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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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兄皆在場,愛人就在身側,即使面對馬長風陰森的視線樂永寧也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馬掌門,在下敬中您是長輩,不願意口吐惡言,但在下未來的妻子,也不是任由您隨意欺辱的。”

說著,當著所有人都面牽起風弄影的手,樂永寧繼續說道:“在下從小長於少林寺,江湖中的是是非非也只是一知半解,但機緣巧合得遇一生相伴之人,卻也是極為不容易,還望馬掌門高擡貴手,換個人選吧。”

換個人選?

換什麽人選?自然是換個汙蔑的人選。

馬長風聽聞此言,氣的咬緊牙關,看來樂氏父子就是要將著‘汙蔑’的罪名牢牢安在他的頭上。

馬長風心中憤然,陰惻惻的目光凝視著樂永寧,冷聲道:“你身邊的女子是何人老夫管不著,我說的你身後的那名紫衣女子……你敢說她與玄冥教無關?”

“呵呵呵……”一直沒有說話的風弄影忽然笑出了聲,但並未說什麽,好似在嘲笑馬長風一般,倒是一旁的樂永平也走上前來,怒視著馬長風,冷笑著道:“馬掌門好大威風,見汙蔑我弟媳不成,竟又將殺人的名頭硬安在一個侍女身上,你到底是何居心?”

一旁關註良久的青城派掌門見狀,見情形不對,當即走到馬長風身邊,壓低了聲音,小聲勸道:“馬兄,你這又是何必呢,長威兄逝去咱們都挺惋惜,但是咱們也沒必要……”沒必要死咬著禦劍山莊的人不放。

青城派與清風派一向交好,此時上前也是好心,這一番話雖然未說完,但是未盡之意是什麽都心知肚明,卻也更讓馬長風氣憤。

當即也不再試探,直接伸出手對著清風派的弟子做了個手勢,而後胸有成竹地說道:“我敢這麽說,必然不是空口無憑。”說著,馬長風的目光透過樂永寧的肩頭,看了一眼藏在他身後的紅娟,狷邪的眼神中有欣喜又有一絲快意,卻無一不是充滿惡意:“當日老夫得知弟弟遇害,親自帶人前往鞍山城,搗毀了一處玄冥教的據點……”

說話間,清風派的弟子壓著幾個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女子走了過來。

紅娟在看到那些人的瞬間渾身一振,她悄然伸手拉了拉風弄影的衣袖,風弄影微微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反倒是與他們站在一處樂永寧也察覺到了他們的小動作,嗓音中帶著些許生硬晦澀地問道:“你們……這些人,你們認識?”

紅娟當即紅了眼眶,帶著微微的哽咽,再也忍不住了,低聲道:“主人,是紫曇姑姑與春杏姐姐她們……”

往日嚴厲得有點古板的紫曇姑姑,喜歡穿著醬紫色顯得深沈的衣裳,頭上的發絲得用發油梳理的沒有一根碎發散落才願意見人的紫曇姑姑,如今身上的衣裳遍布鞭痕,血跡從布料破損處滲出,頭發淩亂的散亂著遮住面容,被兩個清風派的弟子拖拽著向前。

最愛美的春杏姐姐最算是嘴饞也要省下點心錢用來買鳳仙花,給指甲染上嬌艷的紅色,走在路上也不忘摘一朵野花插在鬢邊,就算穿著普通的細棉布衣裳也要在不起眼的衣角袖口繡上一朵花兒,可是如今,渾身臟汙身上的衣裳已經瞧不出原本的顏色,保養得纖長白凈的手指如今傷痕累累……

紅娟的視線從那些姐妹身上一一看過去,這些人原本在鞍山城的繡坊小院中生活得平安喜樂,全都是因為她一時疏忽才有此劫難。此刻紅娟恨不得死去的人是她,恨不得那些苦難全都報應在她一人身上。

紅娟咬緊了唇,低下頭強忍著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她才不要在敵人面前流淚,也絕不會在敵人面前流露一絲絲軟弱。

而紅娟的話一說出口,樂永寧的心如墜冰窟,最後一絲僥幸也煙消雲散,原來紅娟與風弄影真的認識那些人,這句話一聽就明白了她們二人也早就相識,他不知道她們之間到底是何關系,但至少絕非是他所知道的那樣,一個善心的千金小姐收留一個賣身葬父的孤女那麽簡單。

難怪,不過初次見面,紅娟就會因為一定幕籬帷帽覺得他輕視風弄影而對他冷臉相向,難怪紅娟會毫無猶疑的稱呼風弄影為主人,而對他橫眉冷對,難怪紅娟對風弄影無微不至處處精心,而對他愛搭不理,原來她們早就相識,所以兩個人之間相處沒有絲毫陌生。

原來紅娟本來就是風兒的人,即使當日在客棧門口他沒有好奇之下圍觀過去救下紅娟,紅娟也一定會來u到他們身邊……

樂永寧不禁忍不住看向身旁的風弄影,帷帽白色的紗帳遮住他的面容,但兩人之間離得太近,樂永寧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得見風弄影眼神中的悲痛與怒意。

樂永寧忍不住收緊了手掌,將風弄影的手緊緊抓在掌心之中。

他自小在少林寺長大,沒有家人,只有師父,只有師兄師弟,他不知什麽是親情,也不明白家人之間該如何相處。他即使回到禦劍山莊後感受了父母的慈愛與兄弟姐妹們的友愛之情,但他對家人的概念依然不太清晰,父母對他很好,他做什麽父母都不會反對,兄弟姐妹對他也很好,處處都禮讓著他,就連最小的妹妹樂長靜對他也願意退讓一步,對於這樣的感情他感動又惶恐,更多的是無所適從,他不知該用怎麽方式去回報家人給予他的這種濃厚到將他淹沒得快要窒息的感情,他想回少林寺,回到他熟悉的地方,用他最習慣的方式去生活,但他不知道該怎麽對家人說。所以當日父親婉轉的問他願不願意幫他出去派發武林大會的請柬時,他沒有多想當即點頭答應,他想要去外面透透氣,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回來後便對父親說他已無心紅塵,然後回少林寺出家……

直到遇到了風兒……有些刁蠻、有些任性、過於嬌弱,他美麗端莊需要他無時無刻都關註著呵護著,稍微有一些疏忽就會讓他不開心,讓樂永寧有了一種被人需要與依附的滿足感,也是從那時起讓他第一次有了與一個人相伴一生的想法,瞬間明白了什麽是情感、什麽是家人……

他不想變,不想風兒變成一個他不認識、不了解的人……風兒就是他的風兒,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家人,是他相伴一生的愛人……

樂永寧深吸了一口氣,擡腳上前一步將風弄影擋在身後,企圖擋住所有人看過來的視線,同時也擋住風弄影看向旁人的視線,企圖將身後的風弄影圈禁在自己的保護範圍之內,不讓這世間的任何是是非非沾染他分毫。

他希望風兒永遠是那個嬌氣的大小姐,是那個全心全意將終身托付於他,會兇狠的罵他,卻也會軟軟的喚他三郎的風兒……而不是其他什麽人……

清風派的人將幾名傷痕累累一看便知是走過刑訊的女子壓上來後,隨意的丟棄在眾人之間。

幾名女子強撐著坐起身,強忍著傷痛背對著背圍坐成一圈,她們每動一下都忍著劇痛,好似要費勁全身氣力,卻依然倔強的擡起頭傲然看向周圍的人。

馬長風上前抓住一人的頭發迫使那人擡起頭,將那人拎起來拽到樂永寧身前,指著紅娟問道:“說!你認不認識這個妖女!”

被馬長風抓住的人正是紅娟熟識的春杏,此刻紅娟才看到春杏的臉,原本面容白皙,俏麗的鵝蛋臉上,被劃了數道傷痕,紅娟強忍著淚意,卻還是忍不住握緊了雙拳渾身顫抖。

而春杏看到紅娟與紅娟身邊的風弄影時忽然唇角微微勾起,眼神中流露出些許釋然的神情,卻又很快掩飾。她的視線微微下斜,眼神看向馬長風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動作雖然很輕,但是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馬長風大怒,狠狠遏住春杏的喉嚨,咬牙切齒道:“不知死活!”

紅娟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從風弄影身後走了出來,對著馬長風嘲諷的大笑道:“武林大會……小女子真是漲了見識了,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公道,對著一群弱女子屈打成招,馬掌門真是好手段。”說到最後,一字字都好似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紅娟恨不得一口一口咬下馬長風身上的肉,將那些姐姐身上的傷痕百倍奉還。

馬長風怒極反笑,他湊近春杏耳邊輕笑了一身說道:“既然你不願意說實話,那我留著你也沒什麽用了……”說著,手指收緊卻是想要將春杏在眾人面前活活掐死,也是變相逼著紅娟承認他玄冥教教徒的身份。

紅娟雙眼赤紅,再也忍不住,袖中短劍滑出反握在手掌之中,心中暗想,哪怕就算今日喪命於此她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山莊中的姐妹在她眼前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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