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48.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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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餘在課間的時候捏著手機給許故淵打電話,第一回 動心,池餘覺得自己得主動點。

電話鈴聲如往常一樣,響了三聲後被準時接起。

“餵?”男生上揚的尾音像是鉤子,在聽的人耳邊不輕不重刮一下。

池餘指尖碰上欄桿,溫度低到池餘懷疑舔一口,舌頭會被黏住。

他直入主題問:“你是病了?”

聽起來不太像關心病人的語氣,許故淵沒計較,他偏頭露出單薄而略扁的腺體給對面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檢查,回答說:“差不多吧。”

許故淵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池餘下意識覺得沒什麽大事,他想了想,說:“我還以為你不想上課。”

隱痛隱隱從脖側脆弱的腺體處傳來,許故淵捏了捏眉心,按下心中因這產生的堪稱暴烈的想法,耐著性子說:“怎麽會,課還是得上。”

池餘放下心,沒聽出什麽不對勁,舔舔唇有點期待地說:“那你今天什麽時候回來?”

他語氣沾著的急切很明顯,許故淵勾勾唇:“下午就回。”

“行。”

池餘笑了聲,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聽著許故淵的聲音就想不管不顧地說喜歡,甚至想耍混賬,無賴地讓許故淵和他在一起,不管許故淵願不願意。

但不可行,Omega脆弱敏感,這樣不合適,雖然這些詞代到許故淵身上...還挺奇怪的。

池餘覺得自己蠻會心疼人,他捏著欄桿,溫度高到近乎發燙的手心將那塊捂得很熱,將表白的話換成一日三餐的詢問:“今天晚上吃砂鍋唄?”

許故淵奇異一般平靜下來,他無聲地勾了勾唇。

“可以。”

許故淵看一眼時間,發現是課間,於是又問:“這周末寫作業了嗎?”

說到這,池餘就想起許故淵整整兩天沒找他的事,Alpha嘴角往下壓,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欄桿,發出刺耳的“刺啦”一聲。

“沒寫。”池餘頓了頓,求誇一樣改口,“就物理動了點吧。”

末了,又加:“沒人提醒我,就忘了。”

池餘不知道這會自己的眼神跟眼巴巴等著主人摸頭的小狗,小狗晃晃尾巴,仰著頭提示主人得提高摸頭的頻率。

許故淵聽出來小狗的意思,他斂下眼,還記著池餘喜歡別人的事。

許故淵故意吊著:“你和班長提提意見,讓她把作業單子發群裏。”

池餘抿抿唇,不太滿意:“我不看班群——你不是記著呢麽?”

許故淵等到滿意的回覆,神色緩和,趁機問:“你沒加班裏別的人?他們也記著。比如...言臨?”

提到這個名字,池餘心虛地提高語調:“我們根本不講話。”

言臨是池餘身邊第一個知道他有喜歡的人的,那天晚上,在逐漸遠去的計程車車窗內,言臨一雙圓眼印著點著燈的高樓,眼神透徹地讓池餘回想起來都下意識心慌。

——他合理懷疑,言臨知道那個人就是許故淵。

另一邊的許故淵誤以為這摸不準是直男害羞,聲音很冷,說出來的話都帶著刺:“你們不是還去吃飯看電影了?”

池餘摸摸鼻子,不敢回想那晚的事,含糊道:“就搭個夥的事。”

池餘猶豫一會,無事自通:“你這周末有空沒?我聽說有個地下車賽要辦,去嗎?”

許故淵沈默一會,突然喊他名字:“池餘。”

這是確定自己心意後,池餘第一次聽到許故淵喊他,他忍不住將手機挪開些許,揉了揉耳朵,應著:“誒。”

“你不是直男。”許故淵笑了聲,“你很有做渣男的潛質。”

這幾天吊著池餘,故意不找他就是為了讓池餘生出點危機感,讓他註意點,別和言臨走太近。

到現在,池餘危機感不知道有沒有,許故淵自己卻因為池餘一句喜歡亂了陣腳。

現在也氣著呢,但直男傻乎乎來邀請看車賽,許故淵按了下之前被破碎筆桿紮出來的傷口,妥協得輕易。

說完,他刻意忽略聽筒裏池餘不滿的嘟囔,摁下了掛斷鍵。

“你提過的那個小朋友?”

一直坐他對面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聽了全程,從滿當當的病歷中擡頭湊熱鬧。

許故淵揚起一邊眉,沒反駁。

醫生轉轉筆,很感興趣的樣子:“你上回說,他能聞到你信息素?哪天你叫他來一起做個檢查?”

許故淵掃了眼自己姓名旁邊那行印著性別Alpha 的字,輕嗤一聲:“他以為我是Omega。”

醫生沈思一會,興味更濃:“也不怪他,你信息素對他有這樣的效果,誤會也是正常的。”

轉眼發現許故淵表情不太對,他不確定地問:“你沒和他說明白?”

許故淵掀起眼,淺眸裏毫無波瀾。

醫生立馬明了,半幸災樂禍道:“那他發現了可有得鬧。”

許故淵心煩地揉揉眉心,心說發現了也不一定鬧,畢竟這個直男現在心都跑了。

說話間,病房門被突然敲響,一道嬌俏的女聲在門口響起:“醫生,我來拿我的體檢報告。”

齊城冷空氣來得早,只有中午太陽懸在最頂上的時候,空氣才不至於冷痛。

池餘下樓太急切,忘記穿外套,他近乎是三步並作兩步跳下的樓梯,到挨近校門口時幾乎是跑著的。

十七八歲的少年體溫偏高,稍稍一動,額間就滲出一滴汗水,池餘放緩腳步,撥了撥散亂的發梢。

倒沒什麽大事,就是...想早一點見到許故淵。

池餘從小超市裏買了一瓶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周圍凝著一層水霧,他灌了一口,平覆下呼吸。

等待因為期盼而變得格外漫長,等好不容易看見一輛車停在仁禮校門口時,池餘已經喝完大半瓶水,除了他覺得稍稍有些熱,旁人甚至看不出他跑過。

車門打開,池餘眼神凝在那塊,忍不住站起。

男生今天穿的是件白襯衫,手腕上折著仁禮厚厚的冬季校服外套,微微凸起的脊背支起襯衫,整個人挺拔又帥氣。

池餘眼睛一亮,捏著水瓶的手下意識擡起,一句喊出來一定軟乎乎的“許故淵”在看到跟在他身後的女生時,卡在嘴邊。

女生沒下車,只是頭探出車窗,迎著光,池餘看見她面容姣好又白皙,是一般男孩子都會喜歡的漂亮長相。

是虞甜。

哪怕那天只看到一個側臉,池餘也準確地認出。

池餘渾身滾燙的血液仿佛凝住,風一吹,他突然覺得冷。

池餘腳尖頓了幾秒,果斷彎腰轉身,借著仁禮門口豎著的刻了校訓的石頭的遮掩,回了教室。

除了校門口的垃圾桶裏多出來的被捏扁的塑料水瓶,沒人知道有人在這站過。

池餘沒回教室,他去了洗手間,拿冷水沖臉,直到下頜泛紅,才停下。

剛嘗到喜歡一個人的甜的池餘,這會覺得他整個人泛酸。

許故淵坐座位上一會了,他心心念念著又無可奈何同桌才回來。

Alpha穿著一件薄衛衣,微長的發梢沾著水,下巴和之間都是通紅地冒著冷氣。

許故淵蹙起眉,拿著手帕自然而然地要去擦池餘下巴上的水。

後者下巴往外一偏,冷著臉去夠前座的顧洋:“有紙沒?”

顧洋活得糙,擦什麽不用衣袖就算不錯了,還是一旁寫題的言臨從抽屜裏拿出一包印花紙巾,抽出一張遞給池餘。

池餘抿抿唇,顧不上那些尷尬,順從地接過。

言臨側過身子扭頭問:“你中午沒睡覺跑去洗臉了?”

池餘面色沈沈,將頭往搭在桌邊的胳膊上一埋:“所以我現在睡了。”

說完,就誰也不理。

許故淵神色淡淡收回手帕,沒什麽實質性的眼神在Alpha發梢和衣領之間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脖頸轉一圈,收回去。

“誰惹他了?”言臨不明所以。

顧洋也很懵地攤攤手:“可能是沒睡醒?”

事實是,睡醒之後的池餘也依舊是不好惹的表情。

顧洋明顯感覺到後面兩人磁場不太對勁,池餘像是在明顯避著許故淵走,像是回到了最初他們剛坐一塊的狀態。

池餘先是睡了一覺,醒了之後無聲地坐了會,默不作聲地出了教室,到吃晚飯的點也沒回來。

許故淵擡頭看一眼前座埋在題堆裏的言臨的背影,微沈的眼神又轉到池餘空蕩蕩的座位上,磨磨牙拔腿往外走。

最後,掐著點去吃晚飯的言臨在餐廳一個角落發現了額上還有汗珠的池餘。

言臨將餐盤放到他對面,笑瞇瞇道:“你下午去跑步了啊?”

池餘還是很悶:“打球。”

言臨點點頭:“哦,那想清楚了嗎?”

池餘皺眉:“想什麽?”

言臨:“想你苦惱的事啊,你之前去用冷水沖臉不也是因為這個?”

池餘拿著筷子的手頓住,而後沈默著加快了吃飯的動作。

言臨笑了笑:“是不是關於你喜歡的那個人的事情?”

池餘權當自己是啞巴,沒說話。

言臨又說:“要不,你和我說說事什麽事我幫你分析分析。”

見池餘不為所動,他放低聲音:“誒,你別覺得尷尬啊,我雖然喜歡你又不是非你不可,就覺得你長得還行,不能成一對我又不強求——我之前戀愛經歷很豐富的,你要不要跟我說說怎麽回事。”

池餘煩道:“你沒事幹就去找個別的人告白談戀愛,別管我。”

言臨眼珠一轉:“那我去找許故淵?”

池餘當即推一下餐盤,發出“哐當”一聲,池餘眼神很冷,對著Omega也難得失去風度:“你試試?”

言臨彎彎圓貓眼:“哦,你喜歡的是他啊?”

作者有話要說:值得一說的是,大家都是好孩子!沒有很惡毒的嗷

感謝lavitaèbreve 22瓶營養液!貼貼貼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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