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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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天色總是暗的很快,夜幕降臨後將整個天地籠罩成一片漆黑,夜色暗沈的可怕,偶爾寒風刮過好似刀子般一下一下刮在皮膚上又冷又痛。

風弄影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裏,看著面前攤開的宣紙,上面雜亂畫著雜亂的線條,那些武林人士爭相搶奪的藏寶圖就在他的面前。

不久前,樂永寧興沖沖的回來說樂君昊同意了他們婚事,還將這張圖交給他說是父親贈予他的禮物。可惜他人求而不得之物,於他而言不過是廢紙一張。

“咚咚咚。”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風弄影擡頭一看之間紅娟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將托盤上的湯藥放在風弄影面前:“主人向來有個擇席的毛病,只是如今也不好大費周章的不知,便喝碗安神湯吧,晚上好安睡些。”

風弄影皺著眉將藥碗推到一旁,拒絕道:“不用,我如今不擇席了。”

“是是是,您如今不擇席,擇人了是不是?”紅娟也不多勸,見風弄影不樂意喝便見湯藥放到了一邊,笑嘻嘻地打趣道:“只要姓樂的小傻子在您在哪兒都睡得著。”

風弄影擡手在紅娟額頭用力敲了一下:“用你多嘴!”

紅娟揉了揉額頭,繼續捂嘴笑著,忽然看清了案坐上宣紙上畫的圖案,皺著眉思索了一下,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而後壓低了聲音問道:“主人這是那個藏寶圖對不對?”

“你認出來了?”風弄影的話算是間接承認的紅娟的問題、

紅娟聞言不由得認真的說道:“那是當然,主人當日吩咐我找人雕刻藏寶圖,我怕走漏了風聲也沒敢去找旁人,親眼盯著咱們鋪子裏師傅一刀一刀刻出來的,片刻不敢離開眼前,”所有的途徑路線不敢說爛熟於心,但也定是可以一眼就能認出的。說完,不由得又好奇的問道:“主人,您怎麽又畫出來了?”

“這幅畫不是我畫的。”風弄影輕笑了一聲悠悠地說道。

但紅娟聞言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又驚又怒:“不是主人畫的?”說著,立刻就急了:“可是當日主人將藏寶圖交給我之後,到雕刻完成後焚燒成灰燼,從未離開過我的視線,就是玉雕師傅現在也是有人一直盯著,不可能會洩露出去。”

紅娟頓時更加慌亂,之前已經犯過一次錯,此次是主人給她的將功補過的機會,若是再出紕漏她恐怕也無顏面再呆在百花山莊了。

“是誰?”紅娟咬著牙問道:“這副畫是出自誰手?”

風弄影忽然輕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紅娟的頭:“這次不是你的錯,此畫出自樂君昊之手。”

“樂君昊?”紅娟更是驚訝,她原本以為是教中出了叛徒,或是玉雕大師傅叛教等等原由,沒想到此畫居然出自樂君昊!

但是樂君昊又是怎麽得到完整的藏寶圖的呢。

紅娟將這個疑惑問出了口,風弄影聽了之後垂眸思索了良久:“馬長風視玉壁如命,今日之前從未他、將它們展露於人前,那麽樂君昊今日只有一次機會接觸到完整的玉壁。”只見過一次,短短不過十息的時間,就將整張圖完完整整的記錄了下來。

何等恐怖,難怪當年能被父親引為知己信任有加。

紅娟看著這張藏寶圖,不由得更加疑惑:“那他把這圖給我們幹什麽,若是他想要寶藏直接暗中安排人去就行,反正也沒有誰知道他已經記下了完整的藏寶圖。”

是啊?

這也是風弄影所疑惑的,樂君昊將這張圖紙給他做什麽?

難道已經猜出了其中有詐?

不可能!

他畫的圖是真,從淮州玄冥教舊址出發,根據圖上的路徑進入群山之中,那兒在五十年前玄冥教還未發展出如此龐大勢力龜縮一角之時,確實曾經是玄冥教的寶庫。

而他畫出的藏寶圖除了寶庫之中沒有寶藏,其他都是真的,但是現在他早就讓人放了一批東西進去,足可以以假亂真,那兒已經是名副其實的藏寶之處……

樂君昊從一開始將玉壁送還給他,到現在贈送的完整版藏寶圖,居然都是真的。

原本他以為樂君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利用玄冥教的勢力收集玉壁,可是如今樂君昊連完整的藏寶圖都有了……那麽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真心待他?他不信!父親就是因為太過信任樂君昊才會英年早逝……

面對種種疑問,風弄影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將桌案上的圖紙拿起,然後隨手丟棄到炭盆上,風弄影看著橘黃色的火光一點一點將紙張吞噬,紙張燃氣的火焰轉瞬熄滅留下一小堆餘灰。

風弄影用力握緊了手掌,不禁低聲呢喃道:“怎麽會這樣?”

他幾次三番引樂君昊入局,居然都被他躲了過去,如今他居然連藏寶圖都不在意,難道這世上真的有視金錢如糞土之人?

他不信!縱使有這樣的人,那人也不會是樂君昊!不然他當年為何又要出賣父親!!!

風弄影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的疑惑壓下,努力想著那封染了母親血跡,祈求皇帝庇護他平安長大的遺書,與父親嘔心瀝血在逝世之前為他謀劃出的一條生路,他不能讓自己有絲毫心軟,那些間接害死父母之人必須要血債血償,以告慰父母在天之靈……

紅娟撐著下巴,冥思苦想了許久也搞不懂樂君昊這番行為倒一意欲何為,但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紅娟難得摒棄偏見,小聲道說出一句:“當年之事,是否有什麽誤會,我瞧著樂君昊好似不是貪財之人……而且當時玄冥教與禦劍山莊往來甚密,老主人對他可從未吝嗇過。”

此前紅娟陪著風弄影清算山莊往年賬目,查看二十年的賬目之時,裏面清楚的標註了玄冥教對禦劍山莊的援助可謂是非比尋常。從禦劍山莊建立初始,每年會都以各種名義往禦劍山莊送銀子,多的幾十萬兩少的也有幾萬兩,硬生生將樂君昊與禦劍山莊從籍籍無名扶到武林盟主的位置。雖然當年老主人武功盡失一事確實只告知了樂君昊,但她又想不通樂君昊有什麽理由對玄冥教出手。

此話一出,風弄影聞言確實勃然大怒,他罕見的對著紅娟發火,用力的一掌拍在案桌上,將桌子拍的四分五裂,伸出手指指著房門咬牙道:“出去!”

“主人……”紅娟驚訝地楞住,看到風弄影如今大怒的模樣也讓她生出幾分畏懼,她知道自己必然是說錯了什麽,但是卻束手無策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

“行了!”風弄影打斷了紅娟的話,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個,再次說道:“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紅娟不敢多留,捧著托盤快速地撤離。

風弄影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與面前碎裂的案桌,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握緊成拳,他心中的怒火看似來的毫無原由,但其實只有他自己心中知道,因為他動搖了,因為他心中對紅娟的話有幾分認同之感,他短短的十九年的歲月中,從他記事起就知道他的父親與母親到底因何離世,他與整個武林之仇都不共戴天,而樂君昊身為武林盟主自然首當其沖……但是他愛的人居然是樂君昊的兒子,而如今連他自己都有些偏向樂君昊……

他的怒火不是對著紅娟,而是對著他自己,他絕不容許自己動搖!

就在此時,樂永寧從外面走了進來,忽然看到地上四分五裂的案桌,驚訝地走到風弄影身邊問道:“怎麽啦?這裏怎麽會這樣?”

風弄影閉了閉眼,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的怒火壓下,重新勾起一抹笑意:“紅娟那個冒失的丫頭粗手粗腳的,明日再讓她收拾。”

“哦”樂永寧倒也並沒有怎麽在意,原本這一問也只是擔憂風弄影罷了,如今見他無事也便不多問,踮著腳跨過地上的木屑走到風弄影身邊,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忽然一驚:“你的手怎麽這麽冷?”說著將風弄影的手聚攏在兩手之間,笑著道:“我給你捂捂。”

風弄影笑了一下,但著笑意卻不達眼底,他上前一步靠在樂永寧的懷中努力汲取樂永寧身上的溫度。

樂永寧順勢將風弄影摟住,拍了拍他的背脊溫聲問道:“怎麽啦?又有誰惹你不開心了嗎?”

風弄影在樂永寧懷中嗡聲感嘆道:“三郎……若是能永遠如此該多好。”

樂永寧笑著勾起風弄影的一縷發絲勾在指間,笑得柔情蜜意:“會的,我答應過的話都會做到,一輩子只喜歡你一個人,只對你一個人好,往後什麽事情都聽你的,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永遠向著你……”

“噗……”風弄影聞言忽然笑出了聲,當日戲言沒想到樂永寧居然都還一一記得,讓他從心底生出幾分歡喜之情。

有一個人能將他的話時時放在心上,便足矣慰籍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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