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新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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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說的很清楚了。”

“我以為你明白。”

“我很累。”

……

沈執捂住眼睛,這幾句話這些天一直在他腦海中回放著,他本就是聰明人,如果不是聰明人,也不會在鬼堡中一路走到現在成為高級玩家。

更何況,蕭沅雖然沒有直說,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沈執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泡在了冰渣子裏,渾身刺骨的冷。但因為這種極度的冷,反而令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永遠也不可能愛上他,起碼在鬼堡這樣的地方,蕭沅不太想涉足感情。

他想到自己那些小動作,那些小動作時間長了才能見效,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的,但是蕭沅的心就像是冰冷的石頭一樣,無論他做什麽,如何示愛,蕭沅都不會接受。

他從不輕易動心,沒想到真的動心了,卻根本得不到所愛,反而讓自己飽受折磨,倒不是不能逼迫對方答應,但他真的那樣做了,不是逼著人去死?

甚至不是故意去死,在游戲中,哪怕因為心神恍惚,因為沒有足夠的求生欲,都可能比別人更加容易死亡。

沈執將捂住眼睛的手松開,在他松開了手之後,睜開的眸子裏早已不見任何猶豫,他進入鬼堡前,還算是正常人,但是進入鬼堡後,在性格方面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想要的,哪怕是揉碎了,也要捏在手裏才行。

沈執走出門的時候,已經恢覆了往日的神態,甚至在陳閑聽見開門聲敲門的時候,也沒有發現沈執的任何一絲異樣。

進入鬼堡有些能力的人都會被沈執收攏到手下,陳閑在現實中一直從事心理學研究,後來因為對人類的腦域和記憶產生好奇,在這方面很下了一番功夫。

不論好的壞的,甚至一些違禁的藥物,他都有些了解,只是他在現實中很難弄到,而在鬼堡這樣的地方,卻因為鬼堡能夠‘夢想成真’成了他的天堂。

陳閑不是第一次見到沈執了,沈執多次前來找他,目的也無非是追求一個男人。

陳閑不去看沈執的眼睛,即使是現在,他每一次見到沈執那雙暗沈沈的眼睛,依舊覺得恐怖,但是除了恐怖,也有另一種戰栗從身體深處湧起。

多麽神奇的地方!

生活本來已經很無趣了,但是在這裏,他卻找到了久違的樂趣。

“需要我為您做什麽呢?”陳閑臉上露出微笑。

沈執看了陳閑一眼:“說吧,你上次說的,更快的辦法是什麽。”

上一次……陳閑眼睛彎了彎,他教給沈執的方法自然有用,全部是針對人的心理弱點,一步步侵蝕對方的空間,甚至用了技巧的[性]暗示,在鬼堡這樣的環境中,長期得不到紓解的男人,只要操作得當,在暗示之後的春夢,誤以為是愛情也說不定。

但是現在看來,沈執喜歡的小可愛並沒有動心呢,要麽對方就是鋼鐵直的那種直男,要麽是理智到令人發指的那一類人物,但是無論是那一種,他都有些感興趣了。

只是陳閑看了沈執一眼,只能將這難得的興味壓下去,他太了解沈執,只要他敢露出一絲一毫,沈執就能掐死他。

“直接由我進行心理暗示,最好在輔助藥物,只要給我一點點時間,不用多,也就幾天功夫,我不止能讓他愛上你,還能把你當做神一樣,心裏眼裏只有主人,想想就很美妙,是不是?”

陳閑說完,就見沈執站在原地,先是眉頭狠狠地擰了擰,黑沈沈的眼睛裏像是掀起了風暴,將他定在了原地。

“不需要。”沈執的聲音沒有多少溫度,“不要用這種語氣提到他,你想死嗎?”

沈執從不委屈自己,不高興了,即使是陳閑,他也直接動手。陳閑不敢反抗,等到沈執走得時候,陳閑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陳閑眼裏閃過一絲驚懼。他怵沈執,沈執是少有的他看不清的人,你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你以為說在了他的心坎上,但是下一秒沈執卻會生氣。

你以為他高興了,但是沈執也不是不會在笑著的時候殺人。

他很擅長分析別人的微表情,從而分析對方的心理,可因為沈執異能的關系,他很少直視沈執的臉,也就多了幾分未知。

只是,他確定沈執一定動心了,即使沈執在離開之前,警告了他,讓他遭受了一番折磨,但是他敢保證,沈執一定動心了。

每一個人心裏都有一個惡魔,被關押的久了,被拒絕多了,誰也不知道惡魔會不會脫籠而出。

之後的日子,沈執更常在蕭沅面前刷存在感了。

這段時間,沈執一直拽著蕭沅去看一些他覺得有價值的資料,這些資料有一些他早就看過了,但還是強硬著拽著青年重新溫習了一遍。

當然,蕭沅看得是資料,他看得卻是看資料的人。沈執有時候也覺得奇怪,他就這樣能看著青年,一直無所事事地待一天,甚至還會覺得有趣,嘴角不自覺勾起。

哪怕意識到了,比起一個人在鬼堡暗無天日,連睡覺都無法睡覺的日子,這樣看著青年,沈執覺得看一輩子也無妨。

只有他們兩個,再也沒有礙眼的別的人。

和往常一日,剛剛坐下來,沈執的眼睛就不自覺地凝在了青年身上了,帶著他自以為隱藏很好的偏執和占有欲,一雙眸子裏的黑色沈郁的暈染開,帶著令人窒息的渴望。

青年的眼睛低低垂著,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青年不斷眨動的睫毛,纖長的,一根一根,讓他只是看著就手心發癢。

等到他註意到的時候,沈執的手已經摸上去了。

沈執臉上完全看不出錯愕的神色,在心底驚了一瞬之後,就心安理得地碰了幾下,繼而移開了手指。

蕭沅在沈執動作的時候,身體下意識的一僵,但是到底沒躲,只是氣氛陡然怪異起來,讓他不自覺放緩了呼吸。

等到沈執移開了手指,時間才又像是緩緩流動起來。

好在接下來,沈執並沒有再做別的事情,只是無論他做什麽,他總能感知到對方的視線,如影隨形。

猶如跗骨之蛆。

讓他頭一次覺得在鬼堡的時間太過漫長了。

蕭沅嘆氣,將資料放下。鄭勻喜的死亡對他並不是沒有影響的,但是難過又能如何呢?就像以前,他眼睜睜看著姜成民死去一樣,除了將難受咽下去,裝作沒事一樣,他什麽都做不了。

只是,他對於同別人相處,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些陰影。更多的時間,他都寧願在房間內呆著,也不願意去認識新朋友,接近其他人的生活。

他覺得自己心理狀態不太好,確切地說,是病了,有時候他洗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那種懨懨地神情,讓他覺得陌生又恍然。

但是,即使他全身上下都寫著‘拒絕’兩個字,沈執還是一直在他身邊,他根本拿沈執沒辦法。

對上他的視線,沈執立刻說道:“累了?想看書嗎?看電影?玩游戲?或者吃點什麽?”

蕭沅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沈執如今同最初認識的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從最開始他的早餐,到後來他的其他東西,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沈執的影子。

沈執對著他,也很細心體貼,沈執睡眠淺,有時候他夜裏翻幾個身,沈執醒了,也不會有起床氣,而是問他是不是渴了,想不想上廁所,甚至會下床蒙住他眼睛,再打開昏黃的燈。

但是這樣的體貼,在他不能回應的時候,蕭沅並不會覺得感動,只會覺得煩躁,再想到沈執動不動就表現的很欲,他就更煩。

偏偏打不過,惹不起,一躲沈執就發瘋……蕭沅深深嘆氣,一雙眼睛落在了沈執身上。

“別一直盯著我。”能看出花來嗎?

蕭沅說完,就見沈執在他的目光下臉上的表情有些詭異,說的話就更離譜:“也不是不行,你親我一下?”

蕭沅不說話了,沈執太不要臉,他比不過,只能盡量忽略沈執,將心思完全放在這些資料上去。

看了一會兒,原本浮躁的心思倒是真的沈靜下來,這裏面的記錄,很多通關方法他完全沒有想到過,原來還可以這樣破局?

沈執目光不自覺地看著蕭沅的方向,見對方咬著筆,認真思索的模樣,臉上沈郁的表情不由舒緩了。

只一雙眼睛變得莫測,他想著,如果能夠這樣平和的相處,是不是也很好?但他很快給出了答案,是很好,但卻不是他想要的。

就如同他想要對方幸福,但他只能接受這幸福是他給他的,如果是其他人,無論男人還是女人,哪怕結果一樣是青年得到了幸福,完美的過一生,但他卻不會滿足,只會暴躁地想殺人。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啊。

真正的獵手從來要有耐心,不能因為獵物跑的太快,就直言放棄。

只要青年不刻意躲著他,眼睛裏也不會看到其他人,不會和他在一起,也不會和別人在一起……

這樣,即使暫時忍耐,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只是,沈執還沒有想完,就見到青年的表情忽然僵住了,與其同時,空氣中似乎有沈悶的壓迫感,沈甸甸地,讓人壓抑地喘不過氣來。

這麽快……這麽快難道就到了青年下一次游戲了嗎?

……

蕭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時間真的很快,明明在鬼堡的生活無聊,每一天都沒有多少不同,呆的久了,這麽與世隔絕一樣的生活,會將人逼到崩潰。

但真的感知到要去外面真實世界進行游戲了,他卻覺得鬼堡這樣沒有死亡平和安寧的日子也不錯。

不過,這並不是以他的意願能夠決定的事情。

他的身體仿佛被一種可怕的威能壓迫著,無法動作,唯一清晰的就是腦子裏不斷回響的聲音,這聲音無悲無喜,但卻莫名地,能從中感知到一種無法形容的巨大惡意。

像是被一種說不出的邪惡存在,凝視。

——【以學生的身份進入三年三班,成功存活至高考結束,則視為任務完成,反之視為任務失敗。請玩家盡早前往任務大廳,拒絕前往的,將按照契約執行懲罰!

註1:不得違反自己的身份設定。

註2:不得違反自己的身份設定,包括但不限於上課。】

許久,這種可怕的威壓終於結束了,蕭沅看著沈執,沈執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白皙的紙張上撚著。

“我的游戲。”說完,蕭沅沒敢繼續耽擱,轉身就走,他心中苦澀,連帶著嘴裏也泛著些苦味。

他真的能活著回來嗎?

蕭沅一邊走,一邊在做心理建設,等他走到門口,推門出去的時候,已經在心中堅定了信念,他一定會活著回來!一定會活著返回到現實生活中!

他還有家人在等著他,還有更美好的人生啊。

蕭沅走進黑暗中,但很快就被一道巨力拉扯著,整個身體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裏!

有些熟悉的氣息噴灑在他額頭上。

“沈執!我要去參與游戲,沒有時間和你糾纏不清!”蕭沅看著沈執,在黑暗中什麽都看不清,但他能摸到沈執的輪廓。

如果來不及,如果來不及參與游戲,他真的會死的,不,不對,他可能會經歷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

沈執抵著青年的額頭,青年一雙眼睛因為生氣變得明亮水潤,他的心狠狠地跳動了一下,“我和你一起參與游戲。”

想要的,就去奪取,如今,也無非是賭一次而已!利用的,也無非是這一瞬間青年堅如磐石的心臟可能出現的那麽一絲裂縫。

心軟可以,同情也可以,甚至可憐他都可以,沈執不在乎青年對他是什麽情感,只要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這些情感不是愛情也都無所謂。

推拒他的青年怔了怔,沈執低低地笑出來,在青年的額頭上輕輕親吻,聲音沙啞:“這是利息。”

蕭沅有些蒙,在沈執這樣說的時候,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有人願意為了你進入死亡率極高的游戲,等同於有人願意為了你去赴死,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即使心中不可避免地產生感動,甚至於震撼的情感,也不是不可理解。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可能什麽都沒有想,總之暈暈乎乎的,像是做夢一樣,和沈執一起走到燈火通明的大廳。

遠遠地,可以瞧著大廳中央的頂部已經變換了形狀,也有了三三兩兩的玩家站在那裏,等著任務傳送開始。

但是蕭沅卻沒有心思關註其他了,他只看著沈執,在沈執要陪他進入游戲的時候,他可恥的動搖了,但緊跟著理智回歸,他卻決不能真的讓沈執和他一起參與游戲。

“沒必要。”蕭沅很認真的說,“你這樣也沒用,我不會感動,只會覺得煩。”

沈執卻已經堅定了自己的念頭,“你感不感動,你當我在乎?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去,就這麽簡單。”

“這是我的決定,若我死在游戲中,也與人無尤,於己無悔。”沈執眼眸如同一片汪洋大海,裏面的情緒無法分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用自責,和你沒關系。”

沈執也知道自己卑劣,他越是這麽說,蕭沅越不可能真的當做和自己沒關系,蕭沅會被他當做自己的責任,會認真思考他們的感情。

他從來,都是這麽卑劣的人哪。

蕭沅很多話只能堵在胸口,但他看著沈執的神色,卻只能選擇將所有勸告咽下去。他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沈執,沈執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在更改主意。

此刻,沈執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副絕不反悔的樣子,他還有什麽好說的呢?說了也不會聽,有意義嗎?

但是,蕭沅的心臟卻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雜亂的,沒有章法的,發出砰砰砰的聲音,他心底說著無所謂,但是怎麽可能真的無所謂?

但這種情緒很快被他壓抑下去了,蕭沅調整好心態,趁著還沒有到達大廳,冷淡地將任務內容覆述一遍。

之後,兩人間便是沈默,這種沈默一直到他們走到了任務大廳中央,和其他玩家會和之後,才被打破了。

蕭沅掃視了一圈,玩家中幾乎都是熟面孔。周栗之、於映莉、程衣眉、張丙全,自然不用多說,除了這四個人之外,還有兩個新人。

這兩個新人蕭沅也不陌生,他見過他們,並為他們講解過鬼堡規則,甚至被這兩個新人當成了大佬。

此刻,其他人目光都盯著沈執呢,兩個一無所知的新人見到蕭沅眼睛不由得一亮,在他們眼裏,這可是前輩啊,還是參加了不知道多少次游戲的中級玩家,有這麽個熟悉的大佬在,說不定他們也能在游戲中存活下來。

蕭沅在和新人講解鬼堡規則的時候,向來有一說一,不遮遮掩掩,所以這兩個新人也知道新人存活的艱難,心中比其他人要絕望很多。

諸如周栗之幾人目光自然在沈執身上,周栗之皺皺眉頭,“老大,高級玩家不是應該三個月參與一次游戲嗎?”

別人對這個不清楚,但卻瞞不過周栗之,這才兩個月過去,正常來講,不應該到沈執參與游戲的時候啊。

沈執:“閉嘴。”

周栗之看看沈執,又看看蕭沅,忽然被撒了一把狗糧,沈默了。

程衣眉想要質問,但對上沈執似笑非笑的眸子,所有的聲音都被壓抑在喉嚨裏了,為什麽?為什麽沈執會主動參與游戲?難道他不知道游戲多麽恐怖?在游戲裏會真的死人嗎?

正是因為明白這些,程衣眉心底卻有一股又一股絕望冒出來,一開始沈執的心已經偏到沒邊了,心裏眼裏都是一個男人,她還拿什麽爭?

就在這時候,鬼堡頂部的光暈開始變化,在地面上投影出變幻莫測的圖案,最終形成了一個城堡的圖案,在城堡中還能隱隱看見一個門,散發著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

他們只要站在那個門上,就能開始游戲傳送了!幾人不敢怠慢,先後站在了門上面,蕭沅張了張嘴,還想要沈執改變主意,但是最終闔上了。

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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