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33.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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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顧洋覺得這一天都十分魔幻。

他站在飲水機旁邊的窗子旁,喝了口保溫杯裏的熱水,長嘆一口氣。

“你在這cos老幹部呢?指點江山激昂文字?”薛思音冷不丁道。

顧洋瞥她一眼,眼神幽嘆:“你不懂。”

薛思音輕輕嗤一聲,接完水準備走。

顧洋又忍不住地拽住她:“你知道嗎班長,池爹來我們班上這麽久了,我頭一回在飲水機邊上看到他。”

薛思音順著他訝異,語氣誇張:“難道,池餘從來不喝水?”

顧洋:“....你也太浮誇了姐。”

他欲言又止:“池餘拿的許故淵的杯子。”

薛思音眨眨眼:“哦。”

顧洋著急:“別光哦啊!!他拿的是許故淵的杯子誒!池餘!幫許故淵接水耶!”

薛思音反應平平:“你搞什麽偏見?池餘同學雖然之前名聲差了些,但相處這麽久了,他的為人我們都有目共睹。”

顧洋:“.......”

“你果然不懂!”

薛思音沒理他,轉身進了教室。

池餘和許故淵坐在最後一排,恰好靠著門邊。

顧洋看清他們倆在幹嘛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許故淵這逼又開始婊了。

男生斜靠在椅背上,不算長的發梢微微卷曲,臉龐精致,帶著一種近乎冷艷的美感,略痞氣的動作被他做得矜貴。

許故淵單手拿著書,翻了一頁:“池餘,我渴了。”

池餘還在擰魔方:“不是給你接熱水了?”

許故淵沈默一瞬:“但我想喝有味道的。”

池餘:“哦,那我給你下樓買包鹽加水裏?”

許故淵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不喝。”

池餘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一會。

許故淵扶了下背。

池餘磨磨牙,屈服一樣地掏出手機:“要什麽?我給你點,等下我去拿。”

“紅茶瑪奇朵,少糖。”

許故淵出一點笑,單純無害:“謝謝同桌。”

看得顧洋人都麻了,他正準備回自己的座位,跟在他後面的薛思音加快了腳步,直直地走向池餘的位子。

“池餘同學,你最近有時間嗎?”

池餘應聲擡眼。

薛思音既是班長,還是英語課代表,池餘收作業都要經過她,因此池餘對她還算熟悉。

“怎麽了?”Alpha音調有點冷。

薛思音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校園文化節這周舉行,有攝影,書法和繪畫還有作文各類的比賽,每個班都要出一個作品,別的都有人報名了,書法還沒著落,我聽說你會書法,所以想來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參加。”

池餘怔了下。

他小時候跟著餘老爺子學過毛筆字,後來又自己練硬筆,小學初中的時候池餘也參加過大大小小的比賽,拿了一墻獎。

但整個仁禮記得這個的,池餘估計也就他發小陳聽瀾一個。

池餘突然的沈默讓薛思音以為他是不願意。

“沒空也沒事啦.....”

池餘下意識地往許故淵看了一眼,對方眼神落在手中的書上,因為困倦的緣故,薄薄的眼皮折成三個褶,中央一點黑痣,漂亮又妖冶。

許故淵似乎一點也不意外他會書法這件事。

池餘斂下眼:“什麽時候交?”

薛思音眨眨眼,欣喜道:“這周五之前,到時候會送去給老師評審,優秀作品有獎狀獎品,還會被貼在布告欄......”

“知道了。”池餘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應下之後,池餘中午就在校門口的文具店隨手花了五十塊錢買好要用的工具。

校園文化周不是什麽大比賽,池餘決定隨意挑一篇名家大作臨摹。

從網上找好圖片後,池餘沈默著準備開始。

桌子被輕輕敲了下,緊接著一份包在一塊的筆墨紙被推到池餘面前。

池餘蹙起眉,不明所以地看著許故淵。

許故淵說:“用這個,你那個......”

許故淵沒說完,但池餘已經從他眼神中看出他對自己隨便買的工具的挑剔。

池餘冷漠收回眼,將東西推回:“用不慣別人的東西。”

說完,他冷硬地補一句:“謝了。”

許故淵又推給池餘,他眨了下眼,理所當然道:“你可以不把我當別人。”

池餘沒理他,反而拆開從小店裏買的十二塊一支的毛筆,和顧洋借了一把剪刀,細細地修著毛。

許故淵斂下眼,回想了下眼前Alpha對他那些誤解,比如是個Omega什麽的......

許故淵抿起唇,手指搭上筆,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聲音很低,語調低落:“池餘,你是不是還是很不喜歡我?”

池餘動作一頓。

他只是不習慣接受別人的示好,接受就意味著要歸還,然後就是理不幹凈的人際關系的開始。

池餘轉眼看他,坐在他身側的男生唇角拉成一條直線。

男生嘆了口氣:“沒事,都沒關系。”

池餘頓住,拒絕的話到嘴邊詭異地拐了個彎:“謝謝。”

接受了許故淵給他的東西。

中午時間一班一向會拉上窗簾,整個班裏都十分昏暗,前排的同學都趴在桌子上午休。

池餘借著門上小窗的光,不急不緩地在紙上寫下一個個工整漂亮的大字。

許故淵就在旁邊拿著一本書慢慢地看。

池餘無聊的時候會問許故淵他看的是什麽,男生懶洋洋地小聲念一段書上的文字——要麽是天體物理數學,要麽就是西班牙語等等外語。

池餘選擇的是一篇較長的作品,一連三天中午加上每天回寢室後的時間,他的時間都花在了這上面。

許故淵也默不作聲地陪著。

在這期間,靠著顧洋的死命吹捧,池餘字好看這點在整個一班宣揚開來——

他之前都沒怎麽交過作業,要交也只交物理,池餘字怎麽樣還就只有物理課代表許故淵知道。

同個班級這麽長時間,還一起打過球,不少人就顛顛兒地捧著書讓池餘幫他們寫名字,理由是大氣好看,學習的時候看著都來勁兒。

天生脾氣臭長相也冷硬的Alpha面對這種事情就意外地木訥,只會全都接受,不懂拒絕。

最後還是許故淵似笑非笑地敲敲桌子,以他們打擾到自己學習為由,將人趕走。

許故淵放下書,看著悶聲不說話的Alpha:“同桌,我也想要你寫的字。”

池餘皺起眉:“不....”

“給他們可以,給我不行?”許故淵笑了聲,沒什麽感情,“池餘,好歹同桌一場呢......”

池餘擡眼,撞進許故淵眼神裏,他意外而又怔然地發現,許故淵的眼神就如夢游那晚一樣,危險且強勢。

還沒等池餘反應過來,淺眸又恢覆了往日的波瀾不驚,快到池餘都在懷疑剛剛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池餘抿抿唇,說:“寫什麽?”

許故淵半托著臉想了會,從一本書中抽出一張空白書簽遞給池餘。

緊接著他從卷子上私下一塊白紙,在上面快速地寫下一串字母遞給池餘。

“寫書簽上就好,謝謝同桌。”

許故淵彎彎眼。

許故淵的字筆跡鋒利,也是極為流暢的好看。

只是若說池餘的字是規規整整的漂亮,許故淵的就是帶著股野性的美。

池餘從桌子裏摸出一支鋼筆,神色認真,一筆一劃地按照許故淵的要求將那串字母謄抄上去。

“寫的什麽?”

許故淵笑了下,隨口說:“宇宙銀河即最大浪漫,西班牙語。”

池餘:“......”

他掃了一眼許故淵的書,發現是有關天體的專業書。

池餘轉回眼,心說您還真是浪漫。

文化節的評選進行得很快,第二周周一,薛思音就說池餘的作品被掛在學校總宣傳欄的最頂上,是一等獎,周圍圍滿了慕名而來的學生。

但她沒說的一點是,那些人都在議論沒想到傳說中的校霸會這樣文雅的東西。

除了池餘以外,一班還有一個一等獎是繪畫。

出乎池餘意料的是,獎的得主是許故淵。

池餘本來有些詫異,但一想到以前視頻的時候,許故淵有時候就在畫畫,也就了然。

不過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仁禮的總宣傳欄是立在正對著大門口的位置,池餘的字和許故淵的畫並排著被貼在最頂上,格外顯眼。

許故淵畫的是水彩,通篇是深藍色的主調,間或撒上白色小點,讓深色的背景布看起來像是一望無垠的平靜星河,又像是翻滾到某一時刻的海浪,白點就是它激起的浪花。

話的右下角還有許故淵謄抄的一行小字,池餘瞇瞇眼,辨認出這句話是許故淵讓他寫過的。

“No me atrevo a besarte en el sol, así que el amor más fuerte bajo el mar tranquilo.”

池餘問和他一起的許故淵:“你這畫的是宇宙?”

許故淵眼神在他臉上轉過一圈,隨後輕輕嗤了聲:“是海浪。”

他看了眼池餘,輕聲感慨:“直男。”

池餘:?

這怎麽就直男了。

作者有話要說:No me atrevo a besarte en el sol,así que el amor más fuerte bajo el mar tranquilo.

我不敢在陽光下吻你,於是平靜海面下有了最洶湧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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