩下:“他身懷氣運,不是氣運之子又是什麽,你想騙我!”

系統:“他乃是當世唯一的滅世之子。”

“先前有你從我主身上掠奪走的氣運壓制還沒什麽,若是反過來被壓制,就憑你這麽只雜毛狐貍,只有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系統面露同情:“看看你自己的手吧。”

胡女蘊低頭,只見她的手已經從指尖開始緩緩化作塵煙,並極快的往身上蔓延。

“不可能,我是狐仙,我怎麽可能落得這種下場!你到底是誰!你是誰!!!”

她並沒有得到回答,便痛苦的化作了飛灰,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這麽輕易就被打敗了,臨死前,她的靈魂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的破雲山,做了那個匪夷所思的夢……

系統就這麽看著,眼底有些恍惚:“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妙妙從父親懷裏掙紮落了地,仰著頭伸出小胳膊,面露渴望:“統統。”

系統回神,面對宿主他一向都是溫柔快樂的,飄下來虛虛攬住小家夥,嘆息道:“謝謝你,我主妙妙,你們挽救了許多人的性命。”

妙妙小心伸手去碰,卻從系統的身體穿了過去。

這只是個虛影。

系統面向大家,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們大家,為我主人,還有所有無辜失去生命的人,謝謝你們。”

夏星辰遲疑道:“你不是景曇嗎?”

系統搖頭:“我不是,我只是被人為創造出來的人工智能,瞿景曇就是制造我的人,也就是我的主人。事情是這樣的……”

那是一個沒有妖精,沒有捉妖師的科技世界,在那個世界裏瞿景曇也是自小被拐賣,但與這裏不同,他沒有被解救,等他一身傷痛掙紮著長大成人找回家時,瞿家已經沒了,甚至連人都死的一個不剩。盡管如此他也沒有因此而氣餒,努力讀書進入了國家科研機構,並偶爾認識了一個叫宋媛媛的研究員,那是真正的天之驕女,有顯赫的家世,深厚的背景,聰明的頭腦,無論哪個圈子都有寵著她捧著她的人。

人人都說宋大小姐溫柔善良,瞿景曇卻覺得這個女人溫良的面孔下藏著顆表裏不一的心,而且她帶領的研究隊在進行人體實驗,讓瞿景曇覺得很不舒服,他曾向上層進言,卻反被攔了下來,差點暫停了他自己的研究。

直到末日來臨,宋媛媛研究的病毒將整個世界都毀了,也是那個時候,瞿景曇才知道瞿家家破人亡竟然是她害的,那是個能預知未來的可怕女人,她殺死了那個世界的天命之女,又殺死了有可能繼承天命的許多人,還不放心,將所預見中幫助過天命之女的人諸如瞿家,殺的殺,打壓的打壓。

在知道這一切的時候,瞿景曇已經感染病毒快死了,他完成了最後一個步驟,讓系統誕生,卻沒來得及把所有的一切告訴系統,只來得及告訴他,宋媛媛把自己的意識投入了某個平行世界,必須找出來,殺死她。

系統在漫長而孤獨的時光裏走遍世界,苦苦尋求一個真相,直到能量幾乎耗盡,這也是他經常掉線和後期無法和妙妙正常交流的原因,如果不是陰差陽錯獲得了那顆舍利子的能量,他恐怕已經永遠沈睡了。

妙妙看著逐漸透明的青年身影,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慌張的張開短短的小胳膊去抱,抽泣著叫他:“統統,統統……不要走好不好?嗚……我不要你走!”

系統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叉著腰彈彈妙妙的小揪揪,“我主不要哭啦,我只是能量耗盡,本體還在呢,如果將來能充滿電,說不定我還會回來的,到時候可別嫌我煩哦。”

妙妙拼命搖頭,用手胡亂抹了抹模糊的淚眼,哽咽道:“才不會呢,那說好了哦,等你充滿電就回來,喵寶會等你的,一直一直等哦。”

系統笑容斂了斂,揮揮手:“好,我主再見。”

妙妙哭得一抽一抽,揮揮小手:“再見統統。”

透明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誰都知道這是個善意的謊言,也許將來小團子長大了會明白,但是現在,沒有人忍心去戳破。

空曠的雪山上只剩下小女孩傷心欲絕的抽泣聲,爸爸們只能盡力去安慰她,抱抱她。

“啊,那個。”公羊叔訕訕舉手,手裏握著從腰間拽下的布袋子,“我也有事情交代,外面冷,不如到洞裏頭說?”

說的也是,一行人便進到了洞裏,臭是臭了點,倒還算幹凈,幾人紛紛拾掇自己,潔癖的岳桓更是坐立不安,恨不得給自己扒下一層皮來。

“有什麽事就趕緊說吧,說完快點回去,我受不了了,我要洗澡。”

公羊叔:“好嘞!”

他打開口袋,從裏面取出一張黃符,嘴唇翕動默念了幾句,裏面飄出來一個小身影,是只成年的雌性橘貓。

妙妙隔著朦朧的淚眼和橘貓溫柔的琥珀色眸子對視,楞楞的呆看著。

咚的一聲,公羊叔雙膝一彎,直挺挺跪倒在堅硬冰冷的土地上,突如其來的舉動直接把眾人看傻了。

小羊看看他,默默的也跟著跪下。

他深吸口氣抹把臉,大聲道:“今日受令堂之托前來相助,其實是因為四年前,我誤殺了令堂。”

怕小孩子聽不懂,他又補充道:“令堂就是你媽媽。”

妙妙仍舊呆呆的,看看他,再看看橘貓,聲音小心翼翼:“這是,媽媽?”

橘貓輕輕飄過來蹭蹭她,又舔舔她的鼻尖,明明什麽觸感都沒有,妙妙卻莫名心裏一酸,眼淚唰的下來了。

公羊叔點頭:“正是,當年我被狐貍精誤導以為你媽媽在作惡,失手殺了她才發現不對,之後又察覺你媽媽有散魂跡象,情急之下把她收入符中溫養,直到那天我在狐貍精手下救下你,你媽媽察覺到你的氣息才恢覆了一絲神智,等再養幾年,說不定就可以投胎了。”

夏星辰等人面面相覷,萬萬沒想到牽扯在戚妙風死亡事件中的另一個人,會是幫了他們的公羊叔,不禁有些無措。

公羊叔沈聲道:“雖是誤殺也是殺,不論你們想要怎麽處置我,我都沒有怨言,但是我徒弟還小,能不能請你們……”

細細的幾聲貓叫響起,妙妙變回小奶貓跳到地上,一個不穩還滾了幾圈,那橘貓就焦急的飄下來,就算碰不到也努力用自己的身體去蹭,用舌頭去舔舐摔跤的的小貓咪,試圖扶起來。

她神智有損,可能不認得面前的小貓咪是誰,但她知道這對她很重要,她想保護這個幼崽,想親近這個幼崽。

妙妙高興的蹦蹦跳跳,喵喵喵個不停,隔空蹭來蹭去,攤開毛絨絨的小肚皮給媽媽的肉墊揉揉,一大一小,一虛幻一實體,母女倆玩得很開心。

終於也是有媽媽的小貓貓啦~

最終妙妙還是沒有怎麽處置公羊叔,當然也有她年紀小不懂的緣故,旁人也不好代替她做什麽處理,何況畢竟是無心之失,罪魁禍首還是已經死去的狐貍精,公羊叔又保住了戚妙風不至於散魂,也算將功補過,一切暫且等妙妙長大些再說吧。

這個崩壞的世界終於還是撥回了正軌,惡劣的氣候也重新變得溫和,風停了,雪止了,太陽出來了。

老遠就看到大家都在胡同口等他們,阿橘手裏緊緊攥著一根五顏六色的逗貓棒,上面似乎還新加了幾種顏色,不知又是上哪兒借來的。

妙妙下車就朝著他奔過去:“弟弟!我回來啦!”

她的腰上掛著一只小布袋,身後跟著蘇醒的瞿景曇,小臉嚴肅的小羊。

阿橘如臨大敵,不會又是新來的弟弟吧,逗貓棒都不夠分來玩的。

妙妙手腕的電話手表響了,接通後裏面傳來辛梨的大嗓門。

“妙妙,聽說你要生日了,我和嚴敏慧她們打算過去京城找你啦!”

“真的嗎?我什麽時候生日啊?”

“你是傻瓜嗎?你生日你問我?傻不傻啊!”

大人們善意的笑聲在胡同裏回響,羽毛參差的玄鳳鸚鵡停在樹上跳來跳去。

“回來了!回來了!生日啦!生日啦!”

沒多久,發生兩件大事。

其一是妖管局正式成立了,沒有任何意外,順利得不可思議,妖管局局長不是別人,正是裴愈的弟弟,裴悉。

原本妖精們都是推崇現存妖齡最大的裴愈,但是人又懶又鹹魚,只能拜托給勤奮的弟弟了。

副局長大家也很熟,是公羊叔。雖然他已經自請退出師門,但也偶有跟師門眾人聯系,且又是個能大方接觸人類社會的純種人類,這樣也算是將捉妖師一門和妖精扭成了一股,互相牽制,互不過界,無論是捉妖師還是妖精,在做出格的事前頭上都懸了把刀子。

自此以後,半妖,劣妖,大妖都一視同仁,遵守規則即是好妖。

其二,宋家公司宣布破產,宋以誠和姚思琪因私自進行毫無人性的人體實驗被宣判死刑,還是宋老爺子親自送去警察局自首的,姚思琪想逃,直接被打暈送了進去。

叱咤風雲半輩子的宋老爺子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原本筆挺的背佝僂了,白頭發也更多了,哆嗦著手給唯一的獨子打理幹凈臉頰和儀表,手掌用力拍拍不成人樣的兒子的胸膛,嗓音嘶啞。

“去吧,臭小子。”

宋以誠沈默片刻,轉過身去:“謝謝爸,妙妙她就托付給您照顧了,替我跟她說聲對不起。”

宋老爺子老淚縱橫,聲音卻是冰冷譏諷:“你還有臉說這些話,咱們妙妙有的是人疼,輪不到你這個半路跳出來的便宜爹操心。”

宋以誠不說話了,蹣跚著步伐走進了警察局。

陽光下,老爺子也背過身,緊握成拳頭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膛,痛苦的老臉上爬滿了眼淚。

都怨他,沒教好兒子,害了兒媳婦,也害了小孫女。

聽說妙風的埋骨地找到了,也不知道那小丫頭歡不歡迎自己這個不合格的公公去上炷香。

宋老爺子被警衛員扶上車,回到軍部就申請卸任退休,將手上的部分職權都移交給了二把手戚少泓。

老嘍,幹不動了,趁著手頭還有點錢,不曉得能不能去妙妙她外公家蹭個房間,他想他的小孫女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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