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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61.成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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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放式的陽臺似乎在室外室內自動形成了一層屏障。屏障內是聲色的交易場,推杯換盞三兩成群,是熱鬧的;屏障外只有池餘。

許故淵透過屏障看到孤身一人倚在陽臺邊的男生,心中一動,低頭問顧詩因:“還有幾個人?”

顧詩因略一思索:“快了,最多二十分鐘。”

這樣的場合不便直接離去,許故淵拿出手機,叮囑池餘外面冷的消息打到一半,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陰影。

“小淵?”

許故淵擡起眼,面前站著的人剛到他肩的位置,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模樣,長相算不得精致卻很舒服,他挽著的女人也是如此,周身縈繞著恬淡氣質。

男生勾唇笑了下,眼梢堆起兩條細紋,看起來不顯老反而格外親和:“忘記我了嗎?”

顧詩因在一旁提示:“是小時候住一個院裏的小林哥啊,之前你們常在一起玩的。”

她轉而問林悟:“小林現在畢業了嗎?剛回國?”

林悟挽著的婦人笑得欣慰:“他大學兩年修完了課程,今天剛接到offer。”

顧詩因順著問:“我記得小林大學學的是心理學?”

林悟眼神凝在禮貌打過招呼之後就沒什麽表情的許故淵說身上,說:“對,最近有個有關青少年心理的項目,為了做準備,我去應聘了高中老師。說起來,我和小淵說不定會遇見。”

顧詩因略顯意外:“是進的仁禮嗎?”

林悟微笑點頭,“是的。”

幾人有來有往地客套著,許故淵心不在焉地掃一眼陽臺處,原本站在那邊的男生不知道去了哪裏,不見人影。

林悟又將話題轉到許故淵身上:“小淵現在是高二對吧,學校分來帶我的老師也是高二年級組的。”

許故淵神色淡淡:“很巧。”

沒有得到熱烈態度的回應,林悟也不尷尬,只是聳聳肩,加入兩位母親正在聊的話題。

另一頭的池餘跟在一位穿著酒店制服的男生後面,皺著眉問:“我哥在哪?”

男生個頭不高,身形也一副沒吃飽的發育不良狀,緊貼著腰身的制服穿在他身上,看起來像是偷穿父親衣服的小孩。

細看還能發現男生說話時脊背微微顫抖,“您....您跟我來就是了,您哥哥在等著。”

池餘眼神一滯,他停下,冷聲問:“我哥叫什麽名字?”

男生眼神閃躲,交疊在腹部的雙手不停搓著,“我....我就是按照他說的來叫您,今天的客人這樣多,很抱歉我不能記住全部客人的名字。”

池餘眉頭鎖得更緊,他沈默半晌,語氣淡淡道:“他是不是一米八左右高?”

男生連連點頭應下。

池餘審視的眼神在男服務生身上轉過一圈,後者立馬有一種自己被看穿一切的心虛感,他明白,這個男生不好糊弄。

清冽到近乎刺骨寒冷的信息素將周身空氣擠壓,揉捏到一塊,服務生交疊在一塊的手搓得更快,呼吸也逐漸急促,源於本能的慕強以及求生欲讓他下意識低下頭,雙膝打彎。

池餘聲音毫無波動:“你撒謊。”

池家基因好,池嘉鶴又是個正值盛年的alpha,身高近一米九,十厘米的差距,肉眼不該看不出來。

池餘掀起眼皮,表情懶散眼神卻銳利,“說吧,誰讓你來的?”

服務生只是個資質平平的alpha,他一臉痛苦地蹲在地上,背後泌出的冷汗將後背濡濕。

池餘面無表情地盯了他一會,確定服務生表情松動後,才控制住信息素。

服務生感覺周身壓力一輕,深喘幾口氣,歇了耍滑頭的心思,“是趙家公子,他們幾個讓我把你帶到二樓盡頭休息室。”

一聽到“趙”字,池餘瞬時了然。

他低低嗤笑一聲,“沒別的了?”

服務生想了想,“他們事先和我確定過那裏一般不會有人去,而且有路線能避開監控死角,到時候我把你帶去,再負責斷開房間裏的電路就行。”

池餘挑挑眉,問:“他們給你多少錢?”

服務生聞言抹了把臉,眼皮耷拉著,憤憤道:“您說笑了,哪有錢,我們這些人工作有沒有都掌握在他們手裏,只要客人一投訴,我的工作就沒了....”

池餘摸了摸口袋,想起自己的包放在車上,於是隨手從手腕上摘下腕表,泛著金屬光亮的表帶晃在服務生面前,“你找他們說的做,但是帶我走沒監控的路,我進去之後守在門口別讓人靠近,這塊表就歸你。”

服務生在這工作時間不短,自然看得出來這表值多少錢,他眼神發直地點點頭,忙不疊地將手表接下。

趙文生自認識池餘起就看他不順眼,趙家是突然發勢,和池家這樣常盛的家族不同。

他按照家裏人意思,融入圈子就廢了不少力氣,偏偏圈子裏的人都圍著池餘轉,池餘臉臭脾氣也臭,常常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樣。

今天又被池餘當眾下面子,實在忍不下去。

“之前得罪不起忍忍算了,現在趙哥也算是在齊城小有地位的人物了,還怕他池家老二不成?”

“就是啊!池家人擺明了沒有將家業給他繼承的意思,趙家如今鼎盛,趙哥揍他就揍了,池家難道還能為二兒子和趙家翻臉?”

“揍他丫的!成天臭臉,不知道的以為我們!”

“......”

二樓休息室內,趙文生坐在最中央的位置,坐在邊上的幾人你一嘴我一句地說著話,趙文生沈默著,但臉上的怒氣分明表示他全都聽了進去。

趙文生捏了捏手上的棍子,面色不虞:“別的不說,等下他一進來,燈一關,兄弟們別出聲好好招呼他,留著條命就行。”

說著,屋裏的燈“啪”地暗下,幾人心中一緊,紛紛捏緊手邊的棍子,繞成一個半圓圍著門站開。

幾秒後,門被陡然推開,走廊上暖黃的光打在門口站著的高瘦男生的背影上,趙文生還沒反應過來,門就又被啪地關上。

“砰——”

一記悶棍不知道砸在了哪,被砸的人痛苦出聲:“誰他媽揍我啊——”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緊接著,房間裏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他媽的池餘呢?你們往哪打?”

“燈!開燈!”

“誰他媽握著我的棍子啊?都別打了!!自己人!”

屋內一片混亂,趙文生也挨了好幾棍,他慌亂地往角落裏縮,退到墻邊,手指無意間撥過窗簾,窗外蒼涼的月光借著那點撩動透入又飛速消失。

趙文生看見,他們想揍的那個男生此時正面無表情而又動作狠厲地周旋在幾人之間,操控著他們手中的棍子,引發他們自相殘殺。

趙文生慌得不行,大吼一聲:“都他媽給我住手,池餘在你們中間,給我看清楚了揍!”

他又撥了一下窗簾,月光再一次透入,房間內昏暗和明亮有一道明顯的分界線。

趙文生看著已經逼近到他面前的人,下意識睜大眼,嘴也張成驚訝的形狀,卻說不出話。

池餘一拳打在趙文生下頜,趙文生頭嗑在墻上,池餘不會輕易放過,伴著一句“暗算你爹也不知道帶點腦子”,又是一拳落下。

片刻後,屋內的動靜忽然停下,門“吱呀”一聲打開,高高瘦瘦的男生整理了下衣領,摸了下方才不小心被反擊到的唇角,倒吸一口涼氣。

池餘表情依舊兇狠,他三兩步跨到期期艾艾的服務生面前,冷聲命令:“帶我出去。”

回到大廳的路上,池餘再三確認過衣服沒事,只是唇角破了一塊,他舔了又舔,刺痛的感覺愈發明顯。

池餘鎖著眉,在想要不要讓許故淵看到。

他看到肯定會追問怎麽了,會擔心,池餘不想這樣,但這點傷口實在是太疼了,池餘覺得,許故淵吹吹舔舔才能好。

有男朋友的人就是這麽矯情。

池餘正權衡著,擡眼就看到大廳正中央的許故淵,男生穿著和他同款的黑色平位西裝,挺立的身姿將西裝襯得格外好看,過分精致卻又不顯女氣的五官舒展開,看起來挺開心的樣子。

正在和許故淵說話的是一個比他矮上一個頭的男生,男生氣質恬淡,鼻梁上架一副金絲圓框眼鏡,他脖子上帶著Omega特有的信息素阻攔頸環。

一看就是副精英樣。

池餘滿心的期待和糾結在這一刻落下,反覆沈浮後降到低谷。

許故淵在和一個優秀的,溫柔的,脾氣好得不行的Omega交談,而他卻剛打完一架。

頭一次,他覺得自己不夠好。

嘴角的傷口似乎更疼了,池餘倉皇收回眼,手指摁在傷口上,他想轉身離開。

但許故淵恰好擡頭看到池餘,對方皺皺眉往他的方向走。

池餘抿抿唇,輕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站在原地等他過來。

許故淵剛靠近,冷淡的眉目化開變軟,笑著問:“剛去哪了?”

池餘皺著眉沒說話,許故淵敏銳地捕捉到池餘唇邊的傷口,他擡手捏住池餘下頜,半用力讓他揚起頭,在註意到周圍人異樣的眼神後,許故淵在心中暗罵一聲,攥住池餘的手腕將他往陽臺上拉。

“出去給我看看。”

池餘眉頭鎖得更深,他腳步沒動,許故淵拉他拉得松,池餘沒費什麽力氣就將自己的手從許故淵手中拉回來。

池餘撇過臉,說:“沒怎麽,就碰了下。我有點累,先回家了,你看見我爸媽幫我說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小孩總是要成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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