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額上滾下汗來，低啞的悶哼從喉嚨深處滾出，將幾欲沸騰的空氣徹底點燃。

他直直盯著沙發上的謝餘年，像猛獸盯住可口的獵物，下一秒就要將那高高在上的人吞吃殆盡。

可出口的話卻是從未有過的慢，滾燙黏膩的掌心覆上那只白玉似的腳，從凸起的踝骨一路摸到圓潤的腳趾。

“因為我母親曾經是你們大學的，所以我回國後為了自欺欺人地彌補，在大學特意設立了獎學金，試圖幫助一些因為特殊原因而不能正常進行學業的omega。”

楚言的眼睛裏全是欲望，濃得幾乎要化為實質，而謝餘年被包裹其中，連呼吸都好似勾引。

“當初你父親找上我，提出把你送給我，我當天就看了你的資料。”解釋仍在繼續，楚言回憶著，努力透過流逝的時光，去觸摸曾經被掩藏起來的細小寶石。

“我很驚訝，你和我一個高中，甚至一個大學。而我也清楚地知道，如果我拒絕，你的父親也會把你送給別人。”

“你會被關起來，我不想這樣。”

楚言的話很直白，他一字一句地說著，徹底向謝餘年打開自己。

“你很優秀，我不想你和我母親一樣。或許這種想法很無厘頭，甚至可笑，可當我看到你的照片的那一瞬間，我的心就在告訴我，我想保護你。”

“所以…你和我結婚…嗯…只是為了…保護我？”謝餘年似乎對這個回答感到震驚，他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所有的一切，竟然都只是因為楚言內心那點可笑的保護和贖罪的欲望。

“年年。”楚言低下頭，很虔誠地親吻謝餘年的腳背。

“我希望你一直都優秀，可以為自己的人生做主。omega不是一件商品，你更加不是。”

“很抱歉結婚以後我做出了很多自以為給予你自由但其實傷害你的行為，是我太愚蠢，太自以為是。”

“我不想讓標記束縛你，不想你被當作生育的機器，也不想自己給你造成困擾。”

“很抱歉，我當時並不知道你對我…”

楚言說不下去了。

謝餘年漫長又無望的暗戀始終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覺得後悔，愧疚，痛苦，可時光並不能倒退重來。

“那你現在呢？”聽到這，謝餘年不知為何忽然滾下淚來，他的聲音變得哽咽，過去受過的許多委屈此刻都變得空茫起來。

他忽然意識到，在這兩年畸形的關系裏，原來好像誰都沒做錯。

他無法再去怨恨楚言了。

“你現在還是把我當作責任，當作需要保護需要拯救的對象嗎？”

楚言站起身，親吻謝餘年臉頰上的淚。

“不，年年，我很清楚我現在的感情。”

“我愛你，是你拯救了我。”

謝餘年終於忍不住，他閉上眼，埋進楚言的懷抱很安靜地流淚。

楚言一遍一遍地重覆著，他溫柔地進入屬於謝餘年的那個溫暖的巢穴，在謝餘年每一次顫抖戰栗時將那三個字嚼碎了再念出。

在高潮來臨的那一刻，謝餘年聽到楚言在他耳邊低喃。

那聲音模糊而沙啞，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但他聽得很清晰。

“年年，你永遠是自由的。”

“而我愛你，並且屬於你。”

室內情潮湧動，泛濫著融化所有不甘和遺憾。

而窗外柳枝垂綠，陽光明媚，是一個大晴天。

春天已經來了。

楚言想起兩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天氣裏，他獨自一人在辦公室，翻開了謝餘年的資料。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那張照片上，為上面的人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紗。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摩挲著那張稍顯青澀的照片。

陽光因此落在他的指尖，好似薄薄的相片也有了溫度。

“真好看啊。”楚言那時想，“要是能讓他永遠笑著就好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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