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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十九條鹹魚 三章合一(修了細節,建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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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剛才腦子被風吹傻了, 南池坐回車上身子回暖,她忽然想到絕佳的答案,按下車窗, 喊:“他是我哥的朋友, 俞承白, 來送我回家的。剛才我忘了。”

俞承白看過來的時候,南池又迅速升上車窗擋住自己,堪堪留下一條縫。根本不敢看他, 不用看也知道他臉很臭, 小心禍及池魚,被老板開除。

天氣預報說過兩天,冷空氣會經由北方,一路南下,到時候南方空氣會驟然降溫。

南池覺得不太準,明明現在已經冬風乍起, 寒氣逼人,不然為什麽窗外這兩個男人之間的氛圍會如此冰冷?

她扒著細縫往外瞧。

“你好,我是南池的朋友楊臨, 既然你要送南池回去, 方便也送我嗎?我們兩家住在一起。”

成年男性的魄力不容小覷,楊臨不像南池迷糊,沒有註意到俞承白從車上下來的細微變化, 即便都沒有笑,可還是讓他壓力巨大, 楊臨如臨大敵。

楊臨保持淡笑,他雖然剛實習,但也知道像面前這樣久經商場的精英人士, 最在乎虛偽的面子工程,他不過提出蹭順風車而已。

盡管南池說他是南隨的朋友,會安全送她回家,他還是不放心。

沒想到俞承白斂眉,抿直的唇線清吐:“不方便。”

楊臨:......

風把兩人的對話吹進車裏,聽得一清二楚的南池:......現在精英人士這麽不要面子的麽?

除了上次在俞宅見他如此懟過林霜霜,這樣鋒芒畢露的俞承白已經好久沒見過。

南池想起南隨曾經和她說過俞承白這人,說他就是一把開刃的寶劍,劍尖直指敵人,勢必一針見血;而對納入麾下的自己人,更多的是收斂鋒芒。

這麽看來,幸好俞承白沒把自己當敵人,不然得被他活活氣死。

楊臨畢竟年輕氣盛,立刻冷了臉。

南池這兩天學校公司來回跑,有些累,弱弱地問:“可以回去了麽?”

俞承白淡淡掃過一眼,問楊臨:“會開車麽?”

楊臨下意識點頭。

俞承白把車鑰匙丟給他:“你開。”

說著便走到車邊要拉開車門進去。

“你為什麽不開?”楊臨拿了車鑰匙後才反應過來問。

“我沒有給人當司機的習慣。”

楊臨:......那我有???

俞承白一上車,漏進冰涼的冷風,再次被俞承白冷冷刮了一眼,南池凍得渾身發抖。

三人一車修羅場,感覺說什麽都會踩雷,不如不說。南池當機立斷,在俞承白上車後,她慢慢把臉挪到另一邊,閉上眼睛開始裝死。

她這條鹹魚別的不會,最會裝死。

車子緩緩而動,暖氣釋放,冰涼的車廂慢慢回暖,南池如同春天蘇醒,空氣中浮動著淡淡溫潤烏木香氣。

她知道,這是身邊俞承白身上傳過來的......

就這樣,由最初的裝死,南池漸漸昏睡過去。

“南池,到家了。”

厚質又毫無溫度的聲音將南池喚醒,她大概這段日子太累,頭一回沒有按照本能,車子停下的時候自動醒過來。

南池見到面前放大數倍的俞承白的臉,下意識摸了摸嘴角,還好,沒有流口水。

“到了。”俞承白面無表情地又說了一句。

“哦。”南池摸了摸包準備開門下車,見他毫無動靜,她問:“你不一起回去?”

剛說完,早就下車的楊臨幫她開了車門,催促道:“回家了,南池。”

南池才猛然記起發生了什麽,她訕訕應下,“知道了。”

離開前,她彎下腰,沖著俞承白擠眉弄眼:“那我回去了啊。”

俞承白提起手想揉揉她飽滿的臉蛋,但還是放下了,扯了扯嘴角,“知道了。”

軍區大院門口有警衛營執勤,裏面住的幹部家屬都是簡樸行事的主,誰敢開賓利這樣的豪車,今天執勤的是小李,透過警衛室玻璃往外看了眼,嘖嘖兩聲。

見到南池和楊臨從車上下來,不免疑惑,小李抱著裝滿熱水的水杯站到門口和他們打招呼。

“小李叔叔。”南池乖乖地喊了一聲,楊臨跟上。

“南池啊,好久沒見到你了,聽說你已經實習了?”

南池和小李的關系不錯,小區宵禁很嚴,一般到了晚上9點以後就不讓外賣員進去,外賣就只能放在外賣臺上。

說是外賣臺,也只不過是張毫無遮攔的桌子而已,特別是到了冬天,外賣很快就冷了。

南池愛點夜宵,好在她嘴甜,小李答應她把她的外賣放進警衛室裏,警衛室開了空調可以延緩冷卻速度。

一來二去,南池就和小李熟稔了。兩人見面總要嘮一會兒。

不過南池今天沒有心情,像朵霜打的花似地蔫蔫地點了點頭,進去小區後,還裝作不經意地往回看。

也不知道俞承白走沒走。

南池家離小區門口大約要走十幾分鐘,而楊臨家在南池家前面。

“南池,那天晚上我讓你出來,你沒赴約吧?”

楊臨冷不丁問她,南池在想心事,有些懵,回答得慢悠悠:“啊?你說哪天?”

“就是你生日過後那一天晚上,我說在星月酒館等你......”

兩人繼續往前走,不知道為什麽,楊臨說話越來越低,到最後自嘲一般地笑了:“嗐,幸好你沒赴約......不然就......”

不然就在一起了。他在心底悄悄補上。

氣氛有一瞬的沈悶,說話間已經到了楊臨家,他指了指:“我到家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南池點點頭。

楊臨說得輕松隨意,轉身離開的時候,右手緊緊捏著風衣,青白的指骨,還是洩露出一絲不甘。

本該早就說清楚的事情,卻因為他少年心性,從不開口,默認南池沒有來。

直到今天見到俞承白,楊臨忽然感覺到緊迫,回家的路上沒頭腦地問了出來。

和他預想的浪漫場景不太一樣,他喜歡浪漫,本想約南池在溫馨舒適的餐廳裏解釋清楚,沒想到現實確是在寒風四起的路上。

“楊臨,其實我那天去了的。”南池沒有走,還站在那裏。

腳步忽地一頓,薄瘦的背影有絲僵硬,楊臨緩緩轉過身來,啟唇說:“原來你沒耍我?”

“耍你?”南池疑惑,“我怎麽會耍你?”

南池過生日的時候是梅雨季節,那天晚上照例下著暴雨,她早就爬上床休息準備關燈睡覺,中途卻接到楊臨的電話,讓她去星月酒館。

她剛洗完澡,外頭又在下雨,本來不想去,但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陣,想著楊臨應該是要回答她那個答案,即使再不情願,南池還是下床拿了把傘趕了過去。

她還記得很清楚,那天的雨下得比依萍去找她爸爸要錢時候還要大,雨幕遮擋了眼簾,她根本看不清。

B大附近有兩家酒館,一家是新月酒館,另一家也是星月酒館,差不多的發音。

但去酒館的路上,中途出了些差錯,費了她好多時間,而且手機還摔進水坑裏,南池不確定是哪一家,也從來沒記住過楊臨的電話號碼,她只能一家一家找過去,只是兩家都去了,都沒見到楊臨的人。

當時回寢室已經是深夜,南池怕打擾其它舍友,直到第二天買了新手機才給楊臨打電話,可惜楊臨一直沒有回覆她。

後來大家都忙著大三期末考試,並且後續出了網暴的事情,兩人就斷了聯系。想來也有點莫名其妙。

現在楊臨又說耍他?真是夠奇妙的。大概是覺得她沒有赴約吧。

南池其實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她更在乎的是網暴這件事中楊臨作為男主角竟然一個回覆也沒有。

如同巨大的石塊沈入塘底,讓南池心裏發悶。

不過楊臨似乎更加在意她有沒有赴約的事。

現在說開了也好。

即使說開了,兩人也沒什麽關系了。

她就算再忘了自己已婚婦女的身份,也不會忘記剛才俞承白的眼神,說誇張點,她竟然覺得有些像濕漉漉的狗狗眼!

救命!她還要不要打工了!居然讓老板受委屈!

南池的思緒不知不覺又飄遠,被楊臨喚了一聲名字拉回來。

外面實在是太冷,而且時間拖得夠久了。

南池擺了擺手,不像平常鹹魚的滑稽模樣,姿態輕松又認真地說:“快回去吧,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我先回去了,外面太冷。以後大冬天可別再只穿一件衣服了。”

她說完,便小跑著回家。

楊臨看著她背影,好久才轉身回去。

大約十幾分鐘後,南家樓下門口,探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確認楊臨不在之後,南池抱緊身子,像顆子彈似地往小區大門沖。

俞承白其實來過這個軍區大院,南隨帶他來的。

裏頭有個籃球場,以前他們寫完作業後,經常在那打籃球。

外面的人進去比較麻煩,需要到警衛室簽名登記,甚至是身份證號碼。就算一分鐘前剛登記完,只要走出大門想要回來,還得再登記,簡直麻煩得不得了。

俞承白都不愛來這玩,不過誰讓南隨在小區裏認識的夥伴比較多,打籃球的人自然也多。

他是早就知道南隨有個妹妹,只是來了幾次,竟然一次也沒見著。

南隨說她這個妹妹最大的愛好就是在家躺著,最好伸手就能碰到吃的,不太愛出來。

確實能吃,俞承白修長白皙的食指敲了敲方向盤,大概是出國後很多年又回到這,大院門口很少有人/流車輛,顯得安靜,他難免有點異樣情緒,車子停著許久未動。

不過也該走了。

俞承白正要啟動車子,卻在寂靜的傍晚聽到輕扣車窗聲,他連忙轉頭,只見到車窗外模糊的身影,那人直立著,目光只能在胸口徘徊。

然而只是這一點,就夠讓他心裏的繁雜聲音嘈嘈私語,躁動不安。

他按下按鈕,車窗徐徐落下,一張圓溶嬌俏的小臉赫然出現在他面前,像是冬季融融圓月。

南池跑得太快,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深吸一口氣:“我們是要一起睡覺麽?”

南池:......

話剛說說出口,南池就恨不得賞自己兩嘴巴,她這一天實在是太累,本來周五想回寢室好好睡一覺,哪裏知道鬧出這麽多事。

但她又怕俞承白今天找她有重要事,她雖然是條鹹魚,但也明白自己既然和俞承白簽了協議,就有要好好扮演好太太這一角色的義務。

如果又像是中秋那樣,臨時回俞宅,她又沒去,大約是要惹得林霜霜這些人猜忌。

沒想到一說話就嘴瓢,她現在最想做的事無非就是睡覺而已。

俞承白眼裏像是倒映著天上星星,燦爛異常,眼眸閃過一絲笑。

“上車再說。”

到了晚上,溫度更低,南池上了車,抱緊手臂

見狀,俞承白把空調溫度又調高一些。不過等南池坐穩後,他先不著急著問話,而是把車開出去好遠才停下。

南池強打精神,往四周看了看:“這不是回去的路上吧?為什麽開到這裏?”

當然是怕你再被人搶走。

俞承白停好車後,側過身,大拇指摩挲著中指上厚厚的繭,溫聲問:“怎麽又回來了。”

因為老板你看起來太可憐!

但南池覺得不應該說這樣讓人誤會的話,她撒謊說:“我是擔心你有什麽重要事要我出席。”

“哦,那沒有重要的事。”

南池:......狗東西就是狗東西,是我自作多情好吧!!!

南池恨恨道:“哦,那我走了。”

她說著就要開門下車,俞承白及時把門鎖上。

他聲音少有的雀躍:“今天你可是走不了了,既然為我犧牲這麽多。”

他想了一會兒,沒想到有什麽好東西補償她,“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南池:......哦謔!還有這樣的好事!

“我想要好多好多鉆石!好多好多包包!”

“可以!”

“除了這些,沒有別的追求?”

別的追求?

“那我可以先睡一會兒,明天再去可以麽?”

“我像是會賴賬的人?”

南池:......你也不是做不出來。

在南池的沈默中,俞承白了然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但他今天心情很好,不和她一般計較,許諾道:“我要是騙你,我......”

“你就是小狗!”南池幫他回答。

俞承白:......

“好了,我相信你,行了吧,快回家吧。”

俞承白從沒對“回家”二字有什麽特殊情感,可今天到底是有些不一樣。

“好,回去。”

***

俞承白把車開進玫瑰園裏,停在車庫裏好一會兒,也沒見到南池醒來。他下車吩咐好一些事情後,開了副駕駛車門,把南池抱在懷裏進了電梯。

一直進了屋子,俞承白把她放在沙發上。

他趁著南池睡著之後,蹲在地上仔細看了許久。

這樣第一次近距離地看她,睫毛比他想得還要長一些,暖氣吹久之後,臉頰紅撲撲好似熟透的番茄,一掐全是水。

他們好久沒見,見到她的時候他就想掐了,但礙於楊臨在場,俞承白只好忍住,後來她出其不意地出來找他,他激動得又忘了。

這下,俞承白趁著南池睡著,掐了兩把,手感很好,像是很有彈性的棉花糖,不過兩把就好,不然就舍不得了。

直到現在他都像是偷喝了蜜的小熊,眉眼嘴角延展著笑意,他真沒料到她還會出來找他。

那顆寒冷的心像是被溫水淹沒,他沈溺在歡樂中。

***

南池在冰天雪地裏走了許久,漫天的飛雪飄落,似乎沒有盡頭。

她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她的手,腳變成小小的蘑菇,可可愛愛,身上卻只是穿著單薄的夏日短裙,衣不蔽體,身上的肌膚青一塊,紫一塊,全都是被凍的。

她急需一間溫暖的燒著熊熊火爐的屋子溫暖自己,舉目四望,只有前方幾百米處有間蘑菇小屋。

南池凍得沒有知覺,用盡最後的力氣挪到了蘑菇屋前,還沒來得及禮貌性地敲敲門,便吱呀一聲自動打開門。

裏頭不會住著巫婆吧?

怎麽看都覺得怎麽邪門。

只是那打開的半道縫裏,火焰的溫度和粗厚木柴的嗶剝聲不斷誘惑著南池。

對溫暖的渴望始終不敵心底的那絲恐懼,南池邁開腿踏進門檻,雙眼倒映著不斷跳躍的火焰。

真是溫暖呀。

南池烘烤了好久,才感覺到冰塊融化,身體慢慢蘇醒,就像春天裏冰凍的河流解封。

然而肚子卻咕嚕咕嚕地叫起來,一聲賽過一聲。

“想不想吃東西?”

南池背後響起道低沈好聽的男聲。

“想吃。”南池抽噎一下,斬釘截鐵地說道。

“如果吃一口食物,你就要多工作一天,你還願意麽?”

“願...願意吧。”南池糾結了一會兒,不太情願地說。

對方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說,頓了一會兒,“好吧,那我就滿足你這個願望。你想吃什麽?”

說話的人從黑暗中步入光明,相貌俊朗,皮膚白皙,那雙鳳眼攝魂奪魄,南池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

沒想到森林公園裏還住著男巫婆?

還是這麽帥的!

只是這巫婆怎麽這麽眼熟呢!

他的手背白皙,映著火光,隱約有橘子和烏木的清香。

南池饑腸轆轆,脫口而出:“吃你。”

聽說吃一口男巫婆最是滋養,不知道帥一點的巫婆肉會不會更加有效!

下一秒,嘴唇上有柔軟的觸感,像是果凍最外層透明的膠質,有些涼,不經意間帶有柑橘的清香。

甚至舌尖舔了舔南池的嘴唇,酥酥麻麻的觸感,難道是男巫婆再給自己下毒藥?南池居然對這毒藥有些上癮,還想要更多。

這時候男巫婆往後撤回一些,疑惑地問她:“是這樣吃?”

嗷嗷嗷嗷嗷嗷,我要殺了你!

南池一個翻躍,砰地一聲掉在地上,燈光也瞬間亮了起來。

她的屁股好疼。

“做噩夢了?”俞承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南池剛才睡著了,瞇著眼睛好久才緩回來,看到俞承白放大的臉,驚嚇地捂住臉,都忘記揉屁股。

“你怎麽會在我宿舍?”

俞承白表情平靜,“看清楚再說話。”

五只手指分開,南池從指縫中往外看,思緒也慢慢回攏,記起前因後果,冷漠地哦了一聲。

她記起來了,在大院上了車後,俞承白並沒有說有什麽任務,只是讓她休息,她渾身輕松之後,便昏昏欲睡。

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就到了這裏,她剛睡醒有些糊塗,就直接問了出來。

“當然是我抱你上來。”

“是公主抱麽?”在夢裏,她可是蘑菇公主呢,公主不得要公主抱?

南池只是隨口說,沒想到俞承白嗯了一聲,這下尷尬的就是南池。她擡頭朝俞承白看去,才發現俞承白與夢中的男巫婆重疊在一起。

她居然夢見俞承白親自己呢。他的嘴唇一定像夢裏那樣好啃。

哄地一下,臉瞬間燒起來。

天啊,我一條女大學生鹹魚整體在想些什麽黃色的內容?真是對不起祖國,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的培養。

而俞承白並不知道南池在想什麽黃色廢料,他只有一瞬間的楞怔,但到底是見過風浪的成年人,很快自洽。不過只是抱她上樓而已。

他把南池抱在沙發上後給她拿了毯子,自己則坐在另一側沙發上查看財務報表,不過也根本看不進去,更多時候還是安靜看她睡覺。

也許是太過安靜,也許是南池睡得太香,俞承白也睡了過去。

高個子坐在沙發上睡覺不太舒服,俞承白稍微活動活動筋骨,“南池,你有些重,我都快抱不動你了。”

他特意說了些俏皮話好緩解南池的尷尬的情緒。

果然南池:......閉嘴行嗎?老板。

俞承白又問:“肚子餓麽?我去燒。”

吃過中飯之後,南池就吃了一點關東煮,那時候她困得要命,食欲也差了不少。

聽他一說,肚子果然空蕩蕩的,有些餓。她厚臉皮地點點頭。

俞承白走到廚房:“你先洗把臉,換件衣服。”

南池坐回沙發上,摸到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淩晨一點半,從坐上車到現在也睡了五六個小時。

“要不點外賣吧。”這個點再做飯有些折騰,而且讓老板幹活不太好吧?

“我讓周叔買的都是半成品,半小時就能搞定。”俞承白從廚房裏露出個半個身子,“衣服都在沙發邊上,何姐拿來的,先拿了一部分,你整理整理,等會兒可以吃飯了我再叫你。”

“有兩間屋子,你隨便挑。”他有條不紊地吩咐。

廚房暖色調下的俞承白竟然有不可多得的溫情,南池想。

沙發旁邊立著兩大袋子,南池蹲下來隨便翻了翻,全都是她的衣服,連她成套的內衣褲都有。

還挺周到,南池心想。

只是這內衣褲怎麽只有薄薄的一層!

臭流氓,色鬼!南池使勁把這些內衣褲往裏頭塞了塞,恨恨地拿去臥室掛衣服。

吃飯的時候,南池盯著俞承白,眼裏只剩下臭流氓,哪裏還有剛才他去做飯時的那點感激。

但現在寄人籬下,仰人鼻息,總得收斂脾性。一副敢言不敢怒的樣子。

俞承白覺得南池像他五歲侄女看的《貓和老鼠》裏頭,被老鼠欺負的貓,虛有其表。

南池一邊夾菜,一邊用餘光盯著他以防萬一。

“幹嘛夾辣椒?”俞承白平靜地問。

南池低頭看,果然夾了一筷子辣椒。

“辣椒能治病,平時沒事多吃吃辣椒,強身健體,老太太一口氣都能爬99層樓梯。”

“中國人不騙中國人。”

在俞承白的目光下,她鎮定地全吃了進去。

南池是南方人,吃飯做菜不怎麽放辣椒,最多加一些為了好看。也不知道這碗菜裏怎麽有這麽多辣椒。

辣椒素直沖天靈蓋,五感神經比平時靈敏。

臉上出了不少汗。

“水水水。”南池辣得都快哭出來。

俞承白倒了杯冰水給她,南池咕咚咕咚狂灌下去。

“以後還是別靠吃辣椒強身健體了,看著不靠譜。”俞承白以一種科學家檢測試驗結果口吻冷靜地說。

南池:......還要你說?怎麽,你很牛?

俞承白盛了碗湯給她:“喝口這個,能降火。”

湯裏放了苦瓜,南池吃飯的時候碰也不碰。

俞承白:“這道湯不苦,中國人不騙中國人。”

南池:......用她的話來嘲笑她,好笑麽?

半信半疑,南池就著碗喝了一口,湯水剛在舌尖蔓延,南池就苦不堪言。

她著急著站起來去衛生間。

“吐了沒零花錢。”

咕咚,她又吞下去了。

魔鬼啊魔鬼,資本家啊資本家。

俞承白他就是個殺千刀的。什麽溫情,果然是她眼瞎看錯了。

南池躺在床上,抱著被子滾成一團,在心裏把俞承白罵了百八十遍。

竟然硬生生逼她喝了一碗苦瓜湯,盡管喝完之後,她確實不辣了,渾身舒坦了。

可是舌尖還是泛著苦味,就連刷兩三遍牙也去不掉。

辣椒和苦瓜就好比B藥丸能解A毒藥,可B藥丸本身也是種毒藥,無論吃哪種都要死。

白天睡得太多,南池躺在床上毫無睡意。手機也快沒電了,她打開臺燈,下床,把上班背的書包拿到床邊。

她上班背的是黑色書包,南池從最大的袋子裏摸出根數據線,就要在抽離的時候摸到硬質的東西。

有了上次的經驗,她很快反應過來是結婚證。

將手機充上電後,南池把結婚證拿出來,仔細在燈下看。

南池摸了摸俞承白的臉,說真的,他的骨相真是好看,即使以後老了也不會皮塌肉陷,頭身比很好。

原來他是笑著的。

不像她,紅色的背景裏南池一臉懵圈,好像臨時被拉來照一張相還沒準備好。

她是第一次這樣細致地看兩人結婚照,以前覺得這張證書猶如洪水猛獸,看一眼她就恨不得藏到最隱蔽的地方。

俞承白送她的鉆戒項鏈都放在保險櫃裏,只有這張結婚證,放在那種地方像是放進婚姻的墳墓裏,當然也不好隨便放在學校,南池只好藏在書包最裏面。

她看了眼現在住的屋子,抽開床頭櫃的抽屜,南池現在找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鄭重其事地把它放了進去

“咚——”

很輕地一記悶響。

是從外面傳來的。

南池從床上起來,小心翼翼地拉開門,那道窄窄的門縫裏,她見到俞承白往後拖開凳子,彎腰撿起桌下的充電器。

原來是充電器掉在地上了。

吃飯的時候她沒註意到俞承白換了衣服,來朝聞社接她的時候還是大衣襯衫,現在早就換上的薄薄的灰色毛衣,顯得很居家。

他剛才做飯的時候是穿了圍裙麽?

好像是的,南池記起來那是件卡其色的綁帶圍裙,他從廚房把菜拿出來的時候才脫下。

他其實和南隨口中描述的有很大的差別。南池看著他捏了捏脖子,不禁想。

在南隨口中,俞承白不會輕易相信別人,警惕性很強,可一旦成為朋友後,很值得信賴。

就和白天他面對楊臨一樣,渾身是刺。

南池還記得南隨有一次鼻青臉腫地回家,怕南爸南媽發現,偷偷讓南池去外面藥店買雙氧水,藥膏紗布,並且讓她打掩護。

她給南隨上藥膏,南隨痛得嗷嗷叫。

“這麽痛,你還去打架。”南池氣不打一出來。

明明南爸是部隊裏的,南隨卻不是硬漢風,反而有點軟,不擅長打架。

“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來了,我還不還手?”然後接下來十幾分鐘,南隨驕傲地向南池描述了他和另一個小夥伴是怎麽把其它兩個高年級的學生按在地上打。

“你知道麽,妹妹,起初我也是想走掉的,但是我朋友,他忽然就把籃球擲出去,剛好打破了人家的玻璃。我都有點懵,他比我成績還好呢。”南隨想起來就有點激動,但消毒水一碰到傷口,他又痛得齜牙咧嘴。

“輕點,妹妹。”

南池哼了一聲,反正她對男孩子打架沒什麽興趣,反而奇怪為什麽男孩子熱衷於這麽累人的行為。

要是她就躺在地板上哭幾下,讓南爸南媽收拾。

“這麽厲害的人?我怎麽不知道?”南池隨口問。

“叫俞承白,我的好朋友,到時候我帶你一起去玩。”

可惜,南池這人很懶,連女孩子的活動都懶得參加,更何況和南隨出去玩。

以至於在進到YMG公司前,南池從沒有見過俞承白。

俞承白在公司裏一直被稱為鐵面無私,而在南隨口中是個會打架,而且很會打架的學霸。

南池其實很想和他哥哥說一句,這個學霸還會做飯,而且做得還不錯。

電光火石間,南池感覺到俞承白扭頭朝這邊看過來,她連忙把門關上。

哆哆嗦嗦地上了床,連同腦袋雙腳都團進被子裏。

輕聲念:“沒有看到我,沒有看到我......”

房間響起了敲門聲,不輕不重。

“南池?你睡了嗎?”

南池緊張得雙腳繃直,過了好久,故意沙啞著說話:“幹...幹什麽?”

“給你拿了熱牛奶。”

南池把頭發揉亂,去開門,打了個哈欠,說話也懶洋洋的:“我都睡著了,怎麽還給我送牛奶。”

話是這麽說,手卻沒閑著,主動接過來,喝了一口:“謝謝,挺好喝的。”

俞承白把她頭發柔順:“快去睡覺吧,很晚了。”

“哦。”她故作驕矜地關上門。

門關上前,輕聲地說:“你也早點睡吧。”

然後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南池又猛地拉開門,小心翼翼問:“我們明天是會去買鉆石買包包吧?”

俞承白忽然笑出來:“我可不會騙小朋友。”

南池:......誰是小朋友啦。

關上門後,她驕傲地挺了挺胸,小朋友有這麽大的胸?

*****

俞承白還是信守承諾的人,到了第二天果然帶了南池去買了鉆石。本來想換家品牌,但南池還惦記著想買上次看中卻被陳雨然打擾後沒買的手鏈。

因此又去了同一家品牌店。

至於買鉆石這件事,俞承白這個花錢的人開不開心不知道,反正南池挺開心,品牌經理更加開心。

又可以拿好多提成了。

兩人相安無事地過了一陣子同居生活,南池本來還擔心屋子裏多了個陌生人還需要磨合習慣,必定會產生矛盾,沒想到俞承白回家吃完飯後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哪裏還有什麽矛盾。

然而每天加班對於鹹魚池來說不可理喻。

對此,南池對生活很是滿意,除了每天早起上班這件事,畢竟到了冬天,鹹魚已經開始冬眠。

周五的時候俞承白說要來接她下班,南池同意了。

為了避開人群和不必要的麻煩,南池特意磨蹭了十幾分鐘。

走出朝聞社大門的時候,南池轉了個彎去了幹貨鋪買了一袋糖炒栗子,之後就去找俞承白。

俞承白換了一輛保時捷,比之前的賓利低調不少,但在眾多的車流裏她還是一眼認出來。

因為俞承白的車子就和主人一樣,鶴立雞群。

南池自覺地坐進副駕駛的位子,一臉沮喪疲憊樣,差點就說“我撿垃圾回來了”,然後癱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你怎麽了?”俞承白有些擔心,以為她在職場上受欺負。

俞承白好像永動機,不需要休息就能一直工作,自然不明白南池往往只到了中午,幾乎累得連話都不想說的心態。

“周末了,去不去逛街?買個包?買個鉆?”

......其實也還是可以掙紮著說兩句。

南池想了一會兒說:“我能不能先回家休息一下,然後再去買包買鉆?”

俞承白撇了南池一眼,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萎靡,“晚飯呢?”

南池沒多想:“等我睡醒了再說吧,如果你餓了,可以先吃,不用管我。”

俞承白點點頭。

“你真好,”經過幾天的實習,南池明白偶爾拍老板幾個馬屁能讓工作更加順利的道理。

她從糖炒栗子的袋子中摸出兩只小豬玩具,擺在置物架上,“這是我下班之後在小商店特意買給你的,可愛吧?”

前面是個紅綠燈,俞承白開車經過幹貨店停下車,他是親眼看見南池在這家幹貨店買的糖炒栗子。

幹貨店旁邊告欄上寫著:糖炒栗子買一斤送一只小豬玩具,多買多得。

可見,南池總共買了兩斤。

他的價值也不過是兩斤糖炒栗子。

不過看到閉著眼睛歪著腦袋休息的南池,俞承白也沒揭穿。

俞承白接手YMG公司後,在工作上很是拼命。有些事情手下的員工處理不來,非要他出馬的時候,哪怕是快要入睡,俞承白也是點開電腦,照做不誤。

所以,和南池生活過一段時間後,俞承白對南池的鹹魚生活有了清晰總結,並且偶爾震撼到。

工作日成了南池最難熬的時間,每天下班到家都很疲憊,用她的話說她自己就是蘋果手機,越充電反而漏電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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