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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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悶啊。”趙弘扯了扯衣領,道。

“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張一新附和,表情有些奇怪。

他們就像是被困在了什麽地方,地方很狹小,不斷地有熱氣升騰熏烤著他們的身體,似乎呼吸成為了很艱難的事情。

蕭沅幾人毛骨悚然,在他們眼裏,鄭勻喜幾人臉上的表情先是變得很奇怪,努力張開嘴巴大口呼吸,臉孔被憋得通紅。

沒多久,鄭勻喜三人的空間忽然扭曲了,接著,在他的視線裏,沒有了鄭勻喜幾人的存在。

蕭沅閉了閉眼睛,又很快睜開,他想不通鄭勻喜他們去了哪裏,但是卻清楚,鄭勻喜……應該是已經遭遇不測了。

但是……怎麽可能呢?

即使他和鄭勻喜相處不久,即使他早就做好了鄭勻喜甚至包括他自己,哪一天會死掉的心理準備,但真當這一天來臨的時候,他卻覺得不太能夠平靜接受。

蕭沅眼神忙然,耳邊的聲音一瞬間都有些縹緲了。

看到蕭沅失魂落魄,周栗之很是擔心,於映莉眼神也閃了閃,但現在顯然不是擔心蕭沅的時候,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到底誰是臥底呢?”周栗之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掃過。

“是啊,誰是臥底啊?這次臥底也是絕了,幾次投票,投出了六個人出去了,結果全特麽是自己人!”

“誰說不是?來,來,臥底快把紙條拿出來,我看看什麽奇葩聯想詞。”

在其他人的起哄聲中,範娜小小地露出了一抹羞澀的笑容,將紙條翻開給眾人看,誰也沒有想到,臥底居然會是不聲不響的範娜,等到看了範娜的紙條上內容了,其他人更是忍不住又笑又叫。

“我的天,居然是‘衛生巾’,衛生巾和紙尿褲也有這麽多共同點嗎?”

“這可真是絕了啊!”

“沒想到,咱們中間還隱藏著一個高手。”

其他說什麽的都有,就在這時候,周栗之忽然開口了:“你們記得,我們一共來了多少人嗎?”

蕭沅和於映莉都是聰明人,幾乎在周栗之開口的時候,就明白了周栗之的意思。

在游戲進行中,蕭沅已經嘗試過了,一旦游戲開始,他們就再也無法阻止,也不可能慫恿其他人中斷游戲。

他本來以為再沒有其他辦法了,但沒有想到,這些受害者並不是對游戲的一切一無所知,而在他們說出了‘投出去六個人’的時候,蕭沅就知道,他們有了突破點。

即使他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但只要是作為人,人的理智和邏輯關系沒有問題,就一定能夠讓他們相信,這個游戲裏有鬼真實存在,如果繼續游戲,他們會死!

……

“你們今天是怎麽了,怎麽說話奇奇怪怪的,我們一起來了幾個人,你不會自己數嗎?”岳西巖語氣諷刺,剛開始是那個蕭沅,現在是這個周栗之,總是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影響他們的心情。

於映莉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岳西巖,聲音悅耳動聽,“既然周栗之想要知道,你就告訴他好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大家一起出來玩,何必鬧得這樣僵呢?”

岳西巖臉紅了紅,他年紀輕,以前也不是沒有遇見過美女,但像是於映莉這樣質量的美女卻很少見,他想了想說:“我們一共七個人啊。”

周栗之還沒有說話,於映莉就噗嗤一聲笑了,“你說我們一共來了七個人,我們玩游戲投出了六個人,那我們剩下在這裏的人怎麽回事呢?”

岳西巖表情也怔了怔,這是一個明顯的算術問題,不去細思沒毛病,但真的去想了,卻覺得毛骨悚然。

岳西巖的臉色當即變了,“是啊,我們一共才七個人,那之前被我們投出去的六個人是誰?”

難道是鬼嗎?就像是在去酒店吃飯,結果多出了一個飯碗一樣,他們玩游戲,難道多出了六個鬼出來?岳西巖看了看四周,他們所在的地方並沒有發生變化,但卻覺得比之剛才,這個房間裏好像多出了什麽東西,有種陰森森地感覺。

李秋生感覺也不是很好,他相信自己的記憶,但是此刻卻覺得不自信了。他記得,他們一行有七個人,也記得他們在游戲中淘汰了六個人出去,那麽就是是用簡單的加法計算,他們應該也有十三個人才對啊!

李秋生並不迷信,但此刻因為明明白白的記憶,和自己的邏輯能力有了沖突,反而無比地明確了,確實是有什麽臟東西纏上他們了。

“是鬼!一定是鬼!我們,我們難道在剛才和六個鬼玩了游戲嗎?”就在這時候,傳來了範娜崩潰的叫聲。

周栗之嘴唇動了動,又很快地闔上了。

他本來想說出真相的,只是想到,如果說出真相,告訴這些人他們之前並不是和鬼物做游戲,而是六個活生生的人類,只是這些人在游戲中被淘汰,結果被殺害……那麽,萬一其他受害者問他們是怎麽知道的,怎麽會沒有失去記憶,他們又該怎麽說呢?

周栗之太清楚人性,一旦他真的說出了真相,這些受害者或許會感激他,但更可能會懷疑他,恐懼他,誰讓他們成為了另類。

反不如就當做是他們因為邏輯矛盾,所以才推理出的這一切,反而更能令受害者們接受。

受害者們想了想腦海中的記憶,又簡單地算了一下人數,很快就陷入到了絕望中去。

見範娜隱隱要崩潰的模樣,蔣可藍不住地安慰範娜,“你不要怕,我們大不了回去,等我們回去了,就不會有任何危險了。”

“你們誰還記得大巴司機的電話啊?”

“你們誰聯系的大巴司機?”

幾人問了問,都覺得自己沒有聯系司機,但他們確實記得應該是有一個人聯系司機,然後他們才到了這個地方,但在他們的腦海中,這段記憶確實變得很模糊了。

幾個玩家倒是清楚其中原因,當時是趙弘聯系的司機,也是趙弘組織的這次見面,但現在趙弘已經死了,他們更不可能拿到司機的電話了。

周栗之心中隱隱有些後悔,他知道無論是蕭沅還是於映莉,都是因為相信他才將票數投給了趙弘,但事實證明趙弘並不是臥底,如果當時沒有將趙弘投出去,趙弘聯系上司機,他們是不是就能從這裏離開了?

“那怎麽辦啊?”範娜臉色難看,聲音中也有了一絲絕望,“我不要呆在這裏,我害怕,我害怕,我不想死在這裏啊!”

蔣可藍也同樣害怕,但她還是大姐姐一樣的說道:“你不要怕了,要不然,我們先出去,去外面想想辦法?”

“我認識一些人,可以找人安排車接我們回去。”李秋生說道,神色凝重:“我們先出去,這裏,我也覺得待久了,會有恐怖的事情發生。”

幾人先後走出了房間,入目望過去,外面依舊是青天綠樹,但此刻這些美景在他們眼裏,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欣賞欲望,每個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籠罩了一層陰雲。

周栗之三人走到了僻靜處,周圍再沒有其他受害者,只有他們三個玩家,他看向蕭沅的眼神忍不住有些擔憂。

他早就感覺到了,蕭沅這種人不是真正的冷漠,也沒有一副冷硬的心腸,這樣的人在游戲中,是最容易受傷的。

“我們進入的游戲,哪一個游戲不會死人呢?只不過有的人是你的朋友,有的人是陌生人,你想要在游戲中走得更遠,就要看開生死。”周栗之道,如果蕭沅看不開,就此一蹶不振,他也不會為蕭沅的生死負責。

一個人的生命榮辱太沈重了,他向來……很自私,也只能承擔得起自己的生命榮辱,無法承擔更多,負重前行了。

蕭沅抿抿唇,“我知道,也不會沈浸在絕望中,單單是這些,還不足以讓我絕望。”

於映莉眼睛閃了閃,即使有沈執的警告在前,她仍然升起了一種蠢蠢欲動想要成為這個人最在意的存在的沖動。

看著脆弱如草,實際卻像是一顆樹一樣,也許是松樹,也許是柏樹,但總歸是那種即使被風雪壓彎了,也不見摧折,仍然能柔韌地生存下去。

明明如草般低賤的生命,在蕭沅那裏,卻忽然仿佛有了令人心動崇高的閃光點,充滿了意義和鬥爭的樂趣。

真想成為他在意的那一個人看看,能讓他絕望的存在,到底會是什麽模樣呢?

蕭沅沒有看到於映莉眼睛裏的星星點點,而是捏著下巴,說出了自己的疑惑:“但是,但是為什麽會是鄭勻喜?因為鬼堡的規則,最危險的不是其他受害者嗎?我只是單純的想不通,鄭勻喜的死亡,很不合理。”

周栗之聽見蕭沅這樣說,想了想回答:“你經歷的游戲少,以為這很不合理,其實,但我卻知道有幾種情況,即使是玩家,也可能會死在NPC之前。”

蕭沅不喜歡用NPC這樣的形容,但鬼堡中有不少人單純將這些普通的被選中的受害者們當做NPC,他聽得多了,也就習慣了,繼續聽周栗之分析。

“一種情況,是玩家主動找死,不應該冒險的地方,為了獲得更多線索,從而被鬼物順手殺死,或者觸發了死路,而被鬼物殺死,這樣的事情在鬼堡中並不罕見。”

“第二種情況,來源於鬼堡游戲場景本身設定,比如你曾經經歷過的‘真人角色扮演’一樣,參與游戲的人單獨分配到一個場景,獨自面對鬼物,自然就沒有誰比誰優先,睡會更得到保護的說法。”

“第三種情況,”周栗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繼續說下去:“第三種情況,是鬼堡布置的游戲中,並不是鬼物殺人,而是規則殺人,在規則面前,一切平等,無論是鬼物,或是玩家,或者是普通人,只要觸犯了規則,就會被除去,就像是游戲中違反了設定被抹殺一樣。”

於映莉若有所思:“我曾經就經歷過一次規則殺人的游戲。”

蕭沅看向了於映莉,在他眼裏,於映莉一直都是一個很聰明也很淡定的女人,但在這一刻,他從於映莉臉上看出了深深地忌憚。

“那一次游戲中,游戲地點是一個山間的別墅,一個富二代邀請我們去那裏狂歡,但是等到我們到了別墅內,就再也出不去了,在地面上會出現鮮血寫成的文字,文字裏面會有一些要求,比如不能離開別墅,不許回頭,要在地面上爬行……這些文字每隔一段時間會出現變化,但只要違規的人,不管是玩家還是普通人,都先後被殺死了。”

於映莉說著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我是個俗人怕死,只能老老實實地按照游戲的要求去做,即使那樣,還是九死一生,當時死去的人,屍體都堆成了一個小山。”

蕭沅想了想當時於映莉面對的畫面,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絕望:“你們的意思是說,這一次游戲,我們面對的……很可能不是鬼物,是規則?”

“恐怕是這樣。”周栗之聲音沈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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