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十八瓣月光抹防曬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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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進行幾天後,教官們也沒有最開始那麽嚴格了。

時念他們班經常練一會兒正步,周教官就帶他們唱《打靶歸來》。正步半小時,唱歌十分鐘。

參差不齊的歌聲圍繞著實驗班,其他班都能休息的時候,實驗班是不能休息的。

教導主任日常在這一塊區域徘徊,他不怎麽管普通班,但實驗班只要休息時間超過五分鐘,他就要瞇著眼睛瞅表,然後開始喊:“任教官!可以開始練了!”

任教官就是實驗班的軍訓教官,他最開始帶軍訓時是很溫柔的,但在其他班都能休息,他帶的班不能休息的時候,這位年輕的教官逐漸暴躁了起來。

據秦薇說,她在食堂吃飯時遇見過任教官,這位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教官邊吃飯邊向同伴倒苦水:“我以後再也不會帶什麽實驗班了!一天休息時間不足二十分鐘!”

那天,任教官的苦水剛倒出來,高一年級的教導主任便挺著啤酒肚、握著保溫瓶出現在他身後,他似乎是來食堂看看新生們的吃飯情況,卻正好碰上教官吐槽。

市一中的教官都是附近大學的國防生,時念他們班周教官還是個大二的學生,任教官資歷最老,也才讀大三。

任教官沒有發現背後的人,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被教導主任逼迫的痛苦,以及為實驗班抱不平,“看看我帶的那些孩子,太慘了,這訓練程度都趕上我剛當國防生的訓練了!”

其他教官看到他背後的人後,立馬擡頭挺胸,大聲喊一句:“秦主任好!”

任教官:“……”

他緩緩轉過頭,收起臉上的驚訝,也大聲喊:“秦主任好!”

秦主任摸著保溫瓶,面色紅潤,他笑著說:“實驗班的孩子,就是要這種訓練程度,連軍訓都受不了,怎麽去過接下來日覆一日做題的一千多天?怎麽去拼贏千軍萬馬走上通往頂級大學的獨木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耐力是成功的關鍵……”

秦主任的表情逐漸嚴肅,語氣逐漸激昂,在場的人仿佛聽了一場打雞血演講,在任教官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後,秦主任終於收嘴,他拍拍這個年輕人的肩膀,鼓勵他:“任教官,你做的很好!繼續保持啊!”

秦薇當時就坐在他們旁邊吃飯,聽完這場演講後頓時熱血澎湃,她看見秦主任離開,然後聽見任教官痛定思痛說:“後面幾天我會讓這個班的孩子訓練更久的。”

所以,實驗班本來就比普通班訓練的時間長,如今下訓的時間又晚了不少。

秦薇在那一陣熱血澎湃後,看見實驗班天天在太陽下暴曬,無數次感嘆:“難怪市一中實驗班每年的成績都那麽好,看看教導主任那演講功力!不過,再這樣曬下去,那個大帥哥就要從小白臉變成小黃臉了!”

由於實驗班的訓練時間過長,與普通班下訓的時間有很大差別,所以至今沒有哪個人去問過這個大帥哥的名字,畢竟美色再養眼,都不如吃進去的飯。

時念聽久了身邊同學喊沈斯宴“實驗班的大帥哥”,一聽到她們說這個稱呼,就知道她們在說誰。

她休息的時候,總能看見灼灼烈日下,那群站在操場最中心,三百六十度陽光環繞暴曬下踢正步的同學,他們滿頭大汗,但步伐整齊,聲音洪亮。

沈斯宴在其中最為顯眼,他黑了不少,皮膚由最開始的冷白,變成如今的小麥色,但與旁邊人比起來,還是白很多。

每回有班級休息的時候,幾乎有一半的視線都往他身上投去。

按秦薇的話說:“這位帥哥就像那種可以吸引射線和散射線的防護材料,還是最高級那種,沒有視線能不被他吸引。啊,不過軍訓這麽無聊,有帥哥看自然要看啊。”

時念對她的話很認同,於是每次休息的時候,也經常看向宴宴。

她偶爾想:“好像黑了更好看一點。”

但她想了想他以前的樣子,又默默想:“還是白一些好看。”

相比起沈斯宴一曬就黑,時念則幾乎沒有什麽變化。

她每天都勤懇地塗防曬霜,再加上他們班雖然也在陽光下訓練,但一休息就去樹蔭下,有時候一天休息的次數比訓練次數還多,和實驗班承受陽光的程度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在秦薇多次吐槽大帥哥要變成小黃臉後,時念突然意識到,宴宴也需要塗防曬霜。

於是在另一天早上,時念早早敲響沈家的房門,沈斯宴才剛起床,他隨手套了件衣服就來開門。

清俊的少年走近門口,眉頭微皺,黑眸中似有疑惑,木門被他拉開。

時念背著書包站在門口,梳著低馬尾,戴著迷彩帽,一身軍訓服,她仰著小腦袋,笑得眉眼彎彎:“宴宴,早上好呀。”

沈斯宴頭發睡得有些淩亂,他看見是她,皺起的眉頭舒展開,沒有說話,便隨意敞開門,進去洗漱。

宴宴在剛起床時,通常是他一天中最冷漠的時候。

時念輕輕關上門,默默地坐在沙發上。她知道他有起床氣,但她覺得很可愛。

等沈斯宴洗漱完,時念才跑到他面前,端詳他幾秒,軟聲說:“宴宴,你好像該塗防曬了。”

沈斯宴剛洗完臉,額前幾根濕、發,皮膚被水浸白,黑眸也濕漉漉的,比平時更清冷,也突然多了幾分誘惑感。

他的眼睫垂下,朝她靠近一點,似乎在仔細看什麽。

時念莫名有些臉燙,她站在原地不敢動,便聽見宴宴說:“我變黑了,但你沒有。”

他的語氣中有一絲探究,還有一絲笑意。

時念也笑,她驕傲地點點頭,然後拉住他,好奇地湊近鏡子,才發現兩人的膚色差已經如此明顯,她感慨地說:“幸好我沒和你在一個班。”

宴宴之前和她一個膚色,現在已經差幾倍了。

沈斯宴看著鏡子裏的畫面,比他矮一個頭的少女挽住他的手臂,一會兒看他,一會兒看鏡子,笑容可愛,她像一顆糖果,整個人都甜甜的。

他唇邊扯出笑意,問:“你不是想和我在一個班?”

時念的笑容凝固,她的快樂“啪”地一下消失了,她點頭,誠實地說:“比起變黑,我確實更想和你在一個班。”

沈斯宴也點頭,聲音清越:“你明年就可以和我一個班。”

時念笑著從口袋裏拿出防曬霜,拉住他的手,在他手心擠出一元硬幣大小的乳液,“比起那個,你還是先塗個防曬吧。”

沈斯宴從小到大,塗過的唯一乳液就是寶寶霜,他看著手心猶豫幾秒,想起小時候被奶奶強行塗寶寶霜的樣子,他輕皺眉,伸手一次性往臉上拍。

手法之粗糙,令時念看得目瞪口呆。

她趕緊拉住他的手,大眼睛裏滿是驚訝,“不對不對,這樣是沒用的。”

少年陷入沈默,漂亮的黑眸中閃過疑惑,他伸出手,“你幫我塗。”

時念笑起來,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一邊踮起腳,沈斯宴自覺地低下頭,時念在他臉上點了五個白點,然後順著一個方向抹勻。

他的睫毛很長,眼瞳隔近了看是清澈的琥珀色,薄唇紅潤,眉眼清雋,鼻子鋒利俊秀,看上去像一座雪山,手下觸感卻溫暖舒適。

時念擦得仔細,倏地對上他的眸,她大眼睛閃爍,抿一下唇後說:“宴宴,閉上眼睛更方便。”

少年垂下眼睫,其間閃過笑意,然後乖順地閉上眼睛。

時念悄然紅了耳尖,仔細地將他手上所有防曬霜塗上去。

***

在軍訓的最後一天,高一新生們像是迎來了大解放一般,所有班級的訓練都松散起來。

時念他們班休息時間驟增,從十分鐘直接增加至三、四十分鐘,周教官坐在地上與他們聊天。

聊了會兒天,有同學提議玩游戲,玩輸了就上去表演節目。

周教官一聽有節目要看,立馬愉快地答應。

他們玩的是一個“質數不說話”的游戲,按他們坐的位置喊順序,遇到質數不喊,要做一個雙手打叉的動作。做錯了就要上去表演,這個游戲不能停頓超過十秒鐘,所以停頓了也要上去表演節目。

十八班總共有五十三個人,他們第一輪、第二輪喊完都沒有一個人錯,直到第三輪,喊到一百零六以上的質數時,陸續有人喊錯。

秦薇是第四個上去的,她誤認為“133”是質數,於是在全班人的起哄中唱了一首《小情歌》。

等到第四輪的時候,時念錯了,她因為思考時間過長,被剛正不阿的同學們抓出來,有人大聲問:“大學霸!你表演個啥呀?”

除了實驗班在訓練,其他班級都在玩游戲,整個操場充滿歡聲笑語。

時念站上去,亭亭玉立,唇邊露出兩個小梨渦,她說:“我跳半支古典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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