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三十六瓣月光罰掃公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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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站在窗戶外時,有幾個同學發現了,他們拼命咳嗽,但是無濟於事。

沈斯宴正在做作業,少年寬肩薄背,坐姿閑適,他快速做完幾道題,仿佛有某種直覺讓他向窗戶看,一擡眸就看見了張老師的臉。

他的臉色十分嚴肅,眼睛盯著時念的書,估計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像是在看她要看到什麽時候。

時念恍若未覺,她看書時總是坐得端端正正,書也放在桌子正中央,甚至臉上還帶著笑意。

沈斯宴也看向時念的書,他輕咳一聲,大手伸過去,用自己的練習冊蓋住時念的書,然後把它們一起拿了過來。

時念看得正入迷,她的笑容凝固,呆呆地望向宴宴,眼神仿佛在說:“怎麽了?”

但下一秒,她就意識到不對勁,時念端正的坐姿瞬間僵硬,她不敢說話。

張老師也終於開口了,他痛斥:“你們兩個都給我出來!”

班裏一群同學被嚇了一跳,他們捂著心口,見老師說的是沈斯宴和時念,就更加嚇壞了。

有人眼神交流:

“他們幹嘛了?談戀愛?”

“想啥呢你!看小說被抓了!”

“沈斯宴也看了?他剛剛不一直寫作業呢嗎?”

“誰知道呢?難道他看了一眼就被抓了?”

同學們因這段插曲自動腦補倒黴小故事,而兩個主人公正在張老師辦公室裏挨訓。

時念和沈斯宴已經聽了張老師長達十幾分鐘的教訓。

最後,張老師對時念說:“雖然你是初犯,但班規不可廢,你看了這麽久小說!就一個人打掃我們班公共區一個星期。”

時念早已被他教訓得小臉通紅,聞言乖巧地點頭。

張老師又看向沈斯宴,卻發現他正望著時念,不由得喊了一聲:“沈斯宴!”

他沒打算罰沈斯宴什麽,只打算教育他一頓,不要包庇同學,一般同學有這個反應很正常,但他是班長,理應維護班級制度。

但張老師正要開口讓他回去時,就聽見沈斯宴突然說:“老師,書是我的。”

時念驚訝地看向他,他表情平靜,眼睫半垂,毫不畏縮地對上張老師的眼睛。

張老師的話到了嘴邊,直接變成了:“什麽?書是你的?那你也給我去打掃一個星期公共區,你倆一起去!”

時念不知該不該解釋,就對上宴宴的眼瞳,他的耳尖有點紅。

沈斯宴看了她一眼,然後對老師說:“可以,那我們先回去了。”

張老師說了太久話,現在也有些累了,擺擺手:“快回去,等會兒記得把你書交過來,以後不要再犯。”

兩個人都點頭,一起出去了。

一出去,沈斯宴就說:“我再買一本書給你。”

時念搖搖頭,她拉住沈斯宴的衣角,擡頭說:“本來就是要交的,你怎麽說書是你的?這樣你就得和我一起打掃衛生了。”

沈斯宴黑眸中劃過笑意,他垂眸看她,淡聲說:“你一個人能打掃那麽大地方?我擔心你每天哭著回來。”

每個班的公共區都很大,他們的班的公共區在校門口的角落裏,那裏是居民樓,種滿了樹,還有一些人的生活垃圾。

通常是一個組去打掃,即便如此,也要一個早自習才能打掃幹凈。

時念想了想,她一個人,可能從早上五點多就打掃,才能趕上第一節 課。

她松開他的衣角,失落地說:“雖然一個人打掃很難,但我做錯了,我不該在教室看書。”

沈斯宴點頭,“我也做錯了,身為班長,包庇同學。”

這是張老師的原話,時念想起他剛才面不改色說“書是我的”的樣子,輕聲說:“你剛剛……”

沈斯宴隨手推開教室後門,不以為意道:“班長也有私心。罪加一等,我比你更應該打掃衛生。”

時念望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她慢慢點了點頭,唇邊不自覺浮現笑意,“謝謝宴宴。”

她失落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反而有幾分奇特的愉悅,像夏日裏從冰箱裏取出的橘子汽水,清爽甜蜜。

***

這天之後,時念和沈斯宴連續打掃了一星期的公共區。

他們組這學期還沒輪到打掃公共區,所以這是他倆第一次來這塊地打掃。

班主任連早自習之前的跑操都不要他們參加,只是叮囑他們:“第一節 課之前必須打掃完公共區。”

他有時還會去看一兩眼,有些同學笑稱:“老張對沈斯宴真是又愛又恨。”

現在正是初春,樹才剛剛長出綠葉,一些樹仍舊光禿禿,地上幾乎沒有什麽落葉。

只留下一些被雨水打濕的生活垃圾,這些垃圾混著泥土,陷在溝溝裏,難以用掃把掃出來,只能用手撿。

這一周,他們兩個掃地時,每天都會來幾個同學幫他們。

他們在吃早飯的時候,拿著掃把和垃圾桶跑過來,理由還不一樣。

第一次來的同學說:“啊,本來就該我們組掃地了,我們來看看。”

有一些同學說:“班長啊,你這地掃得也太認真了,第一節 課肯定搞不完,還是看我們的。”

張賀和江敏敏每天都來,沈斯宴由於有潔癖,他每次打掃衛生都自備一次性手套,雖然次次都面露難色,但他堅持自己動手,不讓時念去撿垃圾。

張賀每回都感嘆:“沈斯宴,你說你這麽認真幹什麽,難受得要死還要去撿。”

沈斯宴皺起眉頭,誠實地說:“打掃難受,不打掃更難受。”

張賀大笑,“你很適合幹這種工作,痛苦你一個,快樂給大家。”

張賀雖然吐槽沈斯宴,但他每次都掃地很認真,還一個人包攬了倒垃圾的活兒。

江敏敏是沈默的,她每次都迅速又安靜地掃完一片又一片區域,在快上課時便催促:“張賀,倒垃圾,我們可以走了。”

張賀常常下意識撓頭,下一秒又驚呼:“該死,我又忘了我的手臟了。”

沈斯宴給每個人分了手套,但張賀一老忘記自己戴著手套,還要去摸腦袋。

一群人在他的鬼哭狼嚎中大笑,然後拿著工具離開。

***

時念是一個做什麽事情都格外認真的人,她第一次拿著有她三分之一高的大掃把站在這塊公共區時,還擡頭問宴宴:“你覺得我們花多久時間能掃完?”

那個大掃把在沈斯宴的跟前矮了不少,他保守估計:“一個小時十分鐘。”

時念點頭,笑著說:“那我們努力在四十五分鐘內打掃完吧。”

沈斯宴輕笑,“掃地都燃起來了。”

他們掃地時,旁邊居民樓裏有一個小孩,喜歡站在窗邊看他們。

他大概五六歲,住在二樓,一見到他們就對下面大喊:“哥哥!姐姐!”

時念笑著朝他揮手,沈斯宴也望向他,唇邊浮現極淡的笑意。

這個小男孩有一次還畫了一張畫,上面有大樹,有太陽,有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他們手牽手,另外一只手都拿著掃把。

他把這張畫從樓上丟下來,大喊:“哥哥姐姐!我給你們畫了畫!”

所幸那天前夜沒有下雨,地面幹爽,時念撿起畫,拍了拍上面的沙礫,驚喜地說:“謝謝你!畫得真好看!”

那個小男孩害羞地跑了進去,過一會兒,他和他的媽媽一起站在窗邊,他媽媽說:“你要努力學習,以後也在這裏讀書,看哥哥姐姐們都是很厲害的人。”

小男孩兩只小手扒著窗臺,笑著看他們。

時念將畫塞進口袋,因為被家長註視有點臉紅,她拿著掃把跑到宴宴旁邊,和他一起掃地。

少年身材高大,黑發垂順,初升的陽光落下,透過樹葉縫隙在他身上投下光影,沖淡了他身上的冷淡,流露出濃濃的少年感。

時念偶爾看向他,默默想:“好像罰打掃衛生也沒有那麽不好。”

***

這一周過後,他們迎來了這學期第一次月考。

時念發揮穩定,第三次考了年級第十九名。

沈斯宴也發揮穩定,仍舊高居年級第一。

他們小組的其他人都有進步,因此這次的小組評分,他們第一次獲得第一名。

這次換位置,時念和沈斯宴從窗邊,換到了中間的第一排。

張賀與江敏敏成為他們的後桌。

坐到第一排的壞處就是,老師們講課激動時,沈斯宴和時念都不敢往前靠,同時也不敢坐直。

沈斯宴忍受了兩天,後面就開始戴著鴨舌帽上課,以至於那段時間,年級裏總有人說:“我好像發現了一個新帥哥,每天都戴帽子。”

這段時間,一旦投影儀出了什麽問題,不管是誰站在講臺上,也都第一時間找沈斯宴幫忙。

沈斯宴坐在位置上,他伸手就能夠到投影儀的按鈕,他總是隨意挪開攝像頭,所以他的臉以各種角度上投影大屏。

但無論哪種死亡角度,班裏同學都感嘆:“班長可真帥啊,真帥哥不懼鏡頭。”

有一次上課,投影儀不負眾望卡死,生物老師無奈地請沈斯宴幫他修一修。

時念好奇地湊過去看,剛開始換畫面的大屏再次卡住。

兩個人的臉占據了一半黑板,畫面裏,沈斯宴低著頭,清雋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卻透出幾分認真,時念靠在他旁邊,小臉微仰,露出兩個小梨渦。

就像一張般配無比的合照。

班裏同學頓時驚呼:“哇塞!這投影儀卡得是時候呀!”

時念望著屏幕,小臉慢慢變紅,最後爆紅。

沈斯宴擡眸望了一眼,他站起來,走到講臺上擋住合照,“等一會兒,就要好了。”

生物老師也樂呵地說:“看來這投影儀拍照還挺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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