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想法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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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平陽王李珩白托人送過來一瓶藥。

翡色玉瓶精致,其上覆刻花紋,脈絡清晰,模樣雅致的根本不像藥瓶。沁心將它呈現在蘇卿卿眼前,歡欣道:“小姐,平陽王真是有心了。”

蘇卿卿只淡淡瞥了一眼。

沁心從中取出藥,小心翼翼地為她塗抹。藥膏晶瑩,塗到面部,便很快帶來一片涼意,緩解了火辣辣的疼痛感。

蘇琬琬這一巴掌打的可真狠。

沁心細細塗著,看著蘇卿卿臉上沒有消去的紅印,痛罵出聲,“這二小姐下手真沒個輕重,奴婢願她以後天天挨打。”

“小姐,你還疼嗎?”

蘇卿卿搖搖頭,笑道:“不疼了。”

一巴掌在她眼裏又算什麽啊。

這原本就是蘇琬琬的戲碼,只不過現在換成她來演一遍罷了,可惡的是自己真被打了。

沁心把藥膏放好,還不忘在她耳邊誇讚平陽王幾句,她只聽清楚最後一句。“小姐,王爺可真有心。”

他是有心,明明親自送來藥膏,卻率先托他人進門,又趁機讓身邊小廝故意透露出自己身在府門外的消息,實際想讓她感動。不過可惜了,她真沒有那個閑工夫出門見他,也不想給自己惹一身閑話,就隨便扯個理由搪塞過去。

若是換作從前,她可能真的會被感動到。

蘇卿卿不以為意,道:“他那是見色起意。”

他跟李珩白熟嗎?一點都不熟!

才見面一天的陌生人,就想著要娶回家去,不是見色起意,就是另有所圖。

那他又是圖什麽?

這時候,門外響起敲門聲,沁心走過去開門,來的人是丫鬟彩蝶。

柳氏派人去崔府一事就是丫鬟彩蝶向她告的密。

“大小姐,老爺和夫人正在廳裏同崔大人用飯。” 彩蝶一進門,就匆匆稟告道。

“崔大人過來了?”

“是。”彩蝶點點頭,“還有,奴婢去布菜時,聽到他們在談論小姐的事,好像提到婚事這兩個字眼。”

提到婚事?

平陽王都過來宣示主權了,這崔洪倒還真是執著,怕不是和柳氏在密謀什麽。今日得多提防著他們些。

柳氏是不可能讓她嫁的比自己女兒好的。

蘇卿卿繼續問道:“現在如何了,那崔大人可有離開?”

“沒有,崔大人和老爺在飲酒,但奴婢去上酒時,老爺好像喝醉了。現在崔大人許是該離開了吧。”

蘇卿卿“嗯”了一聲,道:“彩蝶,你做的很好,繼續去看著,有什麽情況就過來跟我說一聲。”

柳氏對待蘇卿卿也是極為苛刻,蘇府的下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加上這幾日蘇二小姐連連受挫,此番,他們也分得清楚,究竟該往哪邊靠。

蘇卿卿從袖間掏出幾兩銀子塞給彩蝶,握住她的手道:“彩蝶,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若我日後嫁進王府,必然將你帶上。你跟沁心,日後就伺候在我左右,畢竟還是自己身邊的人親近。”

“還有啊,你那表弟也隨我們去王府吧,不能讓他獨自在這兒受氣。”

王府的家丁怎麽著也比蘇府的強,定然不會像在蘇府那樣被苛待,彩蝶嘴角抿起笑意,“真是麻煩大小姐了。”

“怎麽會麻煩呢。”蘇卿卿莞爾。

沁心被蘇卿卿這前後劇烈的反差與變化,弄的又懵又驚訝。

小姐常常語出驚人。

聽她這樣一說,彩蝶很是欣慰,臉上笑容洋溢,“奴婢多謝小姐。”

蘇卿卿將手上的鐲子取下,戴到她腕處,“這就當是給你的信物。”

彩蝶扭卻捏著不敢收,“大小姐,這太貴重了,奴婢不能收。”

沁心忙走過去按住她的手,勸慰道:“都是自家姐妹,客氣什麽。以後我們都是要一同進王府伺候小姐的,這是小姐送你的禮物,便拿著罷,我也有份。”

“那,奴婢就收著了。”彩蝶感激地看著蘇卿卿,“多謝小姐,小姐對奴婢的情,奴婢沒齒難忘。”

蘇卿卿揚手,讓她附耳過來,交待幾句後,微笑著目送她走出去。

而蘇府正廳,蘇攸值正和崔洪正碰杯宴飲,柳氏則坐在一旁陪笑。

蘇攸值面色微醺,舉起酒杯,裂著嘴笑道:“來,崔大人,我們再喝一杯,哈哈哈。”

崔洪的臉上沒有任何醉意,依舊精神抖擻,與他碰杯後假意飲下,而杯中酒水卻滿滿當當。

“老爺,你醉了。”柳氏扶著蘇攸值手臂。

“誰醉了,我才沒醉呢,”蘇攸值瞥了她一眼,抽回自己的手臂,繼續與崔洪飲酒,“來,崔兄,我們繼續喝,今夜不醉不休。”

柳氏朝身邊的家丁使個眼色,“把老爺扶進房間。”

家丁點點頭,就扶起蘇攸值,硬生生拉著他走出了廳堂。

柳氏轉回身,看著崔洪,笑道:“崔大人,天色不早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崔洪點點頭,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就多謝蘇夫人了。”

崔洪走後,廳裏的柳氏緩緩露出了邪惡的嘴臉。

那崔洪進了蘇卿卿的屋,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看誰還攔得住。蘇卿卿這丫頭可就身敗名裂了,她倒要看看,平陽王還會不會要這只破鞋。

彩蝶跟隨崔洪走了幾步路,卻發現崔洪根本就沒有出府,反而在蘇府裏打轉。她便立刻折回去,將這件事告訴了蘇卿卿。

知道消息後,蘇卿卿拿出藏好的銳器,和沁心待在屋子裏,她們分別守在門兩邊,欲要守株待兔。

若是崔洪敢進來,她打算直接拿錘子砸暈他,再讓彩蝶的表弟將他拖進蘇琬琬的院子裏,最後扒光衣服,翌日則帶人過去起哄。

她們兩個人蹲在門邊,好長時間,崔洪都沒有過來。蘇卿卿伸手彈彈攔在門後的細繩,小聲嘀咕道:“難不成是我想多了?”

直至又等了許久,門外依舊沒有半點動靜,她們兩個人困得眼皮都在打顫。

“把門關好,休息吧。”



月上梢頭,蘇府另外一處院子裏,有個穿夜行衣的男人,手中托著個人,一直把那人拖到蘇攸值的房間裏才停下。

“真重啊。”男人將手中人朝地上一摔,活動著自己的手腕,用黑靴踩了踩他的臉,“嘖,睡得跟死豬一樣。”

遠處的榻上,蘇攸值和柳氏睡得正香,室內燃燒的迷香讓他們昏昏沈沈。

男人唇角一勾,眸子裏帶了些興味,俯身餵給崔洪一顆褐色藥丸,又單手將他提起,朝榻邊走去。直接將崔洪扔到了榻上。

他隨後轉身,方走到門口,便聽到身後傳來沈重的喘.息聲。男人擺首嘆息一聲,隨後開門走出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



蘇府外,小巷子裏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只見方才那黑衣人竟一撩車簾,徑直鉆進車內。

而馬車內,衣著華貴的男人始終黑著一副臉,待看到他進來後,冷冰冰出聲道:“都做完了?”

“那當然了。”李星河脫掉夜行衣,將衣物塞進包袱裏,“殿下可真是太狠了。當家主子醉的不省人事,而自己的夫人卻在眼前和旁人茍合,嘖嘖嘖,您是怎麽想的出來的啊?”

李星河原本是打算將崔洪扔進蘇二小姐的房間,誰知道太子殿下唇角一勾,就想到這種邪惡的做法。

李瑾瞥他一眼,忽而唇角緩緩勾起笑意。

李星河忙轉頭,“啊,時間不早了,殿下,我要去趕車了。”

手剛扒開簾子,李瑾涼嗖嗖的聲音就從背後傳過來,“上去看著,熄燈了才回來。”

李星河有點小委屈,“殿下又沒啥事兒,自己不能去啊。”

李瑾:“一、二——”

還沒有數到三,車廂內瞬間沒了李星河的身影。

李星河爬到房頂,睜大眼睛註視著對面的屋子,涼風獵獵,他哆嗦著身體,默默在心裏盼望這蘇大小姐趕緊將燈熄滅。

他想,若是一盞茶過後,她屋內的燈還沒有滅,他必定會親自幫忙。

果真一盞茶後,那屋子裏滅了燈。

李星河這才從房頂上下去。“這蘇大小姐還真是準時……”

他走到馬車邊,迅速鉆進去,從小桌上拿起手爐,往自己懷裏貼,“冷死我了。”

小桌後的李瑾垂著眉眼,長長的眼睫覆下,整個人安安靜靜,看著像是睡著了一樣。

“殿下,你可真是太不講道義了。”讓他去房頂吹冷風,自己倒好,反而在這裏睡著了。

李星河有些憤憤不平,剛想嘆息,卻見李瑾卻緩緩擡起頭,眸光幽幽地看著他。

“睡下了?”

李星河方開始沒有反應過來,楞楞答道:“沒。”他自己當然沒睡呀。

李瑾雙眸瞬間冷了。

他登時反應過來,忙道:“蘇大小姐睡下了。”

想到李瑾都這個時候了,腦子還很正常,李星河有些奇怪,“殿下,你怎麽……”

李瑾收回目光,“孤也不知。”

他心裏始終有一個念頭,要讓蘇卿卿安全。大概是這種信念,支撐著他有一個清醒的頭腦。

李星河無奈聳聳肩,“怪人。”

可這道話音剛落,只見對面正襟危坐的太子殿下,身體就攤下來了,也沒了方才的坐姿,忽而嬉皮笑臉道:“河河,你又帶我出來玩啦。”

“……”

李星河倍感無語。

趕快來個人收了他吧,他快被這家夥給折磨瘋了。

這怪病,一定是祖上沒做好事,沒給後代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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