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營業員太過驚詫，或者是人偶動作太快，一直到她死亡，也沒有發出一星半點聲音。

等到一切結束，所有聲響全部消失，人偶才面上帶著詭異的表情，一步一步離開了試衣間。

而這樣的殺戮，在每一個角落，悄無聲息地上演著。或者殺戮早就開始，只是沒有任何人留意到罷了。

此時，蕭沅幾人也在討論人偶的去向。

沈執：“營業員沒必要說謊，人偶應該已經覆活，所以才會消失。”

蕭沅也說：“其實，我更關心人偶去了哪裏，人偶是只盯著穿了它衣服的人，還是無差別攻擊。”

季燁想了想開口：“應該是無差別攻擊吧，如果人偶只盯著換了它衣服的人，這一次游戲就根本沒有受害者了！”

而如果只是他們玩家參與游戲，根本不需要受害者的話，那麽這一次游戲鬼堡完全可以交代他們在商場關門之後進行，也不會安排導購員或者其他顧客。

但是這樣一來，如果真的是無差別攻擊的話，為什麽游戲還要要求他們換上模特的服裝呢？

而想要知道這些，免不了去張竟濤的洗手間看看。

幾人心思沈重，在走向洗手間的路途中，又見到了兩個熟悉的女孩，這一層樓，不對，應該說是這一棟樓本就人少，這兩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必然令人印象深刻。

蕭沅目光在這兩個人身上轉悠了片刻，他早已經變了，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勸說這兩個人離開商場，但是現在，他卻只能咬著嘴唇，盡力讓自己不要做出沖動的事情。

她們不在這裏工作，沒有不到時間不能離開的規定，雖然按道理說，一旦到了商場關門的時候，不需要他多嘴，這兩個女孩也會離開商場，但是蕭沅仍然不安心。

這兩個女孩如果是受害者，那麽很可能在商場關門的時候，會和他們一起被困在商場內，所謂的離開也就成了笑話！

蕭沅這樣想著，仍是在幾人身影交錯間，對兩個女子道：“等等。”

“嗯？帥哥什麽事啊？”趙慧難掩興奮，她對這個帥哥印象很深刻，如今帥哥主動和她搭話，她的臉上也因為興奮被染上了紅霞。

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格外的迷人，心中盤算著，是不是帥哥對她有意思呢，就聽見帥哥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話。

“很晚了，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商場熄燈之前，早點兒回家。”蕭沅動了動嘴唇，說完整個人都像是頹廢起來，他不應該說是‘商場熄燈之前’，若是真心想勸人離開，他應該直接說找個借口，勸她們現在離開才對。

而不是這樣模棱兩可的一句話。

他像是被什麽拉扯著，想要減少傷亡，不忍心看到有人死去，但是比起不相識的人，他更不願意看到玩家死亡。

……

聞言，別說趙慧了，被抓壯丁一樣陪趙慧逛商場的依琳也面上露出了迷茫，她們……等到商場關門肯定要回家的啊！

不回家幹嘛？難道要賴在商場？還是出去睡大街？

這個男人是有些帥氣啦，但是真的很奇怪，偏偏眸色認真，語氣鄭重，即使奇怪，她們在說話的時候，語氣莫名地也跟著軟了。

“我、我們知道啦，會早些回家的！”

蕭沅沒再說話，只渾身上下散發著自厭的氣息，只是蕭沅經歷了不止一次游戲，他看著沒有變化，還是一樣的低眉淺笑，溫柔耐心，但見多了人死亡，他的心也早就被磨得又冷又硬。

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他不知道自己那樣說，到底是做個人還是已經不配做人了。

但是，這樣的念頭也只是在他心底一閃而過，蕭沅就強硬地將思緒轉移到了當前的游戲上來。

倒是沈執心中隱秘的興奮快要壓抑不住，怎麽辦？他就是想要一次次試探青年的底線，每一次青年為他做出了一些退步，他就覺得整個人都熱了，他會感覺到被愛。

沈執也不知道，自己是受到了這雙鬼物的眼睛影響才變得心理陰暗。

也可能，即使沒有這雙眼睛影響，他也不是多光明的人，他愛上一個人，從不是付出，而是在付出之餘，會下意識地索取。

想……阿沅多愛他一些。

其他人生死都沒有關系，只有他們兩個人……沈執恨不得這個世界都只有他們兩個人，他會好好愛他，再也沒有人能侵占青年一分一毫的註意力。

又矛盾又掙紮的模樣，讓青年的眉眼都鮮活起來。

阿沅總覺得自己性子呆板，但其實不是的，只看阿沅現在的表現，就像是手心被玫瑰刺到了，他會覺得心疼，又覺得很美，又想要捧起手心上的血珠兒在唇邊親一親。

沈執手指動了動，掩飾性地低低咳了一聲，他的嗓子有些啞，但是游戲中，只能將這種渴望狠狠地壓在心底，連冒泡都不能冒泡。

他不能分心，也不能讓阿沅分心。

走了幾步，依琳的眉心緊緊皺著，一陣寒氣透過衣服，直冷到骨子裏，依琳想了想剛剛那個青年的話，總覺得青年想要說什麽，但礙於一些原因，到底沒有說出口。

“要不……我們走吧，我總覺得這個商場太安靜了，逛起來沒有氣氛。”何止沒有氣氛，就像是她們兩個走在死城裏一樣。

“挨，距離商場關門還有時間呢，好不容易出來逛一次。”趙慧嘟著嘴，語氣有些不高興，忽然看見了一件連衣裙。

連衣裙漂亮極了，她向來對漂亮的東西沒有抵抗力，無論是漂亮的衣服、包包或者是化妝品瓶子，反正漂亮的她都喜歡。

趙慧看出了依琳想回去，其實依琳不是第一次提出要回家了，她想了想，才對依琳嬌聲說：“這件衣服真好看，你去試試嘛，等你試完這件，我們就回去。”

趙慧將裙子塞給依琳，一起出來逛街，一直是她在試衣服，她說什麽也要讓依琳試一件衣服才行，不然自己多自私呀。

依琳被趙慧推搡著進了試衣間，依琳拿著衣服的手都顫了顫，這麽貴的衣服，她以前從來沒有穿過，她拿著衣服對著自己的身體比了比，心裏隱秘地感到了快樂。

依琳雖然往日不願意打扮，但其實她也是和一般的女人一樣，喜歡漂亮的衣服的。

趙慧的眼光又不差，趙慧拿的這件裙子，依琳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歡了。就如同趙慧說的，試一試又不用花錢，也不犯法，何況趙慧還在外面等著她出來，要是她不穿，趙慧也會不高興的吧？

趁著依琳試衣服的空檔，趙慧在店裏走來走去，看到漂亮的衣服，自己又恰巧喜歡的，便拿在手裏對著鏡子比劃。

短短時間內，她就看中了好幾件衣服，可惜，她和依琳瘦小標準的身材不一樣，她是性感的那一掛，胸前波濤洶湧，連著看中的幾件衣服，都不是她的型號。

偏偏又沒有營業員。

趙慧在店裏轉了一圈，嘴裏有些不滿地嘟噥：“又不是飯點兒，營業員去哪兒偷閑了？拿了工資不辦事，太不敬業了！”

難道是去洗手間了？

趙慧正想著，走到了一個角落位置，忽然被什麽東西絆倒了，她有些生氣的爬起來，卻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駭然睜大了眼睛！

絆倒她的，竟然是一具屍體！這個屍體她之前在逛商場的時候也見過，之前還嘲諷地看著她們，此刻，卻倒在了血泊中！

整個雙臂被撕開混亂地仍在了一邊，絆倒她的正是這雙血粼粼的手臂！

趙慧尖叫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因為被絆倒時候她身上臉上沾了些血跡，此刻看著早沒有了往日精致漂亮的模樣，臉色蒼白著就要跑出去！

她這時候甚至沒有想到報警，只想著快點兒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至於依琳還在房間裏，等到她離開這兒了，距離屍體遠一些了，她可以給依琳打電話啊！

趙慧說服了自己，一心想要逃跑，但是，沒想到她正撞在了一個男人的胸膛之上，她心底的驚悚還沒有褪去，擡起頭來，卻有更濃烈的驚悚彌漫開來……

這個人，或者不應該說是人，而是一具人偶，它雖然沒有表情，但是趙慧就是能感覺到一種從人偶冰冷的眼睛裏蔓延而出的嘲弄和陰冷。

趙慧認出來這是商場的模特，商場的男性模特並沒有設計短發，而是頭頂像是被什麽東西削下來一塊一樣，當時她看了並不覺得有什麽，但是此刻，在模特會像是真人一樣活動的時候，她卻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有毛病啊，誰把模特擺在這裏了？”趙慧強撐著抱怨一句，眼睛裏卻在人偶自發擡起手臂的時候，嚇到一片空白。

它是活的！

趙慧腦子一片空白，那一時間她差點兒再次軟著腿倒在地上，但是沒等她倒在地上，她就被人偶的一雙腿撐住了，被抵在了挨著墻壁的一堆衣服上。

人偶一雙眼睛裏是無機質的冷漠，在她恐慌的眼神裏，人偶僵硬地舉起了手……

不，不要啊啊啊！

試衣間內，趙慧的尖叫聲讓依琳下意識手一抖，她已經換完衣服了，以前也遇見店鋪裏營業員忙著，她們自己看中了那一款，直接拿著進入試衣間試的情況，但是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太詭異了，在試衣服的時候，最初的喜歡過去，更多的卻是不安。

而當依琳聽見了趙慧驚恐的尖叫聲，心中的不安驀地到了頂峰。

依琳咬著嘴唇，從試衣間中走出來，卻發現店鋪裏面竟然只剩下她一個人的身影，趙慧呢？趙慧剛剛尖叫……難道是遭遇了什麽？不太可能吧，這麽大一個商場，難道還有惡意行兇？

依琳想了很多可能，雖然心底期待是趙慧在同她惡作劇，但是她心底知道，趙慧對服裝等外在的東西最感興趣，對於惡作劇根本沒有興趣。

依琳聲音帶著哭腔，“趙慧？”

喊了一聲，沒有人應答，整個商場安靜的死寂，依琳只能壓抑著心中不斷湧上來的寒氣撥打了趙慧的手機。

一陣悅耳的鈴聲在店鋪內響起。

依琳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沒有多久，就看見了趙慧的手機，趙慧的手機掉在了地上，而在手機不遠處，趙慧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雙美眸裏盡是恐懼，而她自己也被嚇得癱坐在了地上，沒骨氣地發出了一陣毫無意義的嗚嗚聲音！

依琳癱坐在地上，顫抖地站起來，她不能繼續在這裏呆下去，一定要早些離開這個商場！

但是剛剛跑到店鋪外面，還沒有跑遠，依琳就撞到了一行人，正是她之前覺得奇怪，但是又長得不錯的那一行人。

見到了有人，依琳心中的恐懼總算是不那麽濃烈了，而是道：“有人殺了我朋友，我要離開這兒，我要報警嗚嗚。”

說著說著，想到趙慧慘死的模樣，依琳的淚水又從眼眶裏滾了下來。

固然，依琳同趙慧的關系不算多好，是塑料姐妹情，但是認識的人慘死，這樣的沖擊以及恐懼，種種情緒蔓上來，卻令依琳眼淚根本停不下來。

“怎麽回事？你都知道什麽？”蕭沅見她搖搖欲墜，哭哭啼啼的模樣，卻根本沒有任何安慰，而是抓緊時間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們去見了張竟濤，得知張竟濤無事後，便聽見了一陣尖叫聲，沒有猶豫多久，幾人便向著尖叫聲方向跑去。接著，就遇見了滿眼恐慌的依琳。

聽了依琳的描述，蕭沅等人便進入了這間店鋪，在角落裏看到了依琳所說的屍體，幾人到底是參與了許多游戲了，即使趙慧死狀淒慘，仍是走近了一些，去觀察趙慧的屍體。

依琳並沒有這個心情，她看了幾人奇怪的反應，只問：“你們是警察嗎？”

便衣警察？發現了有人死亡後，第一時間查案？

依琳心中不是不期待，但是另一個含笑的男人回答：“我們不是警察，就是一些不夠幸運的倒黴蛋而已。”

季燁這樣的說法，也是鬼堡中玩家普遍認同的說法，除了極少數腦子裏全是水一心想要帶著巨額財富回到現實世界中的傻叉玩家外，鬼堡內普遍觀點就是他們著實倒黴，是一群被厄運選中的倒黴蛋。

依琳聞言臉上不由得泛著濃濃的失望之色，細思了片刻後，卻覺得這群人是真的很奇怪，並不是警察，卻又要檢查屍體，表情鎮定，不慌不忙，一會兒還能評論一下碎肢，嘴裏說著她根本聽不懂的話語……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是這樣的反應！她只想到了對屍體感興趣的變態……

依琳眼睛睜大，難道這些人才是殺人犯？

依琳越想越覺得有理，便腳步輕輕地向門口退去，但是蕭沅和沈執都是異能者，這樣的聲音自然瞞不過他們，兩人不約而同擡起頭。

沈執正在查看屍體，蹲著並沒有改變動作，但惡意的眼眸直直地望過去：“怕什麽？以為我們是殺人犯？”

這姑娘想法太簡單了，對他們的恐懼幾乎都擺在了臉上。沈執不可能讓人報警，真的如此，恐怕他們這些人都會被帶到警察局。

即使沒有帶到警察局，如果警察介入調查，他們也會被趕出商場。

雖然，鬼堡可能影響警察的想法，但是他們仍然不能冒險。

沈執臉上惡意不減，蕭沅也知道沈執的顧慮，蕭沅正想著用什麽方法，既能讓依琳離開商場，又能讓依琳閉嘴不要報警，這並不難辦到，無論是威脅還是利誘，或者是威脅加上利誘。

蕭沅原本是胸有成竹，正打算說話，卻見到不知道什麽時候，一個人偶已經走到了依琳身後，不是最開始他以為的男性模特，而是一個女性模特。

女性模特的雙腿十分修長，身上穿著一套仙女氣質的連衣裙，精致的臉上神情詭異，腳步聲微不可聞，如蝴蝶一樣輕飄飄地到了依琳的身後。

蕭沅的聲音都哽住了：“快跑，你後面——”

依琳眼神茫然，她後面？她後面有什麽啊？依琳只覺得這是這些人的新把戲，但還是僵硬地想要回頭。

她身後……依琳看到了一個精致的塑料模特，模樣和人類幾乎沒有差別，但是塑料感卻無從忽視，她身後什麽時候有了個這個東西？

人偶緩慢而僵直地舉起雙手，在她還沒有做出反應之時，人偶便用兩條手臂夾住了依琳的腦袋，輕而易舉地將依琳的頭摘了下來，繼而僵硬地邁著腳步離開。

如果不是滾動的頭顱，如果不是飛濺的鮮血，甚至蕭沅都不會反應過來，這裏真的就在剛剛死去了一個人。

地上的頭顱滾動了幾下，濃濃地血腥味鉆入鼻尖，讓蕭沅的腦袋一陣陣發暈。他的指尖也在微微顫抖著，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恨不得自己有能力和那些鬼東西同歸於盡！

沈執和季燁的面色同樣不好看。

在面對鬼物的時候，無論玩家有沒有異能，也不過是死的早晚不同，在鬼物面前，玩家如同螻蟻一樣，除非找到了通關辦法，否則玩家根本沒有反抗能力。

幾人僵硬著一時沒有人動作，直到人偶走遠了，他們才敢站起來。

“之前，那樣淒厲的尖叫聲，除了我們幾個根本沒有人過來查看，很可能這個樓層的受害者們已經死的差不多了。”季燁臉色難看，心中滿是懊悔。

蕭沅眨了眨眼睛，也說：“這一次游戲，並不是我們換上衣服人偶才會覆活，才會對商場中的人展開殺戮，也許，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殺戮早就開始了……”

所以，商場內才會顯得如此冷清，甚至店鋪裏根本沒有人接待他們，很可能是因為，那些人就和他們看見的一樣，早就悄無聲息地死在了某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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