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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死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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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起身, 纏繞在白蘇身上的鐵鏈也在此時化為冰晶,晶瑩剔透的亮光在黑暗中閃爍,最後全數消散。

束縛他的力量消失了, 可他的神智卻仍是沒有恢覆,渾渾噩噩的只自顧自念著折竹的名, 像極了被欺負的小孩兒。

蒼白的面上還帶著淚痕,很是可憐。

折竹知道他是因為太陰殊控制才沒了神智,要想完全恢覆, 恐怕也就只有將那顆太陰殊重新聚回來或者將太陰珠溢出來的仙息封起來。

但現在太陰殊碎了, 封起來定然是不可能的, 也就只能聚回來。

離開鎖妖塔時,他又重新取了心頭血。

身子本就不濟, 這會兒是更厲害。

面色慘白,遠遠看去甚至沒有一絲血色。

宋郁想幫忙,但不是誰的心頭血都可以避開鎖妖塔結界,所以他就是想也沒用。

回了桃園,先將人放在床榻上, 他才回頭去看宋郁, 道:“去打盆水來。”話落回身去取衣裳。

白蘇身上的衣裳被天雷劈的早已不成樣子, 渾身上下也都是雷痕,觸目驚心。

方才在黑暗中時只隱約瞧見, 現在出了塔才發現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

雖然已是意料之中,但此時瞧見,仍然是極其不舍。

小狐貍平時鬧騰的多厲害, 但也都不曾受過如此重的傷, 更別提是被天雷劈了。

看著他因為害怕而瑟瑟發抖, 折竹眼底的暗色愈發的深, 將衣裳擺在邊上才低身坐下。

同時還將白蘇給抱在懷中,輕聲哄著,“別怕,沒有天雷了,沒了。”邊說還邊拍撫著他的背,動作格外輕柔。

正是如此,白蘇驚恐的思緒終於是被哄回來了一些,但神智仍然是混沌,誰也記不得可卻只會傻傻的念著折竹的名。

可見此行鎖妖塔第九層對他的影響有多大,不由得嘆了一聲氣,很是心疼。

也在這時,宋郁端著水盆入了裏邊兒。

白蘇也被他突然傳來的聲響驚得一個哆嗦,只以為天雷又要來了,慌亂的攥住折竹的衣裳,試圖躲起來。

可他知道,無論他躲去哪裏,天雷都能落在他的身上。

害怕與恐懼之下,使得他的思緒又開始混亂,甚至快要被黑暗所籠罩,又快瘋了。

但也只片刻,他卻又強行將自己的思緒給攥了回來,不敢瘋也不敢動。

因為只要他的思緒一散,天雷會瞬間落下,蝕骨般的疼讓他根本不敢。

雙手緊緊地攥著折竹的衣裳,整個人也跟著陷了進去,連擡頭都不敢。

“是宋郁,別怕。”折竹察覺到他的恐懼,低聲哄著。

宋郁?

白蘇沒有聽過這個名字,縮著脖子又躲了起來。

也是這時,他聞到一陣淺淡的香味,有些熟悉,使得他空洞的瞳孔有了片刻清明。

但也只一會兒,他就又記不得哪裏熟悉,但卻很喜歡,讓他很是安心。

如此,他低著頭往折竹的頸窩處挨,閉眸間竟是沈沈睡去。

折竹聽到了耳邊極淺的呼吸聲,知道這是睡著了。

輕聲又哄了一番,他才看向前頭的宋郁,見他僵硬著站在原地,道:“沒事,他睡著了,拿過來吧。”

“好。”宋郁現在也不敢再有大動作,就怕吵醒了白蘇。

從鎖妖塔出來他就知道白蘇的精神狀態不太好,剛剛更是如此,以至於僵硬在原地不敢動作。

此時聽著說睡著了,他倒也是松了一口氣,但同樣的也是小心翼翼了起來。

折竹取了錦帕開始擦拭白蘇身上的血,滿身的血都快將身上的雷痕給遮掩,著實厲害。

錦帕很快成了一塊血帕子,就連水盆中的水也都成了一片血色。

待宋郁重新換了盆水來,他才出聲,“這兩日發生了什麽事?”

他昏睡了四日,其中發生了什麽,他並不知。

宋郁也是明白,將這幾日發生的事都告知了一番,就連無時真人派人去了青丘一事也都告知。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青丘,而是天機門許紹安的魂不見了。

若是現在讓他們知道折竹將白蘇從鎖妖塔接出來,恐怕事情會難處理。

於是,他道:“這兩日幾位師兄都在調查許紹安的事,只可惜還未查到什麽,至於許紹安的魂用了許多的法子也還未尋到。”說著眉頭都緊皺了起來。

“地府那兒可尋過?”折竹將自己抽出來的功德給卻塵長老時,便是要他招魂讓幾人重生。

依著現在宋郁所言,應該已經找過魂了。

只是許紹安的魂卻是不見了,莫不是已經入了地府。

但很快,他的猜想便被打散,只見宋郁搖了搖頭,道:“師叔問過,許紹安的魂並未入地府。”

這話說著,他也有些驚著,之前沒有多想現在回想起來,驚得一聲冷汗。

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猜想,雙眼瞪著去看白蘇,道:“不會魂已經散了吧!”

人如果是白蘇殺的,許紹安的魂又找不到,那也就只有一個可能,魂讓白蘇吃了所以才找不到。

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難辦了。

折竹見他看著白蘇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懷疑是白蘇吃了許紹安的魂。

他搖了搖頭,道:“不是,他身上沒有殺孽。”

確實,如今最有嫌疑的只有白蘇。

不過他的身上染的是殺戒而非殺孽,也就是說白蘇並未吞吃任何人的魂魄。

而現在許紹安的魂也確實是沒了,誰的都在偏偏只有他的沒了,是為何,是怕魂魄說出什麽來嗎?

想著這般,他又道:“你可見過許紹安的傷,他是怎麽死的?”

出事時,白蘇一直說他沒有殺人,莫不是他說的那人指的是許紹安,畢竟只有他的魂不在。

“好似是讓野獸咬死的。”宋郁說著又去看白蘇,這越說他便越覺得是白蘇殺的。

但也是這時,他猛地想到一事,道:“說起來,許紹安的身體比起其他幾名弟子的要完整許多,只是身上有撕咬,死因是喉嚨被咬斷,至於其他的幾名弟子卻不一樣,他們的身體幾乎都被咬碎,四肢不全。”

“剛出事時,我去看了,但因為死相太厲害所以我只遠遠看了一眼便沒再看。”

“現在提起來還真是奇怪,許紹安的身體太完整了。”

白蘇妖化發瘋他也是親眼所見,連折竹他都咬,許紹安卻只是身上有撕咬,手腳都沒出問題,實在是太奇怪了。

不僅僅如此,依照碧蟬仙子的話,許紹安要比其他幾人死的還早一些,中間有了一段間隔。

對啊,為何?

他想到這又去看折竹,道:“仙子說,許紹安比他們先死半刻鐘,其他幾人死的時間差不多,會不會白蘇到的時候人就已經死了,然後正巧讓白蘇碰到。”

這越想他便越覺得如此,不然如果是白蘇突然妖化,這幾人的死相也該差不多。

其他幾人的魂也在,那許紹安的魂也該在,就算許紹安比幾人先死,但此處是沖虛門,人死在這兒魂魄不會立馬入地府。

“先死?”折竹應著這番話出了聲,眉頭也隨之緊皺了起來。

若宋郁的話當真,那這許紹安應該不是死在白蘇的手上。

畢竟這許紹安還是有些實力,至少比起他天機門其他弟子來還是要強。

許紹安要死在白蘇手下除非同其他幾人時間相差無幾,亦或者死在幾人之後,而非宋郁所言的比他們先死半刻鐘。

白蘇有太陰殊,妖化六尾幾乎是在頃刻間發生,許紹安到是能擋下幾招,但其他弟子就不可能了。

所以,那許紹安不是死在白蘇手下而是別的人。

天機門殺的?

想著這,他再次去看宋郁,道:“這幾日,天機門的弟子可有異常,其他靈獸可還在?”

興許是天機門的弟子借靈獸殺了許紹安,門內不敢動也就只能在外頭動。

正巧白蘇去了,又正巧讓他看到了,便順勢推到他的頭上。

但同樣的他還是有個疑惑,白蘇的太陰殊是如何碎的。

那珠子豈有說碎就碎,而且還碎的如此巧。

正巧看到許紹安又正巧碎了太陰殊,怎麽都說不過去。

“天機門的弟子,好似沒什麽異常,那些靈獸也都在。”宋郁不知他為何問道天機門,倒也沒多想便說了。

但下一刻他卻又回過神,才說許紹安先死自家師兄就問天機門的事,莫不是......

他猛地看向四周,見沒其他什麽人就一個景子耀在邊上站著,然後他才小聲道:“師兄的意思是,那許紹安是天機門自己人殺的,然後自導自演後又將禍推在白蘇的身上。”

“碧蟬仙子為他們重塑身形已有幾日,他們應該已經活了,你去瞧瞧。”折竹並沒有應聲,只說了天機門其他幾個弟子。

宋郁見狀還想再說一番,但見他提到那幾個天機門弟子,多少也明白他的意思。

幾人活了定是又有一番說辭,興許會有什麽線索。

他點了點頭,出門去。

景子耀原是想跟著一塊兒走,但想到白蘇,他又沒走只一直盯著。

怎麽說,兩人也在一起混了幾月。

知道他是妖時,他真的驚到了,難怪白蘇與他們不太一樣,把那些毒物當成零食吃。

那會兒他確實有些不高興,白蘇竟然一點也沒打算要告訴自己。

不過看著白蘇現在的模樣,他卻又覺得告訴不告訴好似也無所謂,甚至有些擔心。

身上的天雷痕跡著實厲害,他看著都覺得心驚肉跳,可白蘇卻挨了這麽多回。

折竹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見他眼含擔憂地看著白蘇,道:“他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

種花生第6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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