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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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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幔遮住榻上兩個人的身影,清暉灑落在地,香爐內煙霧裊裊。

蘇卿卿一手撐墻,再次問出聲:“摸哪裏都行?”

此刻的人乖巧地點點頭,“我被你看光,自然是要以身相許,”他說的認真,又扯扯寢衣,扯開了衣襟,“你隨意看。”

他胸膛光滑如玉,腹肌滿滿當當,占滿整個腹部,隨著胸脯起伏不定。真真穿衣顯瘦,脫衣又有肉。

李瑾這狗太子,身材居然這麽好。

想她前世兢兢業業,克己覆禮,雖然時常待在他身邊,卻什麽好處都沒有撈到。

現在,她做到了東宮諸多女人敢想不敢做的事。

蘇卿卿擡起手,放在他身上戳了戳。指尖碰在李瑾腹肌上,只見他面容平靜,臉上並沒有什麽厭惡的反應。反而見她滿臉羨慕的樣子,他把眉梢一挑,內心十分自豪。

“阿卿,我好不好看?”他敞開衣襟,神色倨傲,像個喜歡炫耀的小孩子,單純地賣弄優勢。

蘇卿卿一頓,連忙收回手,看著李瑾,“你是不是傻?”

話音剛落,李瑾就把衣襟一攏,白玉般的臉氣鼓鼓的,聲音倔強:“我不傻,我只是…有點憨。”

一般傻的人通常都不會承認自己傻。

蘇卿卿繃不住了,捂住嘴笑了起來,“誰告訴你這樣說的?”

看她笑的前仰後合,李瑾蹙眉道:“河河說的。”

“河河?”蘇卿卿挑眉,“是誰?”

面前的人點點頭,一臉天真無邪,“我可以這樣叫他,但是你不可以。他是幫我洗澡的人。”

幫他洗澡的人?

蘇卿卿突然想起來那夜和李珩白說話的男子,雖然前世未見過,但怎麽都覺得此人氣度不凡,學識淵博。倒被李瑾說成為自己洗澡的人,不知他知曉後會作何感想。

狗太子這哪裏是夢游癥,明明在夜晚就會變傻,宮裏還對外謊稱是夢游癥。依照他的性格,若是真的患夢游癥,恐怕會拿刀砍人。

還好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蘇卿卿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蘇卿卿反客為主,把被褥拉在自己身上,坐著看他。

李瑾點點頭,“是我娘子。”

“娘子?”蘇卿卿挑挑眉,這個稱呼可還真別致。

前世,李瑾只有在動情的時候才只會喚她卿卿。更別提娘子這兩字了。

“那你是誰?”蘇卿卿反問。

“我是太子啊,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娘子。”李瑾回答的一本正經,依舊重覆著這個事實。

“阿卿是我娘子,我要對阿卿好,對阿卿好,才是對娘子好。”

真是怪了,說他變傻,怎麽又知道喚她阿卿?

“那阿卿是誰?娘子又是誰?”

“阿卿是娘子,是娘子啊。”面對蘇卿卿的逼問,李瑾的反應有些激動,聲音都變了調,“我沒有保護好阿卿,沒有保護好娘子。”

聽見他變了腔調,像快哭了,墨眸裏含著水光,好似下一刻鐘就會掉下來。

就在蘇卿卿即將轉移話題時,面前的人哭了,淚珠子嘩啦啦往下掉。一會兒,就痛哭流涕起來。

“能不能別哭了?”蘇卿卿不知道如何去安慰,此話說完後,他哭的反而更兇了。

淚水盈滿眼眶,長睫浸濕,李瑾聲音哽咽,似在自責,“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娘子,我沒有保護好娘子。”

蘇卿卿手無足措,只覺耳邊聒噪,於是朝他大聲喊:“餵,別哭了,再哭腿給你打斷!”

話音剛落,李瑾就停止了哭聲,淚珠掛在眼睫上,一動不動,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趕緊的,把眼淚擦掉,別哭了!”蘇卿卿命令道。

李瑾迅速擡手,把眼淚擦掉,靜靜地看著蘇卿卿:“我不哭不傷心,娘子就在我眼前。”

看到他灼灼的熾熱目光,蘇卿卿有些反感,“別叫我娘子。”

“誰是你娘子!”

李瑾跪行至她面前,仿佛方才都是小插曲,又一番死皮賴臉道:“昨夜你將我看光,我自然要以身相許。”

話說這傻子…記性這麽好?

平靜下來,蘇卿卿懷疑他是不是在裝傻。明明這人方才還對她動手動腳的,後來被她推開後突然就傻了?

難不成他這是間歇性發病?

“娘子,我冷。”李瑾說著就想去掀蘇卿卿身上的被褥,整個人都湊到她面前,動著身體試圖往裏鉆,“讓我也進去。”

“誒,李傻子!”蘇卿卿再一把推開他,掀開身側另外一床大紅鴛鴦交頸被,扔給他,沒好氣地看著他,“離我遠點,誰讓你以身相許了。”

白給都不要。

李瑾抱著被子,眼巴巴地看她,像個纏人又磨人的妖孽,“娘子~我要娘子陪我入寢。”

“陪你入寢?”蘇卿卿鄙夷道,“多大的人了,睡個覺還讓人陪。難不成讓我把你摟在懷裏,像哄孩子一樣唱童謠給你聽?怕不是明日吃飯也還讓我餵給你吃?”

“不是這樣。”李瑾搖搖頭,看似一本正經,“我會吃飯的。睡覺就是像方才那樣,是我摟著你睡,只有那樣才能有孩子。嬤嬤們說了,我把衣服脫掉,娘子也把衣服脫掉,我在娘子上面,娘子在……”

“別說了!”蘇卿卿擡手捂住他的嘴,想想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話,面上赫然,皺著眉頭,喃喃出聲道:“人傻了,這方面倒挺會。”

與他這傻子待在一起委實不安全。

蘇卿卿環顧一圈,看到遠處有張貴妃榻,抱起被子準備想過去睡,但又害怕冷。

放開手中被褥,她指著地板,轉頭對李瑾道:“你,去下面睡。”

“為什麽要去下面?”李瑾擡眼看向地面,身子往後縮了縮,“娘子,我不想睡地上。”

如果不是力氣懸殊,蘇卿卿真想一腳把他踹下去,想了想,還是罷了。她耐心哄道:“我,是不是你娘子?”

李瑾點頭,“是。”

“那娘子的話你聽不聽?

“聽。”

“我是誰?”

“娘子。”

“我的話你聽不聽?”

“聽。”

“娘子讓你睡地上,你睡不睡?”

“睡。”

“那就好辦了。”蘇卿卿往旁邊移開點,為他讓路。她像趕鴨子一樣,催促道:“快快快,去地上睡!”

李瑾看看地面,又看看蘇卿卿,有些糾結。

蘇卿卿嘆口氣,神情恍然悲傷起來,“看來你是不聽娘子的話了。”

“我聽我聽。”李瑾擡手抓住她的衣袖,隨後搖了搖,“娘子對我笑一笑,我就去下面睡。”

這傻子還會討價還價了。蘇卿卿忍住沖動,勉強對他綻放一個笑容。

看到這如花笑靨,李瑾心滿意足地抓起被褥,“我這便去地上睡。”

蘇卿卿擡手,撫摸起他的頭,第一次覺得他竟這般可愛,邊撫邊笑道:“李傻子,真乖。”

她忽然想起來,這個動作李瑾也曾對自己做過。當時還以為他是喜歡自己,沒想到,他不過是覺得她像只聽話的生畜罷了。

這狗太子……

蘇卿卿的臉色霎時間暗淡下來,擱著被子擡腳,朝他臀上踢去,踢完後就拉起被子埋頭躺進去。

重心不穩的李瑾,“啊”一聲摔在了地上。

雙膝著地,碰在冰涼的地面上。他隨後蹲起身揉揉雙膝,又戀戀不舍的地回頭看一眼,才從地上起來。

娘子為什麽要踢他呢?

他將被褥攏在身上,小心翼翼的躺下,閉眼睡去。

翌日,天光大亮,地上的人縮在被褥裏面,蜷縮成了蝦米。

當李瑾醒來之後,從被褥探出頭,才發現自己睡在地上。他用手揉捏著額角,單手支撐自己從地上坐起來。

他後背冰涼一片,整個身子像散了架一般。低頭看看,發現自己身上的寢衣大赤赤敞開著。

手邊不遠處有件喜服,他擡手撿起來,卻發現是女人的衣服。舉目看向床榻,那裏躺著他的外衣,一半搭在床邊,一半拖在地上。

李瑾站起身,擡起眸子望向帳內,只見榻上紗幔中睡著一個人。他緩緩走過去,伸手扒開簾子,就見蘇卿卿安然地躺在他的榻上。

女子閉著雙眸,嘴角邊似乎掛著笑意。

蘇卿卿這一覺睡得很踏實,還做了一個夢。在夢中,李瑾對她唯命是從,被她狠狠地虐,卻還死心塌地地跟著她。叫他往東,他不敢往西,叫他往南,他不敢往北。

蘇卿卿從睡夢中笑醒,她閉著眼伸了個懶腰,醒來的時面帶微笑。可剛剛睜開眼,就發現床邊站了個人。

蘇卿卿嚇了一跳,用被褥裹緊身子向後退。

“蘇良娣昨夜是休息好了?”

冷冰冰的聲音響起,是那個陰郁的李瑾回來了。

蘇卿卿咬了咬唇,擡起眸子,有氣無力地軟聲道:“妾昨夜並未睡好。”

“哦?良娣不妨說來聽聽,昨夜為何沒有睡好?”李瑾就勢坐下來,臉色沈沈地盯著她。

蘇卿卿面有糾結之色,半坐起身,被褥滑落一點,露出她的脖頸,那原本雪白的玉肌上卻是青青紫紫。她咬唇難以啟齒,聲音帶著點委屈,“殿下昨夜……好生兇猛。”

李瑾神色一凜,不經意看見她脖頸處的吻痕,又見她紅腫的嘴唇,倏地起身,眼神飄忽,“良娣好生休息罷,孤要去上早朝了。”

他抓起床邊的衣物,聽見蘇卿卿在背後喊道:“可要妾身為殿下更衣?”

他側首,卻不看她,“良娣既然累了,便好生休息罷。”

說完話,他把衣服套在身上,擡步就走。

只聽外圍珠簾顫動,清脆悅耳。

狗太子這樣慌忙,想來是忘記昨夜之事。

蘇卿卿足下突然踩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拿出來一看,竟然是李瑾的腰帶。

“殿下,您的腰帶。”蘇卿卿披上衣服,赤著腳去追李瑾。

還未走到外面的李瑾,聽到聲音後,驀然頓住腳步,轉回頭便看見手拿腰帶青絲淩亂的蘇卿卿。

她披著紅色嫁衣,裏面所穿衣衫單薄,襯托出她玲瓏有致的腰身。那纖細楚腰,不堪一握。

李瑾接回腰帶,自己圍在了腰際,把手覆在門上,準備推開。

“殿下慢走。”蘇卿卿笑意盈盈地送客,對著他的背影白了一眼。

她說完話,李瑾推門的動作頓住,他忽而轉身,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啊……”蘇卿卿驚慌不已,人已經被他摟在懷裏。

蔥白如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輕輕摩挲著紅腫的唇,他看著她的眼睛,眼底多了些洞察之意。

“孤想知道,孤為何會睡在地上?”

蘇卿卿眼珠子轉了幾轉,一雙柔弱無骨的手悄然環上他的腰,接著身子也貼過去,嬌羞道:“是後半夜,殿下覺得渾身燥熱,非要睡地板,妾身如何都攔不住。”

她靠在自己身上,像個磨人的小妖精,此番動作,讓李瑾明顯僵了一下。

垂眸看了她一會,他松開攬住她腰的手臂,頭也不回地推門走了出去。

看來他是不記得昨晚的事了。蘇卿卿默默站了一會兒,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李瑾走後不久,就有一批宮女魚貫而入,捧著臉盆、手巾和衣物等為蘇卿卿梳洗打扮。一頓收拾後,侍女為她插上最後一支簪子。

蘇卿卿腦袋沈沈,身上珠光華翠,所穿衣裳面料柔軟,摸上去手感極好。

也怪不得這麽多人想居高位。

一番梳妝打扮過後,宮女將蘇卿卿引去了一所偏殿。

李瑾將她安置在偏殿流雲殿中,這裏可以說距他的寢殿很近。

前世,這流雲殿是李瑾為他的青梅江婉兒準備的,沒想到今生自己倒住了進來。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被他隨叫隨到之際省時也省力了。與前世相比,可要好的多。

蘇卿卿進入房間,發現裏面較前世可謂煥然一新。

江婉兒喜歡鮮艷的色彩,故前世這屋子裏金碧輝煌,靚麗奪目,就連珠簾都是金子打制的。現如今卻安靜典雅,紗幔是紫色,屏風是山水畫,整體看上去有種熟悉感,符合她的風格。

蘇卿卿第一次覺得安心。

簡單食了些東西果腹,待太子早朝歸來後,她還得跟他一起去拜見皇後。

皇後江氏,便是李瑾青梅江婉兒的親姑姑,寵冠後宮數載,心機頗深,不是善茬,在她面前,千萬不能出了一絲差錯。

江氏一族勢力龐大,右丞相江閣章位高權重,在朝中聲望極高。長子江文文韜是晉國赫赫有名的大將軍,據說打過不少勝仗。而二子江文越,雖不能武,卻是滿腹經綸的才子。只有小女江婉兒體弱多病,在深山靜養。這個旁大的家族,沒有一個人是好惹的。

此番去見江氏,可得謹小慎微。

蘇卿卿有些許無奈,狗太子要是只讓她當個女官多好,哪有這等繁瑣之事。正思索間,門外小宮女走進來道:“良娣,兩位良媛過來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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