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有糧因為戚有福的動作, 這才註意到了迎面過來的那一群人，發現是自己老岳父一家人之後，戚有糧並沒有太大的感覺。

過去郝家人對戚有糧確實挺不錯的，他也從岳父一家人的手中得了不少的好處, 所以面對老岳父一家人的時候, 戚有糧還是挺自在的。

“爸媽, 大哥大嫂你們怎麽過來了？來之前你們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我也好準備一下。”

戚有糧這人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至少面子工程做得還是挺不錯的, 在面對老岳父一家人的時候, 表面上他也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樣子，讓人挑不出什麽錯來。

郝雨生看著自己這個女婿, 他那老實憨厚的模樣深入人心, 若是只看他這個樣子, 實在是讓人無法想象他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他們一家人就是被他這模樣給騙了。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兒子女兒到家來跟他們說的那些話, 郝雨生便無法冷靜下來。

這婚肯定得離, 而且要將這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他們必須讓所有的人都知道, 離婚並不是因為郝曉鳳做錯了什麽, 而是因為戚有糧做的事情太過分。

“戚有糧, 你也甭在這裏跟我裝模作樣了, 今天我帶這些人來是做什麽的，你心裏面也知道。”

郝雨生也不是那種糊塗蟲, 女兒既然已經決定要離婚, 並且打定主意不跟這男人過下去了, 他自然不會像過去一樣那麽對待他。

這麽一番話說出來之後, 戚有糧整個人都楞住了，他呆呆地看著郝雨生，好半天沒能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

“爸，你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我和曉鳳她好好的……”

郝曉鳳懶得跟戚有糧掰扯什麽，直接站了出來：“戚有糧，你是不是忘記昨天晚上我跟你說過什麽？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明白了，咱們兩個的日子過不下去了，我要跟你離婚。”

經過昨晚上的深思熟慮，郝曉鳳想離婚的心變得越來越堅定，今天她帶著自己一大家人過來，就是沒準備留後路的，今天她必須要跟戚有糧掰扯清楚。

郝曉鳳都把話說的這麽清楚了，戚有糧就算是想要裝傻都不成，他的臉變得忽青忽白的，眼瞅著郝家人看著自己的眼神都充斥著壓抑不住的憤怒之色，他莫名覺得有些心虛，之前在郝曉鳳跟前的那些囂張氣焰便被壓了下去。

“那個，這事兒是不是有啥誤會啊？曉鳳，咱們兩個的日子過得好好的，昨天的事情我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不都跟你說了嗎？我不想離婚……”

戚有糧是真沒想過離婚，他跟郝曉鳳在一起二十年，孩子都生了兩個，除了這次嫁妝的事情之外，兩個人的日子過得挺好的，他現在也都這麽大年紀的人了，眼瞅著就能抱孫子了，這種時候離婚，那成什麽了？

郝曉鳳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你不想跟我離婚，這可由不得你，就憑你做的那些事情，這個婚離定了。”

郝家人這次來的人可不少，加上雙方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這動靜鬧得一點都不小，這邊距離筒子樓並不遠，大家夥從窗戶往外一看，就能瞅見這邊的情形，不少人看到這一幕之後，很快便從家裏面跑了出來，想瞧瞧到底是咋回事兒。

人一多起來了之後，戚有糧就越發覺得心虛起來，這年月離婚可不是什麽光彩事兒，他上前一步，想要拉住郝曉鳳的胳膊。

“曉鳳，這是咱們兩口子的家事，甭管有啥問題，咱們關起門來說成不成，你鬧這麽大，我的面子不要了嗎？”

戚有糧開始賣慘，而郝曉龍根本不給他賣慘的機會，他直接上前一步，攔在了自家妹妹的跟前。

“戚有糧，過去咱們關起門來說話的時候還少嗎？那確實是全了你的面子，但是我妹妹過的是什麽日子？所有的委屈和辛苦她都受了，天底下就沒這樣的理兒，今天也該讓大家夥瞧一瞧，看看你到底是啥樣人。”

昨天晚上的時候，兄妹兩個已經商量過了，確定自家妹子確實不想再和戚有糧糾纏下去之後，郝曉龍現在便趁著大家夥兒都在，幹脆將戚有糧做的事情給說出來。

“諸位醬油廠的工友們，今天我妹妹郝曉鳳要跟戚有糧離婚，還請大家做個見證。”

郝曉龍的嘴皮子也是個利索的，只見他的兩片嘴皮一張一合的，很快就將戚有糧幹的那些事全都說了出來。

“大家見過結婚之後不往小家拿錢，把所有的錢全都拿回自己家的嗎？戚有糧就是這麽幹的，我妹子也是個傻的，這麽多年任由著他把所有工資都貼補了家裏頭，他們兩口子過日子，全靠著我妹子的工資，還有我們家貼補著才能過下去。”

“我妹子明明是嫁到戚家去的，結果卻跟弄了個贅婿回來似的，好日子沒過上，氣卻受了不少，這一回他更是過分，把我妹子咱給兩個孩子攢的錢通通拿出去給他妹子做嫁妝。”

郝曉龍越說越生氣，聲音也拔的越來越高：“大家夥評評理，就憑你們自己想一想，如果是你們家妹子呢？遇到這種事情，你們還能讓自己妹子跟他繼續過日子嗎？”

戚有糧沒想到郝曉龍竟然把自己幹的事情就這麽大張旗鼓的說出來了，有些事情他自己私底下做的時候不覺得有啥問題，可是當被人說出來之後，戚有糧只覺得無地自容，他的臉脹得通紅，著急忙慌地辯解道。

“沒這回事兒，你甭瞎說，事情不是這樣的……大哥，我知道我跟曉鳳鬧別扭了，所以你心裏面不痛快，但是這種事情你也不能亂說的是不是？我真沒有做這些事情……”

只是這種事情戚有糧到底是做過的，所以現在辯駁的時候也顯得格外無力，戚有糧這一副樣子落到大家夥的眼中，大家還能不知道他是怎麽一回事嗎？

這一瞬間，在場所有人看向戚有糧的臉色都不對了。

結婚之後把所有的錢全都給自己爹娘拿回去，反倒讓自己的媳婦和岳家拿錢來養活一大家子，這也就只有上門女婿能幹出來了……不對，就算是上門女婿也不能像是這樣做，要是哪家上門女婿這麽吃裏扒外，腿都能被敲斷了。

沒成想這個戚有糧看著老實憨厚，做的事情卻讓人不恥。

筒子樓裏住著的全都是醬油廠的工人，大家夥在一塊少的也有十幾年的時間了，彼此之間都十分熟悉，過去戚有糧將自己的形象維持得很好，眾人還以為他是個好的，沒成想現在他的皮一扒開，裏面竟然是這麽個臭玩意兒。

戚有糧的臉燒得厲害，說話也變得磕磕巴巴起來，好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至於戚有福，事情鬧成現在這個樣子，他也實在沒法子理直氣壯地說自家弟弟做的對。

更何況郝家人氣勢洶洶過來，一看就知道他們是來找茬的，現在這種情況，戚有福降低自己存在感還來不及，哪裏敢多說什麽？

正如同之前戚妄所想的那樣子，戚有糧這人，小的心思算計不少，但是大的能耐確實沒有，他所仰仗的只有郝曉鳳對他的感情。

郝曉鳳喜歡他，郝家人才喜歡他，才會順著他，給他各種幫助，讓他占各種便宜，可實際上，他跟郝家人之間非親非故的，要是郝曉鳳不待見他了，郝家人哪裏會站在戚有糧這一面？

等到郝曉龍這麽疾言厲色訓斥了戚有糧一番之後，郝曉鳳拉著戚妄站了出來，她指著戚妄頭上的傷說道：“戚有糧，昨天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你兒子被你打成了腦震蕩，你有想著去看他嗎？你沒有，在你心裏頭只有你自己家人，我跟兒子根本就沒有被你看在眼裏，咱們好聚好散，離婚吧。”

戚有糧張了張嘴，囁喏地說道：“我不想離婚……”

郝曉鳳扯了扯嘴角，反問了一句：“你能把這麽多年貼給你家的工資和其他的東西全都要回來嗎？能要回來，我就不離婚！”

戚有糧下意識地開口說道：“我……”

然而戚有福看到這一幕後，頓時著急了起來，他生怕戚有糧會答應郝曉鳳的要求——要知道戚有糧的工資可不少，他要是真為了跟郝曉鳳在一起，答應把錢還回去，那他們家的日子還能過下去嗎？

“老二，爹媽不容易，咱們家的家底兒多薄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把這筆錢掏出來，你是要逼爹媽去死啊……”

戚有糧是個孝順的，要不然這麽多年來也不會把工資全都拿去給了爹娘，剛剛他也是一時沖動要還回去，但是被戚有福這麽一說，戚有糧瞬間萎靡了下來。

是啊，他還有爹娘呢，他能為了媳婦兒把自己爹娘都給逼死了嗎？

顯然不能。

郝曉鳳多了解這個男人啊？瞧見他的臉色，便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她不由得嗤笑了一聲，覺得自己剛剛真是在癡心妄想。

這個男人，真的是一點都不值得她留戀。

事情鬧成現在這個樣子，郝曉鳳打定主意要離婚，連她的爸媽和兄嫂都是一副支持她離婚的模樣，就連兩個孩子都是站在郝曉鳳這一頭的。

戚有糧有啥？戚有福倒是他大哥，但是這個大哥能為戚有糧打算嗎？顯然不能。

不過也多虧了戚有福一直在後面攛掇著戚有糧，這才讓戚有糧原本搖擺不定的心堅定了下來。

還錢是不可能還錢的，還有他背著郝曉鳳從郝家父母，還有郝曉龍他們手裏頭弄來的那些東西，不離婚他都得拿回來，戚有糧哪裏願意逼迫自己家裏頭人？

所以到最後，戚有糧等於是被凈身出戶了——單位分了的房子給了郝曉鳳，她帶著兩個孩子住，戚有糧帶走的除了他的衣服之外，就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而郝家人也沒有痛打落水狗，他們簽訂了一份協議，表明只要雙方離婚，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他們不會再找戚有糧討要過去的那些東西。

從郝家人找上門，到他們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再到戚有糧收拾完東西離開，前前後後加起來也不過五個小時而已。

戚有糧拎著行李站在大街上，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事情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他這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戚有糧回頭看向一直跟著自己的大哥，剛喊了一聲，淚水已經流了下來。

“大哥，我沒家了……”

作者有話說：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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