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你。”裴筠清別扭地轉過頭，“如果你不嫌累得慌的話。”

“好，我就這麽說。”喬崇景溫柔地笑著。

“說吧。”裴筠清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如果我說，我見到你第一面，就覺得你很特別，對你產生了興趣，你信嗎？”喬崇景說道。

“我信啊。”裴筠清面不改色地答道：“畢竟我長得這麽好看，你很難不對我產生興趣吧。”

喬崇景久久沒有說話，裴筠清忍不住轉頭用眼神詢問。

喬崇景楞了會，突然笑了：“你變了好多。”

裴筠清輕輕“哼”了一聲，“怎麽？你覺得我現在太過於自傲了？”

“有什麽不好？”喬崇景目不轉睛道：“你本來就是一個完美的人，你自信的樣子格外吸引人。”

“所以你被我的外表吸引了？”裴筠清挑眉問道。

“一開始的確是的，人都是視覺動物嘛。”眼看著裴筠清臉色要變了，喬崇景立馬補充道：“但是後來吸引我的還是你的內在！我越了解你就越被你吸引，就越忍不住在意你的一舉一動，你就算安靜地坐在那裏，也散發著魅力。”

“差不多就得了。”裴筠清的耳廓微不可見地變紅了，“如果我長成王國強那樣，你肯定理都不會理我，你這輩子都不會跟我說一句話。”

“……可是沒有這種如果嘛。”想到王國強滿臉橫肉的樣子，喬崇景還是忍不住打了個惡寒，“但是我認得你的眼睛，就算你變得很普通，我還是能在人群中一眼認出這雙眼睛。”

“什麽樣的？”裴筠清疑惑道。

“清澈的、動人的，好像一股漩渦，把我的魂都吸了進去。”喬崇景虔誠道。

“不正經！”裴筠清嗔怪地輕輕打了一下喬崇景的手臂，“快說重點！你到底是怎麽認出來的？我就不信真的是因為眼睛，顏色大小都不一樣好不好！”

喬崇景輕笑道：“我一開始是真的失憶了，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的，我的世界就像是只有黑白兩種顏色，經紀公司覺得我看起來太喪了，所以給我配的服裝都是花裏胡哨花枝招展的，想顯得我有活力點，好接點綜藝廣告什麽的，我也沒有反對。”

裴筠清：……難怪他要去拍衛衣廣告。

喬崇景接著說道：“不知道為什麽，遇到你以後，我的世界就好像有了色彩一樣，我在你身上找到了熟悉感，所以我才忍不住靠近你。我總有一種……我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的錯覺。我開始期待能見到你的每一天，好像暗淡的生活突然有了盼頭一樣，我覺得，你就是我的救贖。我去覆查的時候，醫生說我的狀態好了很多，問我最近有什麽變化，我就說我最近認識了一個喜歡的人……”

裴筠清突然打斷道：“所以林君輕是你的理想型嗎？”

喬崇景一楞，搖頭輕笑道：“傻瓜，我一直喜歡的都是你。”

“然後呢？”裴筠清輕靠在沙發上，仰頭示意喬崇景接著說。

“然後……”喬崇景思索道：“恢覆記憶的時候，其實我是茫然又崩潰的，我很害怕……我覺得我思想出軌了，很對不起你，又覺得對不起林君輕，我是一個有家的男人了，卻還做一些讓他誤會的事情……我那天腦子亂亂的，想了好幾個版本的道歉稿，但是見到你的瞬間，我突然說不出來了，因為……我的心還在為你而跳動著。”

“打住，這位喬先生，我記得你好像離婚了吧？那怎麽算得上出軌呢？還什麽有家的男人？”裴筠清忍不住吐槽道：“想都沒想好還敢冒雨來找我。”

“還好我去了。”喬崇景露出慶幸的表情，“不然……我們可能真的要錯過了。”

“你就是那時候認出我的？”裴筠清疑惑道。

“是……也不是……”喬崇景嘆氣道：“我當時……根本沒往那個方向想，我以為我混淆你們兩個，是把過於濃烈的個人情況加在林君輕身上了，所以給自己造成了一種錯覺，但是帶著記憶再跟你接觸，卻發現……你的樣子更加立體清晰了。”

“哪些方面？”裴筠清好奇道。

“照顧我時兇巴巴的樣子？”喬崇景回想道：“繃帶上的蝴蝶結，是你之前的風格，你以前還特地教過我，你忘了？”

“就這樣？這麽草率？會這種蝴蝶結的人雖然不多但是也不少吧。”裴筠清無語道。

“當然不止是這些。”喬崇景笑道：“你的習慣竟然還沒有變，用的是和以前一樣的沐浴乳，難道你身上的香味這麽熟悉。”

裴筠清仔細回想了一下，的確是這樣。

其實林君輕房間裏之前用的是別的味道的沐浴乳，後來裴筠清有天發現家裏竟然也有以前用的沐浴乳，就拿過來用了，這款沐浴乳價值不菲，而且留香很久，還有些滋潤皮膚的功效，裴筠清很喜歡。

那天喬崇景去了他的浴室洗澡，應該是註意到了他用的沐浴乳。

裴筠清扶額，然後喬崇景應該還會順便發現，洗發水、洗面奶、洗手液也是自己之前用習慣的款式吧，真是習慣害人啊……

“就這麽簡單兩件事就奠定你的判斷了？”裴筠清有些不爽，他這掉馬是不是太草率了？

“當然不止這些，而是有了這些懷疑後，反推以前一些你看起來不自然的地方全都有跡可循了。”喬崇景答道。

裴筠清頓時面紅耳赤，那他之前那些試探的話語……

似乎猜到了裴筠清在想些什麽，喬崇景笑道：“很可愛……”

裴筠清立馬給了喬崇景的腦袋一下，站起身，“我回酒店了。”

“誒誒誒！”喬崇景連忙拉住裴筠清，“怎麽說得好好的就要走？”

“差點給你忽悠過去。”裴筠清嫌棄地甩開喬崇景的手，“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什麽？”喬崇景茫然道。

裴筠清咬牙切齒地提醒：“籃球隊。”

“啊……這個啊……”喬崇景恍然大悟，在捕捉到裴筠清質詢的表情後又陷入了猶豫。

裴筠清冷冷道：“不說我就走了。”

“我說我說！”喬崇景立馬應道。

放棄掙紮後，喬崇景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緣由說了出來，“我初中的確是籃球隊的，有天籃球隊群說在一條巷子裏有家早餐的煎餃很好吃，所以他們準備去吃，我那時候……我媽的早飯做得很好吃，所以我就沒跟他們一起去。結果我在上學路上玩手機，看到群裏聊天的氛圍不太對，說一些會不會出事、報覆還有流血什麽的話，我猜到他們可能闖禍了，就去那條巷子看了一眼，結果就看到你不太清醒地躺在墻邊。”

“所以，真的是你救了我？……”裴筠清喃喃道：“那你一開始為什麽躲著我？”

喬崇景面露尷尬，“我那時候和籃球隊的人兄弟相稱，結果把他們對付的人救了送醫務室，還跟校領導舉報他們，這要是被他們知道了真相，我……唉，小男生都好面子，和自以為是的兄弟義氣。”

“所以是你讓班主任不要告訴我的？”裴筠清問道。

“是啊。”喬崇景點點頭，“後來你找我道謝的時候，我可……咳……可害怕了，害怕被他們知道是我告的密。我看你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覺得你應該去醫院看看，但是不敢待太久就跑了，但是還是被籃球隊的人看到了。”

“哦？那他們沒有懷疑你。”裴筠清好奇道。

“當然有啊！”喬崇景撓撓頭，“我只好跟籃球隊的人說……你是來碰瓷的，你知道我家裏有錢所以訛上我了，其實我很煩你什麽的……而且我當時不在場，我是花錢替籃球隊的兄弟們消災，他們當時還特感激我呢。”

“哦。”裴筠清面無表情，“你在背後都這麽編排我啊。”難怪每次他去找喬崇景的時候，周圍的人總是用不屑和嘲笑的眼神看著他。

“我很後悔，當時沒有好好保護你。”喬崇景眼神黯淡道：“我那時候不知道，面子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我……我怎麽舍得這麽對你？”

“算了，都過去了。”裴筠清嘆氣道：“那你後來怎麽退出籃球隊了？”

“他們太菜了。”喬崇景面露嫌棄，“跟他們打，我還不如找豬當隊友。”

裴筠清“噗呲”笑出了聲，隨後又板著臉裝作不高興的樣子，“我高看你了，我還以為你要說跟他們道不同不相為謀呢。”

“也有這個原因呀。”喬崇景吐槽道：“他們一天天地就不幹正經事，每天除了籃球就是游戲，哦對了，他們游戲也玩得不咋地，然後還動不動評價班上的女生，我尋思正常女生也看不上他們啊。我覺得跟他們待久了容易被傳染傻氣，而且後來學業緊張了，我還想考個好高中呢，他們這種成績一般體育也不怎麽樣的估計體校都不一定考得上，我跟他們耽誤什麽時間？”

“那確實。”裴筠清點點頭，“不過晚了，我覺得你已經被傳染了一部分傻氣。”

“有嗎？”喬崇景委屈道。

“所以你初中其實很討厭我嗎？”裴筠清突然轉變話題道。

“也不算是吧……”喬崇景斟酌道：“你有時候是挺煩的，去哪都能撞見你，搞得我都沒有了早戀的心思。”

“早戀？”裴筠清挑眉。

“沒有沒有。”喬崇景連忙擺手否認，“是說你跟我太緊，擋了我不少桃花的意思。”

“哦，你很失落嘛。”裴筠清微笑道。

“沒有，學業為重，我不會早戀的。”喬崇景正經道：“就算早戀，對象也只能是你。”

“你剛才還說煩我呢。”裴筠清不認賬。

“一開始是的。”喬崇景面露哀傷，“直到我父母去世以後……好像世界上再也沒有人在意我了。我在外面總表現得很堅強，其實在家裏偷偷哭了好幾天。後來又看到了你，你……你卻還和以前一樣，我突然……就很享受你的註視了，其實……雖然你總偷偷看我，但是我也總是偷偷看你，在你看我的時候我又會裝作不知道。”

“真的假的？”裴筠清第一次知道。

“真的。”喬崇景輕聲道：“我太渴望被愛了，太渴望被你灼熱的目光註視著了，那是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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